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小故事 - 綿綿大雨（７）

好累。

想睡覺。

痛不欲生。

如果睡覺能有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

無論已經世界末日，地球毀壞，人類被智能機器人替代，恐龍時代再度來臨，還是人類已經搬去另一個滿是強化蟑螂的火星居住，一萬年後再叫醒我吧。

我渴望睡眠。

我這一生，已經清醒得足夠了，永眠才是我唯一的想要。

若是我有罪，請神明用正常點的皮肉之苦來懲罰我，而不是用失眠來折磨我這個區區弱小的人類。

依靠我那失眠的破能力，我們只花了一天多近乎兩天提早度過原本三天的路程。

「這墻好美。」

「有牛羊誒。」

「玻邳耳。」

南方的國家，不少牧場和農場圍繞著這國家，是個龐大的國家。就拿城墻來說，粒粒結晶般的紫色方塊搭建而成，看來是個科技大國。

我個人是挺討厭科技的東西，讓人摸不著頭腦，而且大媽也對這國家反感。

「這個墻真醜，真的要進去嗎？」

「不進也沒辦法，我們的汽油不夠了。」

無可奈何之下，我開車到入口處，穿著一套全白且完全遮蔽外表的服裝的守門人前來檢查，手上戴著一塊字號沾滿畫面的表，不只是幹嘛用，但我保證不是單純看時間的東西。

「旅遊。」

「旅遊？」

守門人表示疑惑，望向後座的那群小孩。

「不像啊。」

「我們是在北方國家逃出來的難民，所以不像是正常的。」

「北方？那還真是辛苦了。」

「還行吧。」

頓時守門人變得慷慨許多，也放下戒心，用手錶放射出數條青色的光線，看似是在掃描我們的車，並給了一個機器放在車上顯示城內路線的地圖，帶領我們到一處畫著紅點的地方。

「這裡是專門為北方人開放的免費住宿，請到那裡完成接下來的登記手續，安心住下吧。」

守門人就這樣放我們進去，也不多問兩句。

「為什麼是北方國家的人就能拿到那麼好的福利？」

「北方近年來一直在打仗，尤其是像我們這種完全不像一家人的難民聚在一起逃出來避難就不顯得很稀奇，而且多座大城池會接納這些人，並給他們點時間和設施安頓自己。」

「不愧是踏遍世界的旅人，懂得真多。」

大媽果然是個井底之蛙，連這個世界在經歷什麼事情也不知曉。

穿過入口處，眼前的景象驚艷了車上的所有人。

「大哥哥，你看過有人背上有翅膀在天上飛嗎？」

「小哥，居然店都憑空飄在空中。」

「路人，街道上好空！」

「不愧是科技大國，百萬種花樣。」

不管再怎麼驚艷，我們得先到那住宿登記安頓好先。

我突然覺得剛剛的機器完全毫無用處，因為正如仁博所說，街道空得我都能亂開車，一眼就能望到唯一有地基的那家住宿。

「麻煩添上你們的名字和年齡，並把導航系統還給我，再到那裡拍張照片就可以入住了。」

「請問住多久都行嗎？」

「嗯，住多久都行。請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觀察這裝潢光鮮亮麗，在其他國家只有官人級才能住上的旅店，心生起疑。

「沒了。」

「那我給你們登記兩間房間。祝你們遊玩愉快，若存有任何疑問，隨時可以來問我。」

櫃檯小姐很親切地接待我們，給我們兩張門卡。

「路路路路路人。」

房間內有兩張能容納兩人的雙人床，備有覆蓋整張床的被子和四個疊在一起的枕頭，旁邊有張要我們席地而坐的小桌子，最重要重要的是有間私人廁所，不是一個樓層用同一個的公共廁所。

豪華。

根本就是讓北方難民來度假的吧？！

「哇！好舒服。仁博也來躺躺嘛。」

「齊尹洗洗……好舒服，路人也來躺躺吧。」

「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真是個小……哇——真舒服，只可惜我有失眠，不然可以睡上一輩子。」

「你才是最沒見過失眠的那個！」

「有什麼辦法，就那麼舒服嘛。」

兩間房，而我們的分配是女性一間，男性一間，碰巧有兩個成年人帶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

在出什麼事情前，先讓我這個連續坐著開車的失眠人士躺在這軟得可以把我吸進去的床上休息。

兩個小鬼在房間內探險，到廁所研究馬桶的用法，不禁懷疑他們原本所在的地方是多麼落魄，玩完廁所內所有東西後就到他們的床上蹦蹦跳跳，跳起來高得令他們一直興奮地喊，希望別吵到隔壁住客就行。

碰碰碰！

果然吧，有人覺得他們倆過吵，來敲門投訴了。

「不好意思。」

我邊開門，邊開口向對方道歉，結果對方二話不說直接湧進房間，可琪和鈺雯往那兩個小孩跑去。

「我們來玩啦！」

「誒？」

「她們怕吵到艾西睡覺，所以才來這找齊尹和仁博玩。」

「誒？那我的睡眠呢？」

「你不是失眠？」

「我是說，休息。就算睡不著，我開了幾乎兩天的車，總該休息一下身子吧。」

大媽點頭同意，把門卡交給我，讓我到他們的房間去和艾西休息。

到門口前，我盡量保持悄無聲息地進去，不想把艾西吵醒。

這傢伙昨晚整夜沒睡，覺得我一個人駕車，沒得睡覺很孤單，要陪我說話，一路清醒陪我到這裡，現在終於肯睡著。

「辛苦了。」

我躺到另一張床，拉上棉被。

晚安。

「你好。」

我沒理會對方的招呼，繼續閉著眼睛，假裝不知道。

「你是＠＃同學吧。你好，我叫＠＃，是和你同班的學生，請多指教。」

「我不是＠＃同學。」

「不是？不可能啊。」

「不是就不是，沒什麼可能不可能的。」

突然我體內一肚子氣，把我的眼睛給掙開，身子像是被拉，坐了起來，剛剛的倦意消散了。

「但別人都說你是啊。」

「別人說你會吃屎，你就會吃屎嗎？」

「呃……確實不會。」

「好像太骯髒了。我換個說法，別人說你是人妖，那你就是人妖？不是嘛。」

「那你就錯了，我就是人妖。」

「那……對不起，我輸了。」

人妖在旁邊哈哈大笑，笑得我的倦意真的消失了。

「和傳聞不一樣，你很有趣。」

我失望地歎了口氣，又是一個聽傳聞來試探我的傢伙，起身準備離開。

結果他叫住了我，讓我視線再次回到他身上，但腦袋陷入一個問題，對人妖該用「他」、還是「她」還是「它」？這應該依照他手術之前的性別吧，我對他上下打量，想著能夠找到一些痕跡來決定用詞。不過很可惜，我完全看不出他什麼之前是性別，臉像是一個女人，留著一頭長髮，但身材比我還要強壯。

視線中出現「判斷異常」四字。

「怎麼了嗎？」

「沒。」

當面問應該很失禮吧。

總之我再次轉身，毅然決然地離開。

「我想問你，這次作業要分組一起完成，你能和我一組嗎？」

我沉默沒回答，毅然決然地離開，離開，離開……

碰碰碰！

敲門聲把這個夢境完全擊碎。

等下，我沒睡著也能發夢？難道夢境只需要閉上眼睛就能出現？搞不懂。這個不耐煩的敲門聲讓我的腦子無法正常思考這個問題。

「我開門吧。」

艾西被吵醒，下床準備去開門。

等等！

門被打開的瞬間，我把艾西推到自己身後，一棍子敲在我的手臂上。

痛。

不過還能忍。

我的右拳向那無禮之人的腹部上捶去，再抓他的頭顱往門上一砸，他癱倒在地。

接下來又是另一個人，雙手反應不及的我使出頭槌，往那人頭上一砸，趁他覺得痛，還無法反應我的動作之時，趁機解決掉他。

說是解決，也只是把他搞得失去意識而已。

我撿起他們的棍子，一把給艾西自保用。畢竟不知道接下來的處境會多麼險峻，我可能會騰不出手保護她。

「大哥哥，怎麼回事？」

艾西滿臉錯愕地望著我，而我也只能聳肩表示自己渾然不知，吩咐她保護好自己。

只有兩人還算是慶幸，如果更多人我可能就應付不來了。

我們到另一間大媽所在的房間關心情況，結果……

「鈺雯。可琪。大媽。仁博。齊尹。他們去哪裡了？」

房間門開著，裡面一片狼藉，而人都不見了。

不妙。

可能被那群傢伙抓走了。

待在這家旅館只會有危險，而且會搞不清楚狀況，所以我抱著艾西，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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