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53.鎮外襲擊

就在雨心回到書房沒多久之後，族內便傳來幾樁不好的消息。

叩！叩！叩！

"進來吧！"

連環數十敲叩開了房門，利添誠急匆匆趕近桌前，口中還微帶著喘氣。

雨心抬起頭來，手上握著批示到一半的晶筆。

"誠族老所來何事？"

利添誠站定身子，朝著雨心微微躬身。

"族主大人，城外數支商隊同時遭遇匪徒襲擊，萬族老已先帶著人手去支援最近的商隊了。"

雨心眼神一凝。

數支商隊、同時？苗家竟如此心急？

"他們在哪遭遇匪徒的？"

利添城從懷中取出一幅卷軸，在桌上攤了開來，裡頭畫著黃梁鎮到諸羅城間的地貌。

"目前傳回消息的有四支商隊，分別在離黃梁鎮三里、五里、二十里、五十里之處遭遇敵手。"

利添誠面上露出憂心之色，這還只是利家自己的商隊，如果算上旁附家族的商隊，情況也許比想像的要遭。

雨心在最遠處打了個圈。

"我記得這裡是奇勤叔帶隊的吧！他怎麼跟其他人同時傳回消息？"

帶隊的人分別是奇羽、奇策、奇清、奇勤。

這之中以奇勤實力最弱，如果對方認真要覆滅他，怎會留給他時間傳回消息？

添誠明白雨心的顧慮，這怕是有人在算計他們利家，他深吸了口氣。

"這中間或許有詐，但也有種可能：奇勤遭遇襲擊的第一時間便放出鴿子，將消息傳回家族，爭取家族的反應速度。"

雨心點點頭。

"或許吧！我會請聞族老帶狩獵隊去支援萬族老。至於利家武鋪就先麻煩誠族老率人固守了。"

聞族老掌理家族的狩獵隊，在他們沒出獵時，通常會到家族鑄造兵器的地方幫忙。

萬族老負責的商隊出了問題，調請聞族老去幫忙，實屬合情合理的操作。

添誠微微抬手。

"這樣聞族老不會不滿嗎？武鋪可是他的禁臠阿！"

添誠自己負責的是一部分的內務帳冊與家族護衛隊。

彼此各有統屬，各自的基本盤代表各脈的勢力主體，通常都是自己信任的人才會交予權限。

讓出了武鋪，即使是暫時協助，很可能也會失去部分主動權。

"我認為聞族老是不會同意的，還是我去協助萬族老吧！"

面對添誠主動請纓，雨心擺了擺手，晶筆在卷軸上畫了幾筆。

"狩獵隊慣於野戰，你手上的護衛隊只精於集群作戰，不適合這類型的營救任務。聞族老更適合這個支援人選。"

添誠皺了皺眉，他沒想到雨心這麼大了，想法還如此幼稚。

雨心在卷軸彼端寫了幾個名字：聞、萬、貝、茂、雄......，而後將聞、萬圈了起來，用兩條橫線槓掉了後方人名。

"放心吧！聞族老會同意的。除了他，我是不會派其他人去支援的。如果他不動身，那便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兄弟死於鎮外。"

雨心嘴角掛著一抹微笑。

苗家族主既然出了招，那便不可能只有一波，他之算計必然環環相扣。

萬族老的支援肯定在他預料之內，利家派出的第二波人馬，他該也準備了後手應付。那自己便反其道而行。

"若對方以為我會將更強的聞族老留在鎮內，那他們也太小覷我了。"

添誠頓時愣在當場。

原來利雨心妳是這麼打算的嗎？好狠的心吶！

昨夜發生的事情，各脈高層都已知道事情經過：利添聞為了雨馨大公子，選擇與派中其他人決裂。

利添聞與利添萬瞬間成為孤家寡人，還被自己一脈的人埋怨，為何要放棄大好機會，甚至讓自己派的勢力銳減。

利添聞都做到這樣了，在這關鍵時刻，利雨心竟還想坑他一把。

添誠忽然感覺眼前女子十分陌生，妳，究竟是誰？

"去吧！誠族老，帶著護衛隊好好守著武鋪。大家都知道武鋪對利家的重要性，對方肯定也做了這方面的進攻計畫。一切便交給你了！"

雨心將卷軸收起，低下頭繼續看著桌上簿冊。

見雨心意志堅決，添誠微微躬身，朝著雨心一禮，隨後退出了房門之外。

這一禮，實實在在的心誠。

雨心姪女確實長大了，不能在以過去的眼光看待的，她是真正的利家族主！

......

出了門外見到立於門旁的利添聞，添誠微微頷首，向添聞打了個招呼。

即使內心焦急萬分，添聞仍然壓住滿腹心緒，向添誠還了一禮，隨後開口道。

"誠兄，族主大人怎麼說的？她打算派誰去支援萬兄？"

添誠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族主的決定不啻於從添聞身上挖出心臟，他不知該如何向添聞陳述這個消息，只得無奈地搖搖頭。

"讓族主大人告訴你吧！這件事我不好多說什麼，族主大人拒絕了我的支援請求。"

聽到添誠話語，添聞心底微微感動，他沒想到添誠會有這個想法在，彎下腰朝著添誠鞠躬。

"多謝你的心意，我替萬兄收下了。既然族主大人拒絕，想必有她的考量在，我這就進去找她，咱們下次再聊。"

"聞族老保重！"

添誠抱著手攬在身前，目送利添聞進了房間，內心唏噓不已。

利添聞阿利添聞，沒想到吧！最後傷你最深的，竟然是你選擇支持的族主一脈。唉......

......

"族主大人......"

雨心舉起晶筆，阻住利添聞之語。

"我清楚聞老的憂慮，但這是利家首座該背負的罪孽。面對野心家，總會有些犧牲出現。"

"可他們什麼都不明白！"

想到被襲擊的那些後輩，利添聞便是一陣心痛，那可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活生生的上百條人命阿！那些人背後又牽扯了更多的家庭與親人。

"族主大人，你為何不讓誠兄去支援他們？他都自己提出了請求......"

"他得守住武鋪。"

"但你原本就打算放棄武鋪了，為何還要誠兄去守？"

雨心抬起頭來，眼神掠過添聞頭頂，直直飄向了遠方，語氣淡然悠遠。

"不捨得一些東西，怎能引得老鼠出洞呢！"

"族主大人......"

"去吧！帶上你的狩獵隊。你跟萬老可是我準備給他們的大禮，別讓他們太失望了。"

見說服不了雨心，無奈之下添聞只得告退，可他的眼神中滿是不捨。

縱然知道犧牲無可避免，他仍不願見到憾事發生，但族主大人既已下了決定，他便只能遵從到底！

見證了所有事情發展，一旁的苗東流目瞪口呆。

這真的是那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心兒嗎......

"抱歉東伯，瞞了你許久，其實聞老一直是我們這邊的人。"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雨心偏過頭望著東流，語氣有些悵然。

"一直都是喔！"

"可從你接任族主以來，他便一直與我們唱反調。"

"那是我要他這麼做得。"

東流張大了嘴，心兒接任族主的時候幾歲來著，他沒記錯的話是六七歲吧！

雨心笑了起來。

"東伯，別太小看我啊！我可是......琉璃教出來的吶！"

被雨心的話勾起回憶，東流嘴角微微苦笑。

也是！那個女人......

義弟這般蓋世無雙的人物，橫掃國都俊才無敵手，各大家族爭相招贅入親的存在，卻殞落在這邊陲小鎮......

不！應該說，他是死在了她的手上，雖然也付出了兩個人的性命，但終歸......是打散了義弟的一切。

東流重重嘆了口氣。

風流債，最難還，這是義弟自己造的孽，身為義兄，卻無法替他報仇，算起來，還是義弟欠了她的。

最後是苦了雨心倆人，這麼小便失去雙親，還要面對來自家族的惡意。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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