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聽繼從 - 前傳(十一)獨自的那人

相隔十幾年再次和「父親」對話，我的心情並沒有很開心或激動，應該說是覺得很陌生吧。

思考了一會後我淡淡地回答著，「您好，請問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有希耀穆』本人。」

手機那頭靜了一會，然後他用低沉的聲音回覆了一句「嗯」，還記得嗎、真好。

「其實我也不想打擾您的，只是您有聽說過幾天前這邊的房子燒掉了嗎？」

「呀、你是說那間嗎，沒所謂的不值什麼錢，我再安排另一間給你吧。」他的語氣是很平淡和輕鬆的。

我的眉頭微微地皺起心情有點不悅，倒吸了一口涼氣的我疑惑地說道，「房子的事並不是重點，我的意思是您知道那位保母被燒死了嗎？」

那頭又安靜了好一會，後來才傳來他平淡的語氣說著，「我有聽說過，本來還以為她已經不在那邊了。」

你當然什麼都不知道，甚至她死亡的事情你也不清楚吧。

咬著下唇的我小心翼翼地問道，「希望你可以給我她家人的聯絡資訊，我有些事情想跟他們聊一下。」

他不在意地回答道，「那點小事當然沒有問題，那個保母和房子的事明天我讓耀夜和你聯絡吧，還有什麼事嗎？」

聽著他的問題後我沉默了一會，然後默默地回答「沒什麼了」，他說了一句「嗯」就掛斷電話了。

靜靜地聽著電話掛掉的「嘟嘟」聲，我的心又出現空蕩蕩的感覺。

相隔十幾年再次和「父親」對話的感覺真的沒有很好，沒有那種想再多跟他對話的感覺。

那個只是有血緣的陌生人吧？

我也沒有想要求他給我什麼補償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

嘆了一口氣的我看向那片瓦礫，下意識地咬著下唇，低頭嘆了一口氣，我到底要去哪裡才好。

看著漸漸黑下來的夜色，心情複雜的我站了起來，先去買點吃的吧？

默默地走進便利店裡我簡單地買了一些白麵包就走進附近的公園裡，放眼望去全部都是露宿者。

這麼說來這社會裡露宿的人也不少吧，而且基本上都是、「無能者」。

深夜的公園裡基本上沒有一般來散心的民眾了，在長椅上躺著或是坐在紙皮屋裡的多半是頭髮已經斑白的男人。

他們的髮色都是偏向黑色的，每個人都是披頭散髮的樣子，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整理自己了。

意外地也有一些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年齡的年輕人，都是聚在一塊在喝酒、抽煙的，看起來就是小混混。

思考了一會後我默默地坐在一張空出來的長椅上，把手中的白麵包打開後掏出來咬了咬。

淡而無味的麵包。

沒什麼胃口的我草草地解決了自己的晚餐、或說是早餐，然後就躺在長椅上看著天空。

我好像很久沒有躺著看過天空了？

平時下課後就會回到房間裡躺著，只是間中要出去買書才會出門。

保母也總是嘮叨我不要太晚回家、外面不安全的，所以這是我第一次在十一點後不在家裡、呀，不對，我的房子已經沒有了。

糾結地笑了一下的我總感覺自己好像太愛抱怨了吧，不過就原諒一下我吧，就讓我任性一下吧。

只感覺到眼尾看到什麼人經過的樣子，瞥過去只見有一個大叔緊盯著我。

不太舒服的我把頭向左側移去，一把猥褻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這個小妮子好像什麼都不會的樣子，等會就……』

愈來愈不舒服的我直接打斷他的話，氣沖沖地瞪過去怒吼了一句，『你給我滾開！』

嚇了一跳的他愣住了，反應過來的他連忙地跑走了，快速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發洩完的我再次望回天上，過了不一會後突然又出現一個身影，皺起眉頭的我看了過去，一瓶果汁出現在我眼前。

「嗨，為什麼自己一個在這種地方？」

抬起頭來只見那瓶果汁的主人是一個年齡和我差不多大的男生，他的頭髮帶有淺淺的藍色。

抱有警戒心的我把眉頭皺起，露出生人勿近的表情，他馬上乾笑了幾下後糾結地笑笑，「等、等一下啦，別瞪我啦，我們不是常常見面的嗎？」

常常見面？

疑惑的我坐了起來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男生，依然是認不出是誰。

發現我認不出來的他頭上倒下一堆黑線，長嘆了一口氣的他指著我，「二十五號那天我不是才給你送過書籤嗎，我是那家書店的店員呀！」

呀！擺出恍然大悟表情的我有點嚇倒地勾起嘴角，說真的雖然常常去那間書店但我是完全沒有記著店員的樣子。

自來熟的他直接坐在我身旁，嚇了一跳的我向右移了一下，裝作沒事的他把手中的果汁遞給我，「你竟然忘了我、我還真是失望呀！」

依然抱有警戒心的我仔細地觀察手中的果汁瓶，看起來應該是全新的。

喝了一口可樂的他把蓋子扭好，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我，「為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的？」

思考了一會的我用眼尾瞥了他一下，默默地不說話。

「女孩子一個人可是很危險的，要是被什麼人捉住或被做了不可描述的事不就很糟糕了嗎？」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馬上離開你嗎？」

「額、不、不是啦，我又不是壞人，哎呀，你就別笑話我了啦，我只是剛好下班經過時看到你在這裡所以來問一下而已。」

只見他的衣著打扮就是很輕便的那種，身旁還有一個放在椅上的揹包，看起來的確很像剛下班。

抬起頭來有點疑惑的我盯著哭笑不得的他問道，「為什麼你會知道躺在長椅上的是我？」

聽到我的問題他不在意地搧了搧手，嘻皮笑臉地回答道，「一直以來你都是穿這幾套衣服，除了你之外基本上也沒有人會整天穿黑色的連帽衛衣啦！」

唔，我無言以對。

果然保母讓我學點打扮的事情是正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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