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執法者》 - 《第一章-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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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198年6月16日，上午9：45我墨允月在東區醫院出生。

在出生沒多久，我就被護士從母親的強褓中帶到手術房那裡進行血液測試和注入晶片。

抽取血液樣本作化驗後，得知我是對晶片有過敏反應的「古人類」。

看到資料的顯示後，醫生作出嘆息，詢問剛才抱我進來的護士。

「今年醫院已經有多少人有這種體質？」

「已經有15位了。」

「今年好像特別多，我記得上年也只有六位。」

對普遍的人來說，擁有這種特質是一種不幸，身體上沒有晶片，即是代表那個人接下來的一生，都有著諸多的限制，所謂的「古人類」和身體有缺陷的人，本質是一樣，不過如今醫學昌明，就算是身體有缺陷，也可以直接靠科技彌補到，這也算是比「古人類」情況更好一些。

「可以的話，還真是不想再見到這種體質。」

出於同情心，醫生並不樂見這種情況。

過了半嚮，護士便將我帶回父母那裡，亦將我的情況滙報給他們。

父親聽到後，雖然有點震驚，但很快便平靜起來，相反，母親哭了出來。

溫熱的眼淚滴落在我還細小的臉龐上，沾濕了包裹著他的布，她一直重複：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父親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但她的眼淚過了良久，仍未消散。

母親的愧疚，反而在無形中讓仍然很細小的我的痛苦加重，她如唸咒般不停說著：「對不起。」如同鎖鏈狠狠地纏繞著我。

這是作為古人類的我剛出生的畫面，一個沒有祝福的畫面……

「你要望天望到何時？」

我有點痴呆看著天空時，老師……不，正確點來說，應該是我的老爸，將書本捲成一捲，然後大力敲了我的頭。

我有點怨恨地看著他，只見他像流氓一樣，將剛才的「武器」架在自己的後頸。

「我警告你，如果下次考試平均分不合格，三個月也不許休息。」

「你有沒有人性啊？你可是侵犯了我的人權！」

「老子才不管甚麼人權，我只是會管我的薪水。」

「你作為一名教師，還真失敗啊！」

「甚麼失敗不失敗，反正這份工作只是單純混飯吃。」

如果將他現在這個痞子的樣子公諸於世，一定不會有人相信他是一名教師。

但他掩飾得實在太好，這一面也只有我還有少數人才知道，在外面他根本就是一個人民好教師。

墨允年，我就讀的班別的班主任，主教理科，同時亦是我的老爸。

他的年紀只有三十三歲，相當年輕，沒錯，他在未成年的時候，就已經當上我的父親。

據說當年是因為老爸太過迷戀我的老媽，她那時已經成年，但老爸依然對她窮追不捨，差點被公公打斷腳。

後來他們隱瞞著父母，誕下了我，被家人知道後，老爸答應他們會好好照顧我和媽媽，為表誠意，老爸考上了教師執照，並當上了一名教師，甚至因為工作表現，用了短短幾年時間便直接當上主任級數的職位。

看到老爸的決心，女方家長只能無可奈何承認他們的夫妻關係。

仔細想想，一個被愛情沖昏頭腦，未成年便與其他人發生性行為的小子，居然能當上老師，怎樣想都覺得很有問題。

據說老爸的頭腦天生就很不錯，要選擇其他工作也可以，也很容易，我曾經詢問過他為什麼要選擇「教師」這份工作來禍害下一代，他只是回答，因為我的老媽曾經說過當老師的人很帥。

雖然老爸的本質喜歡玩樂，做事可以說是隨心所欲，不受規則束縛，但不得不說他的教學手法很高明，擁有能將所有學生的成績全部合格的神之手，正因為如此他在學校蠻受重用。

除了我之外……

「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老愛跑去天台，如果不是葉同學拉你回來，肯定又跑去別處。」

對了，我現在還身處在學校中，本來打算待在天台裡，等下課鐘聲一響就走，結果被我為數不多的好友葉然雪逮個正著，導致現在要參加額外課後輔導班的情況。

「天空有這麼好看嗎？」

經常溜上天台，除了是因為不喜歡太過侷促的空間外，還有那個象徵著自由的空間，讓我感到很嚮往。

「那個地方是唯一沒有人工改造過的地方。」

到了今時今日，這個世界每一吋的牆壁，每一吋的地板，甚至人類的肉體，也有著由科技改造過的痕跡。

例如是我現在正坐著的椅子，只要當人坐下去，椅子內所設有的系統，便會立即讀取當時人的身高，體重，脊柱的狀況，椅子的外型便會根據當時人的身體，調教至令人最舒服，最健康的狀態。

就連這種平凡的傢具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可想而知，這個世界已經改造得和原始相差甚遠，在我的眼中看來，這一切都是虛假。

但人類的頭腦就算進化到何種程度，宇宙射上幾多枚火箭，幾多枚人造衛星，他們還是控制不到天空，只有天空是真的，這一點讓我對它情有獨鍾。

「畢竟像我們這種普通平民百姓是不能直接參與太空事務，雖然太空旅行現在已經很普及，但窗外的風景，可能只是相關部門所制造的影片而已，所以說不定這個天空也只是一個巨大屏幕。」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就請某些科學家不要將這個真相公開，破壞小孩子的夢想可是大罪。」

正當我再次看著天空發呆的時候，發現剛才在窗上湛藍的天空換上了一層的黑幕。

我的低聲咒罵被老爸聽到，他再次用剛才出現過的「武器」敲著我的頭。

「聽話。我剛才說不及格，不許休息這件事是真的。」

他頓了一頓再度啟齒：

「你今天何時才去實習？」

實習的意思是指關於我現在的工作——病毒執法人員。

在兩年前，我已經有足夠年齡參與消滅電腦病毒的事務，但要成為正式成員的首要條件是要年滿十八歲，所以我現在還處於實習階段，這個階段，在工作上必須要有前輩在旁，而且任務的主導權要交給前輩，不能擅自行動，簡單來說，和跟班沒甚麼分別。

這種聽從別人工作的時間已經快有三年了，雖然是很麻煩，而且我的前輩是個憨直的傢伙，但與她的相處還算不錯，而且當我們那一組某人犯錯，她都會自行承擔責任，替我所屬的那一隊的隊員捱罵最多就是她，所以我的工作還算很輕鬆。

「兩分鐘後。」

「騙誰啊？！」

武器再次敲過來，這次我很快接著那個快要攻擊下來的武器，無奈地說道：

「兩小時後……」

「非常好，在這兩小時給我讀熟這本書的所有內容。」

他將手中的書本甩給我，我感到有點氣憤：

「兩小時都在讀書，不覺得有點過份嗎？！我要吃蛋糕！」

他敲著我的頭，露出惡魔般的笑容：

「再吵，加多一本書。」

所以說，自己的家人是自己的老師真的很麻煩……

我只能默默低頭看著他特地為我抄寫的筆記本，資料齊全，而且很工整，這一本是他自己的教學筆記。

老爸不是「古人類」，作為教師的他，甚至可以比起普通人，能在私人系統找尋到更加龐大的資料，但當和老爸單獨相處，甚至在家的時候，他幾乎用上最原始的方法，用書本，普通電腦來看資料。

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麼總是用著這種方法來做事，這根本是沒必要，而且很慢，老爸也只是回答我：「我喜歡。」

放屁啦。

明明聽爺爺說過老爸小時候是個熱愛追逐潮流的年輕人，當年最新款的遊戲軟件，程式，他都必定會去入手，他是對書籍，電腦這種舊產品沒有半點興趣的人。

他這種模仿「古人類」的行徑，好像是自從老媽離世後開始。

正當我看著手中的書其中一顆字發呆時，外面傳出了一陣叩門聲。

老爸走過去打開門，他為了防止我逃跑，還在門上增設了密碼，走進來的是一名穿著校服和我年齡相仿的女生。

她雙手拿著塑膠袋，裡面裝著的毫無疑問是我最愛吃的巨型巧克力蛋糕。

「然雪！妳永遠都是我最愛的朋友！」

當看到塑膠袋上面的圖案，我的眼睛立即睜大，死盯著那兩盒蛋糕，一副要撲上去的姿勢。

突然眼前一黑，老爸一手掩蓋著我的眼睛。

「你……你在幹嘛？」

「我說過這兩小時你不能進食任何東西，亦不能休息。」

老爸露出了惡魔般的微笑，即使膽子非常大的我在此刻也不敢違抗他，否則可能會再加重刑罰。

「喔，抱歉啦然雪。」

我相當不情願拒絕了那個站在門外的女孩，她似乎也明白我的處境，向我露出擔心的目光，她還是一如既往這麼溫柔，和我那個臭老爸完全不同。

此時放在老爸正坐著教師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老爸看一看顯示屏，然後拿起手機做出打算拋過去給我的姿勢。

「找你喔！」

「你就不能對別人的手機溫柔一點嗎？」

「我可不想被一個不把手機調較成靜音模式的小子說。」

我給了他一記白眼接下電話，是前輩打來的。

「前輩，快要執行任務了，心情可好嗎？」

「好你個頭！墨允月，現在你人在哪裡？！」

「不要大聲說話，我的耳朵很痛欸……就是在學校啦，畢竟我是個成績優秀，勤奮向學的名牌好學生。」

我仿佛聽到了老爸在一旁發出嘲笑的聲音。

「剛才我已經給你打了很多通電話，但你幹嘛一直不接？」

前輩的聲音聽起來很惱火，而且我注意到她那邊很多雜聲。

「前輩，你在哪裡？感覺很吵。」

「我在101號區，因為有突發事我們第四隊要臨時改地方進行任務，你用水管過來吧。」

「水管？但乘水管的話會很頭暈，可以乘車嗎？」

「不行，這鍋要你自己來背，請在一分鐘之內趕過來。」

前輩毫無感情起伏說完後，便關上了手機，連讓我向她求情的時間也不給予，我無奈開始打開手機介面操作，但一方面感到慶幸又能脫離到補課的魔掌。

「老爸，前輩跟我說要現在趕過去。」

我發出狡猾的聲音，但老爸的語氣反而顯得非常平靜。

「好喔，也沒所謂啦，畢竟……」

「回到家你還是要對住我。」

該死！我怎麼沒想到我跟老爸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即使在家也能隨意折磨我，要我去學習這回事呢？！

「你這個混蛋！」

「沒辦法啦，誰叫墨同學你的成績這麼差，然後我又是你老爸，無論是作為老師還是父親，一切我都是為你好。」

我一邊咒罵他的慘無人道，一邊爬到窗戶裡，窗外出現了一個巨型的透明水管入口，就在我過去前，我回頭看一看依然站在門外，提著巧克力蛋糕的女孩子，對她微笑。

「然雪，那個蛋糕記住要留給我。」

「臭小子，你說話起來還真是厚臉皮。」

「因為有你的遺傳。」

我說完後，便踏上巨型水管裡，內部立即出現了一段女性的機械音。

「歡迎乘搭移動水管，請問先生你的目的地是？」

「101號區。」

「知道，重複一次，是101號區，距離現在95號區相隔兩公里，只需要40秒即可到達，如果準備好的話，請按下按鈕。」

水管旁邊立即出現了一個看起來很危險的紅色按鈕，這種設計一般在電影裡應該是會用來射出炸彈的按鈕吧？不過某程度上待會發生的事情，其實跟射炸彈差不多。

我吞嚥一口水後，便狠心按下按鈕。

「嗖」的一聲，我整個人都跟在水管的軌跡移動，就像磁浮列車一樣的原理，我就算不需要動腳，都能移動，而且速度非常快，我盡量都不去看水管外的風景，因為現在的我已經因為強烈的不適感想嘔吐，如果還要看因為速度而開始變得模糊的風景，我大概會當場暈倒。

這個巨型水管裝置有個叫做「水管列車」的蠢名，我們這個城鎮總共有五萬六千條巨型水管（之後會因應需求量增加）放置在半空中，若想乘搭水管去任何地方的話，只需要在自己才能看到的介面裡呼叫（古人類則用手機），水管就會自動調整到你所在的地方，計算一切會遇到的障礙物，把你安全送到目的地，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會自己變形的地鐵路軌一樣。

這種方便的交通工具可以說是本世紀裡最偉大的發明之一，這種方法穿梭不同地方，當然是既方便又快捷，但還是有一個缺點。

就是對古人類非常不友好。

正常來說，這種不合乎人體適應速度的運輸方式，會讓人頭暈嘔吐是正常，但身體裡已經植入晶片的人類，會自動調整腦部的適應程度，對他們來說乘搭這種交通工具一點壓力都沒有，但如果是沒有晶片的古人類的話，只能忍受強烈的不適感。

所以我才討厭這個該死的交通工具！

水管計算過我只需要用40秒就能到達101號，速度的確很快，快到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整個人跪在地上乾嘔。

「咳！咳！」

「真是的，誰叫你又遲到？」

「咳！我剛才可是在補課啊？哪有時間接妳的電話！咳咳！」

我覺得自己能在現在的情況下，說出完整句子，已經是很厲害的一件事。

此時有個已經穿著整副武裝的少女蹲在我前面，她用一如以往冷淡的眼神看著我。

「你不是說過自己是名牌乖學生嗎？怎麼要去補課。」

「名牌乖學生也要增值自己啊，司愛紗前輩。」

她跟著我站了起來，一雙凜然的眼睛正看著我，長長的黑色頭髮被紅色蝴蝶結束起，穿著的是病毒執法部的制服，用特殊的物料所制造的皮革外套，帶有病毒執法部襟章的紅色領帶，短裙裡套著一條長長的黑色襪子，腰間掛著兩把刀，她穿著的是一雙長靴，整個裝扮就像為她而設一樣，相當合身。

她是我們第四隊的隊長，亦是我的前輩司愛紗，是一個相當認真的傢伙。

她指一指旁邊的貨車，開始用公式化的聲音下命令。

「案發地點是超市，似乎是裡面的付錢系統被人灌了病毒，現在大約有十隻巨型病毒在搞破壞，客人大約有八十個，已經有四十五個成功逃出，現在要在他們沒有染上病毒之前，先解決臭蟲，似乎離變異時間已經很短，我已經叫上行動組的人過去進行消毒，現在你換衣服，趕過去吧。」

「知道、知道。」

真是沒人性呢，明明我剛才還乾嘔，現在就要我立即工作，不過歸根究底也是因為我沒有接聽到電話就是。

我走上貨車的貨櫃裡，跟裡面技術科的人打招呼後，便站到一個巨型試管裡，按下按鈕，我的校服已經變成了一套黑色的武裝制服。

這套制服經過特殊研發，能擋子彈，防火防水，遇上大爆炸亦能保持完整，加上有防毒功能，不過對沒有跟電腦融合的古人類來說，這個功能似乎有點多餘。

我帶好耳麥，然後去到外面，超市外已經築起虛擬屏障，除了相關人員外，沒有人能進到去，而附近有不少行人都走過來圍觀，他們在這裡指指點點，我不禁嘆氣，如果超市內的病毒擴散出外的話，這群人大概無一幸免吧？現在的人實在太過缺乏危機感了。

此時，司前輩踏著端正的腳步走過來。

「我現在要待在外面指揮，你跟在飲品部的小綾會合吧。」

我舉手以示明白，便跑到不遠處的超市裡。

超市受到病毒的破壞，而變到一片狼藉，四周的貨品已經亂灑在地上，並且爬滿了病毒，而且還留在裡面的普通人的尖叫聲不絕於耳，我聽從司前輩的要求，打算跟飲品部的小綾會合。

「大哥哥，救我！」

有一把女孩子的聲音奪去我的注意力，我看向聲源，發現有個只有差不多六歲大的小女孩，正可憐兮兮趴在地上向我求救，而重點是她的左手被像飛蛾般的病毒啃咬。

數十隻的病毒一直纏繞著她整根手臂，被啃咬的位置已經逐漸化為一連串的數據消失在半空中，過不久病毒就會啃食到她的上臂，甚至其他身體部位。

我衝了過去，拔起掛在我腰間像刀柄的物體，按下按鈕，它延伸至有兩米長的棍子，而棍子的最上端則伸出了一塊銳利的彎型刀片。

沒錯，這一把是專屬我的武器——鐮刀。

鐮刀渾身燃起了熊熊烈火，包括我手拿的位置，但我感受到的只有冷冰器帶來的獨特冰冷。

「放心，這把鐮刀的火焰是不會傷害到人類的！」

現在似乎向這名小女孩解釋已經沒有用，畢竟她現在已經哭到連聲音也變得沙啞，要要求一個這麼小的女孩在這種情況下保持冷靜，有正常思考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但我已經不管這麼多了，我舉起手上的鐮刀，伴隨著女孩令人心疼的哭泣聲，大力揮下，上面的火焰立即像狼一樣放肆地吞噬四周，不只是依付女孩手上的病毒，還有在四方八面衝過來覓食的其他病毒，它們全都因為這些火焰而被燃燒殆盡。

此時，有一堆病毒從四面八方趕過來，似乎想把我這敵人趕走，成群的病毒向著我仿佛血盆大口，在它們快要圍堵我的時候，我揮出鐮刀，並不斷轉圈，形成了一個小型龍捲風，成群的病毒立即被火焰燒滅。

總算消除現在的威脅，我鬆了一口氣，重新看向那個無力坐在地上的小女孩。

那個女孩還是一直在哭，她的左手只剩下上臂位置，所幸的是病毒啃食人體時，是不會產生痛覺，但自己的手臂變成這樣，誰都會哭吧？

我收起鐮刀，變回它原本平平無奇的形狀，走向女孩身邊，為了遷就她的身高，我蹲下，然後輕聲對她說：

「沒事了，哥哥我已經把妳身上的病毒趕走了。」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我，不斷地抽泣：

「……媽媽……」

對了，這麼小的女孩一定是跟大人過來超市的，但這裡還是沒看到她媽媽的踪影，這讓我生起了不祥預感。

「放心，哥哥會幫妳找到妳的媽媽，妳的手臂靠醫生也可以醫治，現在哥哥會帶妳安全出去。」

「嗯……」

雖然眼眶還盈溢淚水，但至少情緒安定下來了，我發出安心的嘆息，這個時候我看到有熟悉的人在門口裡步進來。

「喂！何健！」

對面的人聽到我的聲音後便趕過來，他穿著與我同款的武裝制服。

「拜託你不要動不動就大叫我的名字啦！就算要通知我，都該用對講機吧？」

「這樣比較方便嘛！何健，你這是在害羞嗎？」

「才不是！拜託你在這種情況下多點危機感。」

「就是因為危險情況才需要用輕鬆的態度去應對，太過緊繃的話，可是會容易出事。」

「未免太過輕鬆了……」

「先不說這個，何健，你快點把這個孩子送到外面安全的地方吧。」

何健注意到因為害怕，而握著我的手不放的小女孩，他似乎看到她的左臂幾乎消失，只剩下僅餘上臂，體諒到女孩的狀況，何健也撫摸著她的頭安慰她。

「放心，醫生一定會醫好妳的手臂。」

「真的？」

「真的。」

何健說得沒錯，現在這個時代要制作和人類擁有同樣溫度，觸感，靈活度的義肢已經非常普遍，而且手術費用也是平民價，所以她的身體可以容易醫好就是，問題是她的母親……

這麼小的女孩一定是跟大人過來超市的，但她的媽媽從來沒有出現過，這豈不是代表了……

其實我已經作出最壞的打算，但還是會努力尋找出這個孩子的母親。

「那麼我就先帶這孩子出去，你留在現場，有甚麼事記得用對講機通知我們。」

絕對不是錯覺，何健剛才說話裡的「對講機」三個字有加重語氣。

目送這兩人離開後，我突然感受到背後一股涼意，由地上爬滿我的全身，而且後方出現了大量昆蟲聚集時所出現的特有嗡嗡聲。

「該不會吧……」

我把收起的鐮刀再次回復它正常的長度，我緊握著鐮刀，然後向後揮去，形成一道半月型的軌跡。

就在這個時候，我目睹了一隻巨型的怪物正踏著緩慢的腳步走過來。

「已經變異了？！」

怪物看起來像巨人一樣，被多隻飛蛾形態的病毒所包圍，是患有密集恐懼症和害怕昆蟲的人認為最可怕的畫面。

現在應該還未完全變異，只是在進化中，病毒會隨著時間，以及吞噬人類數量而進化不同形態，而最棘手就是當它開始變異時，依付在特殊武器裡的火焰根本消滅不到。

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得找出這噁心東西的核心位置，不過麻煩的是他們的數量過於密集，而且不斷膨脹，要找到核心出來也是很困難。

「不管了！既然用肉眼找不到的話，就直接砍吧！」

我舉起鐮刀衝過去，靠著一個個倒下的貨架櫃，跳至半空中，就在刀片快要碰到形態像脖子的地方時，成群病毒突然迎面而來。

「嗚！」

即使身為古人類的我，不會被病毒感染，但被大量已經是實體的病毒這樣攻擊，還是會被推走。

我穩穩落地後，便開始進行第二波的攻擊。

攻擊不能單一，不然就會像剛才一樣被病毒推回這裡，反正不會成致命傷，就跟它們拼命。

我靠近巨型病毒的軀體，不出所料，一到達它認為的攻擊範圍就會有病毒向我攻過來，我以它們追不到的速度，繞過巨型病毒的後面揮刀。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核心的位置，畢竟可以隨時變換，但人類型態的話，我只能賭在頭顱與心臟位置。

就在我打算乾脆砍開它兩邊時，第二群病毒大軍又從裡面向我進攻過來，我已經顧不上這麼多，直接砍下去。

身軀都被整群病毒驅趕，變得愈來愈沉重，視線亦因此變得黑暗，我只能跟它們拼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男人的臉突然出現，他的表情因驚恐扭曲變形，但可以確定他還是活著。

這傢伙就算面對被我砍的危機，還要吸食人類？！

如果不解決這種狀況，這個男人只會繼續被病毒吸食，最後會連肉體半點也不剩，所以我只能繼續向下揮。

這個男人的呼叫聲已經愈來愈小聲，我必須要盡快找到核心，不然他會有生命危險。

在我跟病毒鬥力切下它的中途，我發現在黑暗的環境裡有一點點紫色的光芒。

核心！

我在心裡大叫，用盡自己吃奶的力把鐮刀揮向光芒的位置。

嗖！

一個紫色的正方立體被我砍開兩半碎裂，隨著一聲碎掉的音效，病毒終於全部消滅，我的視野也終於回復正常。

我找出剛才被病毒吸食的男人，結果發現一個頭顱在地上滾啊滾，最後被一罐掉下來的汽水撞到才停止移動。

已經只剩下腦袋了……

這個消息讓我感到非常沉重，不同於剛才的小女孩，她被病毒侵食的位置未中人類的要害，所以還能得救，但我們大家本來就是普通人類，如果心臟被毀掉，還是會死亡。

就算想拯救他也趕不到……

此時司前輩的聲音從耳麥裡傳過來。

「允月，你不用跟小綾會合了，裡面所有的病毒都已經被清除，你在你所在的位置看看有沒有救傷者。」

在我遲到的時間裡，其他隊員應該已經消滅了大部分的病毒，所以我這次進行任務的時間非常短暫，但與其覺得很慶幸，倒不如說是內疚。

如果我能早點來，說不定那個小女孩就不用失去手臂，如果我能早點來，地上只剩下頭顱的男人就能得救。

就在我進行自我發省的時候，有一件東西映入我眼簾。

在一堆看起來很平凡，亂灑在一地的貨品裡，看起來相當突兀，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的話，這個應該是……

防毒面罩？

我拾起來觀察它，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防毒面具，但比較特別的是把它固定在腦袋的帶子像被刀片割開一樣斷掉。

這條帶子該不會是受到我剛才鐮刀攻擊的波及，而直接砍斷了，不論如何，從手裡碰觸到的餘溫可以知道，還是有人在不久前戴著這個防毒面罩。

這個東西怎樣看都很讓人懷疑，我決定要把它交給後勤隊那邊調查。

不記得過了多久，我們第四隊才把被困在裡面的人徹底進行消毒，超市被困的客人總共有八十個，而救回的就只有七十五個人，另外五人已經被病毒完全入侵，已經死掉了。

因為病毒的速度，我們幾乎每次遇上大型事故，都一定會有人喪生，即使這種事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但作為一個有正常道德觀念的人類，也會為此感到悲傷。

而現在的我們正踏在沉重的腳步出超市外，因為這次的發生位置實在過於顯眼，所以已經有大批的市民在這裡聚集圍觀，也有幾間報館的記者走過來詢問我們現時的情況。

這個時候，我在不遠處看到剛才幾乎失去整條手臂的小女孩，正牽著何健的手，她的手臂果然很快就有了義肢，看起來與一般人無異，就像她的手臂從來沒有消失過一樣，事到如今，這種事已經不需再驚訝了，但我還是為她感到放心。

「大哥哥！」

她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便甩開何健的手（我有點替他可憐）趕過來我這裡，也沒有人阻止她，她似乎因為剛才我救她一事，對我產生了依賴感，不過這種年紀的孩子也很正常。

她只是用雙手挽著我的手，緊靠著我，默不作聲看著從超市裡被我們救回的客人，她應該是想找尋母親的身影。

她身體的顫抖清晰地傳進我那裡，她現在一定非常害怕，所以這個時候，一個自己信任的人能待在身邊，一定會比較安心，所以她才緊抓住我不放。

縱使因為沒有看過像是她母親的女人，而讓我產生強烈不好的預感，但我還是暗示祈禱希望她的母親能出現。

小時候就失去母親這件事實在太讓人悲哀了，畢竟我也有這種經歷。

所有的客人已經經過我們的指示離開案發現場，女孩無論怎樣踮高腳，抬起頭，用圓圓的大眼睛看著四周的身影，依然找不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那一刻，她認命了……

「媽媽……」

她終於崩潰，和剛才遇上危險一樣，甚至發出比剛才更強烈的哭號，誰也沒想到這麼小的身軀，竟能發出如此震撼性的哭泣，我能做的就只有抱住她。

這個時候，有個陌生男人打算從我們裡超市外築起的防線衝入來，被我們的隊員制止。

女孩看到他後，便放開我，大喊著：「爸爸！」衝了過去。

雖然很是殘忍，但我還是覺得自己有責任向他進行報告。

在女兒面前他還是盡量保持堅強的一面，但最後還是抱住女兒流下眼淚，這畫面看得我怪難受。

「看樣子又死人了。」

「真是的，每次一有甚麼大型意外都會死人，到底這群古人類軍隊是不是在浪費我們納稅人的錢？」

又是一如以往的風涼話了……

雖然是很生氣，但以我們的立場，這的確是不能反駁的事實。

「不過也沒所謂啦，死幾個人而已。」

「……」

「反正只要付錢就能制造出和死者一模一樣的人造人出來。」

果然不能就這樣忍氣吞聲呢……

我步向兩個說著風涼話的大叔那裡，揪起剛才說話那個人的衣領。

「等！你幹嘛？！」

「如果死的是你身邊的人，你還能無動於衷說要制造出一模一樣的人造人嗎？你真的覺得安心嗎？！」

「允月！」

在我生氣得快要腦充血的時候，司前輩走過來，試圖拉開我與那個大叔的距離，但我還是想聽聽眼前這個垃圾的辯駁。

「對不起、真是對不起！」

司前輩擋在我前面，不斷地向那個垃圾道歉，聽到前輩卑躬屈膝的道歉，垃圾的表情雖然帶點不爽，但還是掛起惡劣的笑容，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當然可以啦，現在的人類已經有三分之二是屬於電腦，三分之一都只是屬於肉體，但以現在的科技已經可以把肉體完全重現出來，死掉的人只要保留記憶的話，就繼續可以以不同方式存活下來，不需要為此悲傷，這才是大眾的需求，不過你們這群被時代淘汰的古人類可能一輩子都不領略不到科技的美妙之處。」

真是沒救了……

面對這個答案，連我都開始感到無力，特別看到其他的群眾也紛紛點頭的時候，似乎除了我之外，沒有人對這個答案感到濃烈的噁心感。

這個時候，司前輩決定把我帶走，讓我冷靜起來。

「允月，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現在我們還是回分總部商討今天的事吧。」

我們第四部隊，前線與後勤人員，總共13個人一同乘搭那輛放置在路邊的大貨車回到總部。

在坐車的途中，我心情凝重問了司前輩一個問題。

「前輩，現在是不是所有人都跟那個垃圾有同樣的看法？」

「垃圾？」

「當然是說剛才那個冷血大叔。」

「嗯，無可否認，現在社會的大眾的確有這種想法，而且還是佔大多數。」

原來是這樣呢……

不過也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畢竟剛才的群眾大部分人都贊同垃圾的看法，不過可能古人類是真的不理解，所以他的看法，我是絕對不會認同。

「允月不要這麼生氣，先吃顆糖果吧。」

坐在我旁邊，剛才司前輩叫我跟她回合的小綾，向著我遞出一顆糖果，她是一個沒有機心，甚麼時候也能保持樂觀態度的女孩子，雖然我沒有甚麼心情，但還是接受她的好意。

「但……」

「但甚麼？」

怒氣幾乎消散，應該說不得不要消散，但心中還是生起了一個強烈的疑惑。

「但如果『復活』一個人是這麼容易的話，那麼我們這些負責清除病毒的古人類，所做的事情不就一點意義都沒有？」

「……」

司前輩沒有回答我，而我看著窗邊因為車輛移動而不斷轉換的風景，久久都沒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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