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儀異聞錄】我一年經歷了數百場喪禮 - 第十七章

這件事應該是我最短的分享，因為我發現說出來是一件困難的事。

記得那天是陽光普照，只要陽光灑落在人的身上不太溫暖，怪怪的。

到場的大部份都是大學生，清一色近乎全部都是年輕人，在喪禮上是少見，因為逝者也是一個年輕人。

這天是受邀請才能進場，因為公開的弔唁早已在前一晚舉行，這天是完全私人，讓人能安靜地送他最後一程。

「二十二歲，可惜⋯⋯」在場有些人竊竊私語說。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

當他的母親及朋友在台上分享時，我只是一直呆呆地望着十字架，目光無法移開。

「為什麼呢？」

我記得送別無數的人，自己也會有這種疑問，包括小朋友，只是這次感覺很強烈。

其實他只有二十二歲。

只記得那天鼻子很酸。

「為什麼要經歷如此絕望的事？如此不公平。」我對着十字架問。

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祢不存在，這是唯一的解釋。」我說。

「你想在信仰找到苦難的答案，這是不可能的。」師父說。

「那麼信仰是回應什麼？」我問，他沒有回答。

記得那天離場時，有一個女同學忽然哭得不能自我，身邊的同學只能在一旁陪伴她，整間教堂都是她的嚎哭聲。

這聲音好令人揪心，而我只能站在一旁什麼都做不到。

這天的牧師跟上次的是同一樣，世界真細小，離開教堂時，我問他：「牧師⋯⋯」

他似乎看清我的問題，徑自說：「你想問的，我也沒有答案。」

「真的有天堂嗎？」

「你現在覺得呢？」

我語塞，他微微一笑就離開。

在工作時，我不能哭。事實上，我也從來沒有因為喪禮感到悲傷而流淚。

但這天，坐車回去的路程，眼淚卻不受控就嘩啦嘩啦流下。

司機從倒後鏡望了一眼說：「先生，好傷呀？」

「你信不信有天堂？」我問。

「吓？」

「我信。我信他在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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