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萬劫不負 - 《卷一、落子》第十六章 - 覆巢之下（中）

　　等荀彧離開後，角落一名店小二打扮的男子默默上前，開始為蘇寞收拾桌面。

　　「讓你辦的事，進度如何了？」蘇寞沉聲問道。

　　「回公子，在母親和竇先生的協助下，小人已經物色了不少可造之材，有些是幾經戰火波及無家可歸的難民、有些是竇先生從人牙子手中救下的、亦有些是家中一貧如洗想在我們這邊混口飯吃的。」那名男子動作未停低聲回應，「其中甚至有一個是書香門第之後。」

　　「…那個人的背景，查清楚了嗎？」聽到最後一句，蘇寞的眉頭微微一皺。

　　「是，此女名叫環瑩，是在先帝時期受到迫害的小門小戶所留下來的遺孤。由於家中男丁盡死，受盡母族欺凌的她不得已向我們求助，言願以自由為代價換得一世平安。」

　　「她所要面對的，可不僅僅只是失去自由那麼簡單啊…」蘇寞語重心長。

　　「小人也曾暗示過環姑娘，但環姑娘卻道：她早已不是清白之身，與其之後遭母族賤賣，不如趁此機會自力門戶，待得身價大漲，便可揚眉吐氣。她還說：論起琴棋書畫，她雖稱不上精通，但好歹也有些功底，必不會讓我等失望。」

　　「你母親怎麼說？」

　　「母親說，那孩子雖有些稚氣未脫，但無論品貌或是才智皆為上乘之選，假以時日必能獨當一面。只是她終究出自官宦之家，母親不敢擅做定奪，才讓小人前來請公子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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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寞沉思了一瞬：「既然環姑娘心意已決，那就讓竇先生親自與她的母族談判，並且告訴竇先生：無論最終付出多少代價，我都不會過問，讓他務必處理得漂亮些，避免落人口實。」

　　「另外，回去轉告你的母親：關於環姑娘的吃穿用度，皆可與其他姐妹榮辱與共，不過畢竟不是尋常人家，就別讓她拋頭露面了，讓你的母親好生照顧，將來我自有安排。」

　　「是。」那男子正欲退下，卻聽得蘇寞追問：「對了，荊家那邊你的母親看過了嗎？」

　　「看過了，」男子回應道，「母親遵從您的吩咐，特別去看了甄家那女娃一眼，覺得應該是個可用的。公子，您究竟打算…」

　　「只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蘇寞緩緩地在桌面上寫了一個「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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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很簡單，因為劉氏並不是他們的人，即便現在不得已與他們同一陣線，一旦袁家陷入生死關頭，還是有反水的可能。

　　若是因此弄個魚死網破，將當年的事情捅出去，那麼不只他們前功盡棄，連袁熙都會有危險，所以若要徹底將袁家握在手中，還是得在他們身邊安插個自己人才行。

　　雖然袁家還有一個高覽在，但他原本就只是個第三者，能協助的地方有限，因此這麼多年來蘇寞從未要求過他什麼，自然也不可能對他有所期待了。

　　更何況，袁熙長大之後，終究是要娶妻生子的，如果不事先準備能夠隨時替她打掩護的幫手，只怕不出幾日就會壞了事。倘若那媳婦還是個有本事的，也可順便解決子嗣的問題。

　　簡而言之，蘇寞需要的是既能把劉氏哄得服服貼貼、又能監視袁家的一舉一動、還能替袁熙隱瞞身分的女人。

　　這樣的要求，尋常人家的女子可做不來。

　　因此他才會將目光放到荊家的女徒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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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既然男子說可行，那他就賭一把。

　　「告訴荊家主，甄四姑娘我要了。」他當機立斷，「讓那女娃先跟你母親學個一年半載，等到時機成熟後，我們再將她送入袁家。」

　　「另外，武功也不可落下。」他補充一句。

　　「是。」那男子這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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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男子的背影，蘇寞陷入了沉思。

　　這個叫楊範的，是外祖父生前幫助過的人。

　　也就是在那次的機緣巧合下，才讓外祖父知道了這個人的真實身分——跋扈將軍梁冀庶子。

　　而他的生母楊氏，則是洛陽的一名娼女。

　　不過雖說是那位跋扈將軍的兒子，但其出生前梁家就已獲罪被抄，又由於生母是青樓女子的緣故，因此並未受到朝廷注意，他才得以苟延殘喘至今。

　　也正是這樣一個尷尬的身分，使得他自然而然的比常人更加懂得察言觀色夾著尾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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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那人始終小心翼翼的舉動，蘇寞輕輕地笑了。

　　他真的很感謝外祖父當年所做的善舉，讓他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就收服了這對母子。

　　畢竟在他的計畫中，可是有需要女人協助的地方。

　　雖說荊家也收了不少女徒弟，但以荊襄那個性，教出來的應該也是硬骨頭居多。

　　過於剛烈的女人，只會成為他的絆腳石，所以他才會讓楊氏親自挑選有天分之人為將來做鋪路。

　　再怎麼說她也是個長居青樓數十載的人，就算沒有慧眼識英雄的本事，看人的眼光終究還是有的。

　　只要對那些女子加以調教，不出幾年定能成為他的一大助力。

　　會選擇還是個小丫頭的甄榮，也是因其年齡尚小還有塑造的空間，不至於養成寧折不彎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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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他一開始得知甄四姑娘拜入荊家門下時，是有些驚訝的。沒想到身為名門望族的甄家，居然會捨得讓年幼的女兒遠赴他鄉。

　　但聰明如他，很快就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可以解決袁家隱患的機會。

　　與其之後費盡心機隱瞞，不如一開始就找個值得信賴的人全盤托出，也讓彼此有個照應。

　　而甄家既與袁家門當戶對，想送個人進去就不會是太困難的事。

　　話雖如此，他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再怎麼說，要等這小丫頭長大，也還是需要幾年的時間。

　　在此之前，必須先讓那位逆風而行的青年頂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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