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萬劫不負 - 《卷一、落子》第十二章 - 山雨欲來

　　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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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少年手持燭台，面無表情的緩步走入這個暗無天日的地獄。

　　在他的身後，則跟著另一名戴著面具的男子。

　　只見那少年目不斜視，對通路兩側牆上各式各樣的刑具視而不見，只是堅定地朝地牢的最深處走去。

　　然後，他在鐵欄杆外停了下來。

　　守在牢房外側的蒙面人，輕輕的對他點了點頭，就迅速的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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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那些人離開後，他終於開口了：「王公公，別來無恙？」

　　而他的語氣看似一派輕鬆，但眼底濃烈的殺氣卻讓人清楚地知道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你是誰！」欄杆的另一側，傳來了一個細細尖尖、卻有些沙啞的聲音。

　　那並不是蒼老或生病引起的，而是受盡了折磨所導致的聲嘶力竭。

　　「呵，」蘇寞輕哼一聲，臉上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王公公真是貴人多忘事，當年那五千萬錢，您老人家可用得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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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欄杆另一側，那名雙手被鐐銬扣在牆上、只能背貼著牆的人影，驚愕地瞪大雙眼。

　　他的身上血跡斑斑，牆上也遍佈著怵目驚心的痕跡，明顯是經過了嚴刑拷打。

　　「可惜，猜錯了。」蘇寞輕笑，「渤海王多行不義，早就已經惹得眾人心生不滿。像這樣的人，額手稱慶都來不及了，又怎麽可能會有人願意為他挺身而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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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才剛說完，那男子忽然破口大罵：「呸！我還道為何陽球那廝不取我性命，原來是想看我的笑話。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最好快快放我出去！興許老奴還能留他一命。否則被陛下知道了，那可是誅九族的罪！」

　　「又猜錯了，」蘇寞臉上滿是戲謔，「陽球那傢伙，可是恨不得將您千刀萬剮，又怎麼可能會將您留到現在呢？」

　　「說起來，您還得感謝我們呢，若不是王先生在最後一刻將您救出，您早在十年前就該下地獄了呢。」蘇寞說得事不關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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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在那件事發生之後，身為司隸校尉的陽球很快就將這位罪魁禍首逮捕下獄，並準備對他施以各式各樣的極刑。

　　爾後在夫子的指示下，王先生悄悄的潛入大牢內，趁看守不備時將眼前這位即將面對各種酷刑的閹人劫出，並用另一名長相與其相似的死囚做替換。再將其轉移至他們的勢力範圍內，為的就是確保這人無論如何都還能留有一口氣在。

　　等到那邊的陽球發現被折磨至死的階下囚已經不再是自己欲除之而後快的人時，一切都為時已晚。又羞又氣的他只能對屍體施以凌遲，並對外宣稱賊臣已死。

　　而多虧兩人的面容極為相似，又因凌遲使得臉龐遭到了破壞，並沒有多少人認出所弒非人；即便有幾個人認出來了，面對素有酷吏之名、又是睚眥必報的陽球，根本沒有人敢進行揭發，因此殺錯人一事就這樣壓下了。

　　至於這位正主兒，剛逃離陽球那邊的深淵，又掉進了他們精心為他準備的地獄中，就這樣過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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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到底是誰？」連續兩次被這位來歷不明的少年用著看戲的神情反駁，那名公公突然感覺毛骨悚然。

　　「您是不是忘記了？」蘇寞不鹹不淡的回答，「除了渤海王之外，不是還有另一位公卿家破人亡嗎？」

　　原本還在迷惘的公公終於恍然大悟。

　　想通之後，他的表情立刻被憤怒所取代。

　　「沒想到那個老傢伙居然還留了這一手！」被稱為王公公的人咬牙，「明明就只是一個…」

　　「看來您好像對我的外祖父有些誤解啊。」蘇寞笑了一下，「他雖然是個濫好人，可並不是個傻子。」

　　隨即，表情變得猙獰：「他是為了朝廷的安穩而自願犧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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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間，王公公忽然明白了，眼前的這名少年，正是來向他索命的惡鬼。

　　「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他大嚷，「這樣私自囚禁朝廷命官，你會有報應的！」

　　「朝廷命官？」蘇寞眼中盡是嘲諷，「一個無法苦民所苦、只知道欺上瞞下，甚至為了排除異己不惜濫殺無辜的人，有什麼資格被稱做朝廷命官？」

　　隨著他這段話落下，先前離去的那些蒙面人又靜悄悄的出現在他身後。

　　「不要！我不想死！求求你！放我出去！只要我能回到陛下身邊！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保證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王公公這次是真的怕了。

　　「想要什麼都給我嗎…」蘇寞故作沉思，緩緩的背過身子，並開始朝門口走去。

　　然後，他攤開雙手。

　　「我想要的東西…」語氣依舊是那麽的雲淡風輕，「早就已經…被您親手毀了不是嗎？」

　　一句話就斷了身後之人所有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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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我就大發慈悲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吧！」臨近門口時，蘇寞突然回過頭來，「您所憎惡的陽球，在很早以前就已經被處理掉了。畢竟他一直視為眼中釘的袁家，可是我們的棋子啊！要是被他壞了計畫，我們可是會很困擾的。」

　　然後，頭也不回地邁出監牢，任由身後的高順將牢門關上，鎖住了滿室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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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剛出現，站在門口旁邊的一名男子就迎了上來：「公子。」

　　蘇寞微微點頭，眼底透出一股寒意：「那個王甫已經沒有用了。明天以後，我不想再看到他。」

　　「是。」那名男子正要退下，忽然又被少年叫住了。

　　「朔月，」蘇寞的聲音非常的輕，但對另外兩個訓練有素的人而言，還是聽得一清二楚，「這些日子以來…辛苦你了。」

　　被稱作朔月的人馬上意識到，這名少年指的不單單只是看守牢獄的事，還有協助黑山軍的事。

　　「這些都是我該做的事，」朔月咧開嘴，「若是沒有那位大人，師父他老人家也不會有今天，我與師父只不過是在償還這份恩情而已。」

　　蘇寞微微一笑：「你的這份心，我記著了。」

　　然後，帶著高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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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涼州某房屋內。

　　一名留著八字鬍的紫衣男子坐在堂上，正氣定神閒的往桌上的兩個杯子中倒酒。

　　不久，就有人進來稟報：「大人，竇先生來了。」

　　「快快請進。」紫衣男子站起身。

　　很快的，竇方就出現在紫衣男子的視線中。

　　經過簡單的寒暄過後，竇方直接切入正題：「文和兄這麽急著叫我過來，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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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趕緊快馬至長沙，將我手上的這封密信交給仲景，讓他速速照著我說的去做。」賈詡也沒有拖泥帶水。

　　「仲景？」反倒是竇方聽完後愣了一下，「文和兄可是身體不適？」

　　「我沒事，」賈詡搖搖手，「只不過是先讓仲景未雨綢繆罷了。」

　　「你是說…」竇方很快就想到那位潛伏於黑暗中的少年。

　　「是啊。」賈詡笑了一下，「要變天了。」

　　「那麼，這封信…」竇方忽然有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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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賈詡並未多做解釋：「只要那孩子有那個意思，那麼此物必能派上用場。」

　　「…我知道了。」竇方嘆了一口氣，隨即將信件塞入衣袖中，「那麼，皇宮那邊…」

　　「我已經告訴他，隨時都要做好抽身的準備，所以他不會有事的。」賈詡轉過身朝桌子走去。

　　「是嗎…」竇方退了一步，「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告辭了。」

　　「等一下，」哪知賈詡突然叫住他，「來都來了，不如喝一杯再走吧？」

　　同時，手上拿著兩個杯子朝他走來，並將其中一只送至他面前。

　　「那我就不客氣了。」竇方說完，直接將賈詡遞過來的那杯一飲而盡。

　　等到竇方離開後，賈詡才拿著剩下的那一杯緩緩走到窗戶邊，看著滿天繁星輕聲呢喃道：「接下來…你會如何出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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