開場的壓迫稍微變強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安排上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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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席上的郭白燦摸著下巴，彷彿覺得這個暫時的定論有點太輕率，再三確認自己有沒有忽略了什麼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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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唯一謁他覺得有點違和的，是余仁海繼續出現在右路，看起來是比之前有活力和殺氣了一些——對郭白燦來說，觀感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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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車賢奎甚至是鄰近的左中場尹光一看來，眼前的余仁海明顯果斷了很多，右翼的不熟悉感仍在，這一點無法輕易改變，但他的肢體動作已沒有任何猶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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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古沙，分落去畀右路嘅余仁海……突然加速爆落底！車賢奎呢下完全估唔到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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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突破，讓全北FC整條防線被牽動，中堅很快上前補位，且有意地限制余仁海推回左腳位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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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唔返大位，選擇用右腳出，但……斬得麻麻，全北門將輕鬆收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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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啱先呢下可以見到，余仁海踢得果斷咗，無上半場嗰種有少少拖泥帶水嘅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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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見到負責Mark佢嘅車賢奎，望落開始有少少緊張，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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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球隊氣勢，主場的首爾鐵塔球迷開始擂動戰鼓，與之相對的，是某些感到氣氛不妥的作客球迷，試圖同樣用鼓聲和歌聲在看台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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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坐在中立區臉色凝重的洪本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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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未曾見過這個狀態的余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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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級的專業球探，能夠從一兩個簡單的動作看出目標球員狀態如何，而余仁海嘗試了這一整個攻勢，從下半場一開始那段極具壓迫感的逼搶，到剛才那果斷的突破和傳中，洪本滄可以肯定中場休息時肯定發生了什麼，但看其精神狀態，這不像是姜仲昊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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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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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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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初接到這個任務時，洪本滄既感到意外，又感到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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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外的是余仁海通過幾場比賽直接征服了首爾的球迷，已成為媒體爭相報導焦點，會成為他這個首席球探的任務，也算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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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意外的是，郭白燦最近一兩年已很少特意讓他去刺探敵情，最多也只是讓他觀察一下主要對手如首爾鐵塔、仁川鐵鷹這兩個主要對手的近況，看看有沒有什麼球員最近可以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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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觀察某個球員半季至一季，這個任務在他麾下絕對是前所未聞，而且還是由他親口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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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最近好紅，」郭白燦應道，並露出那種能時常在他臉上看見的自信笑容。「今季對首爾鐵塔啱啱好係最後一輪，夠晒話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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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洪本滄點點頭，接下這份感覺違和的工作。「仲有無咩特別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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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暫時無，」郭白燦想了兩秒，搖搖頭。「有咩再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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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試過如此認真地勘察一名球員，首次觀看余仁海比賽時，洪本滄心情也頗為興奮，彷彿回到了以前滿腔熱誠想要成為一名頂級球探的時光，只是「半季至一季」這個時長，不免讓他一直感到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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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世界上哪個地方的聯賽，都很少會專門且如此長期地觀察一名球員，三個月已算是極限，這期間還可能會去看其他球員，即使是半季後才第一次對壘，這個時間也很令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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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是一名備受矚目的新人，能獲那個郭白燦如此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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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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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球了，第八分鐘，是他第一次起腳，效率驚人得有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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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事前能輕易查到的資料一樣：禁區左側是他的Sweet Zone，重炮、爆炸力是他的最大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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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比賽首爾鐵塔以4-1大勝下游球隊，狀態大勇的余仁海入了一球還送出一次助攻，確實是非常搶眼的新人，但洪本滄肚子裡還是有不少疑問，於是比賽後坐在車上簡單地再搜集了一下資料，將視線移到了他加盟首爾鐵塔前的忠南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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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係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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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石圭這個名字，在韓國足球界有一定知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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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乙組青年軍這個外人看起來難以翻身的流放之地，他仍培養過一些國腳，雖然遠不是孫興慜、李康仁那種程度的世界知名球員，但在沒什麼出色青訓人材和設施下，能有此成績已算是相當搶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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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那老舊得像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軍訓式訓練方式，絕不可能在大球會裡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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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本滄當然對這個人有所耳聞，也接觸過不少他的弟子，只是在余仁海身上，基本上難以看到這個老頭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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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這五個多月來一場不缺實地觀察了半季，這個判斷依舊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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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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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洪本滄猜自己可能是被鄭奎凡擾亂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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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余仁海與鄭奎凡的互補，讓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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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特別查過，鄭奎凡同樣曾是崔石圭的弟子，所以那個讓人很在意的笑容、今場余仁海徹底陷入困局時，他徹底將那「拍檔」唾棄的種種舉動，看起來都相當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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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分到去右邊嘅余仁海，無即刻傳走，似乎想試下同車賢奎1 o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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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賢奎留意到他僅在接球前飛快地朝中路看了一眼，然後便進入低頭盤球狀態，換句話說，是明擺著要將自己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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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迎上去防守之前，車賢奎已觀察清楚對手其他攻擊球員的位置，沒有什麼人正在突然插入，簡單來說就是他只需要專心面對眼前這次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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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好大位，盡量逼他推往右腳方向；為了減少從靜止到加速到最高速的時間，車賢奎也彎下腰保持著碎步，全神貫注地看著余仁海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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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靜止的余仁海，突然左腳往中路跨去，致使車賢奎的右腳也往右後方踏了半步，余仁海看準這一下反射性的防守動作，突然便將皮球往底線方向大步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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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北FC中堅河民基一直喺附近等住補位，但企得有少少遠，似乎跟唔到余仁海嘅速度，呢個位唔敢拍上去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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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步流星地推進的余仁海殺至禁區邊緣處，被河民基截擊而稍微減速，但後者過於忌憚他的左腳位，被迅速的假動作騙開一步後，只能狼狽地跟著余仁海進一步往深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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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壓埋落去！但呢個位只可以右腳出……中間宋石徹都已經殺到，余仁海右腳傳出嚟！哎呀但係可惜畀唔穿，呢邊雲奧登即刻大腳清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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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啱先呢下攻勢，完全係打到全北FC措手不及，余仁海一下就過咗兩個後衛，下半場出返嚟之後完全唔同晒咁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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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場的節奏突變，車賢奎幾乎是最先察覺到的人，儘管如此，他還是喘著小氣，用手將嘴上的汗擦走，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提醒自己要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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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石徹跟鄭奎凡似乎都發現余仁海已找到在這個位置突破的方法，因此在走位上有意將這裡孤立，讓兩人在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單挑，余仁海的爆炸力於此情況下能最大化地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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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麼辦？該怎麼封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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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唔使慌張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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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熟悉的聲音……車賢奎抬起頭一看，走過身旁說話的人，是余仁海，他嘴邊正掛著一個此前還未看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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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陣仲有排你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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