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39.銀月劍訣

只見雨信屈膝、馬步，疾風驟雨般的劍勢，正對刀者而去。

劍擊三十連，一劍一連擊。不到一分鐘內，三十劍技全數傾洩在君豪身上。

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劍雨，君豪心澄透徹，不管他力如何，我自一刀破之。

砰的一聲，雨信連人帶劍被轟出百尺之外，背脊狠狠撞在玻璃牆上，如軟爛泥巴般滑落下來。

雨信半跪於地，右手拄劍撐在地面，身子晃了幾下，還是忍不住胃中翻騰，整個人向後傾斜，哇的一聲，朝身前吐了一口鮮血。

劍刃刺進地面，雨信右手緊握著劍柄，我不能就此倒下。

鎮主再強，依舊會漸漸老去。後黃梁時代，只有利家能帶領黃梁鎮，再創新一章輝煌！

黃梁鎮民需要利家，我必須代表利家打敗苗家。

在這股信念支持下，無數力量灌入雨信體內，彷若虛空生蓮，就這麼湧現身子各處。

搖搖擺擺的站起身來，雨信重提求道。刷的一聲，劍尖指向對面血人，一聲大喝！

"苗君豪，我一定會阻止你們苗家野望的！"

雨信瞳孔透出一絲銳芒。

無上權柄可不只是統領權力，更意味著全鎮人的責任。

想要這份殊榮，得有背負一切罪孽的心理準備。苗家，夠格嗎？

君豪哼了聲。

"愚蠢！"

雙手攤到最平，雙腳與肩同寬，對著兩旁豎起手掌，眉眼微抬。

蒼天之上，可有天外天？

原蟲的回答是：有！

人體自身便是一個小天地，體內自帶一個完整循環，原蟲又在人體內。

對於原蟲來說，皮膚外的世界，便是天外天！

原蟲無時不刻都想突破重圍，回歸外圈大世界懷抱。

人體無時不刻都在壓制原蟲，讓它留在體內聽人號令。

就像這樣！君豪指節微曲，雙手成爪，部分原蟲粉身碎骨，榨出龐大能量，彙集雙手之上。

君豪斜睨著眼，巨能蘊集人刀交接處，左掌覆在刀面上，緩緩舉起刀身。烈陽當空，寒芒閃爍。

"利雨信，何苦這般矯情！你我心知肚明，只有戰勝對手，吞噬掉它，才能茁壯自己。"

面對這個世界，只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挺立風雨中，成功度過一個又一個劫難。

就如原蟲一般，弱小的，總是第一個被犧牲，只有強者才能活到最後！

雨信意沉似海，心念巍然不動。

也許，你說的沒錯！十八年前的利家，崛起後沒有消滅其他三家，才招致梁家為首的反撲。

但......她依舊相信，大家是能共存同榮的！

"抱歉了，苗君豪。這場勝利，我勢在必得！我不能讓你們苗家，破壞得來不易的和平。"

雨信握緊手中求道，求道求道，求的是什麼道？

原先她以為，是利家之道：如何讓利家，重現十八年前的輝煌。

可在走了一遭黃梁鎮後，她卻發現，利家之道早已蝕刻人心之內，只待那把火燃起，便將閃耀塵世之間。

她要打斷苗家野心，告訴他們：別妄想掀起戰端，利家還沒虛弱到能讓你們成功。

君豪眼眸露出一絲凶光。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狠心了。烈陽刀訣第一式：荒焰焚地壤！阿......"

一聲大喝，君豪左手青筋爆裂，原蟲伴隨著散落鮮血，狠戾拍在刀面之上，瞬間引爆產生的巨大能量，燒紅了整身赤炎。

"就讓我手中赤炎，來教教你何謂敬畏之心！"

區區一名公子，竟敢妄議苗家如何，讓我代替利家長輩導正你的思想。

君豪腳下疾走如風，瞬間拉出一長串殘影，落在場外人眼底，只覺一陣眼花撩亂，眨眼已過數十尺。

雨信緊閉雙眼，感受熾陽下的微風。

烈日當空，陰影無蹤。圓月下，亦如是。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相似的劍式，心境卻是截然不同。

"你還是不明白，何謂守護阿！"

也許是因為苗家不曾歷經滅族之禍，他們從未能理解，平和的日子該有多美好。

雨信左手平放胸前，豎起指頭，食指中指併在一塊。

右手求道劃出一絲圓弧，心靈之力蔓延至劍身上，隨著情緒變化，漸次引發波瀾。

"銀月劍訣第一式：花好衣响容！"

無形波動以雨信為中心，逐漸朝外擴散而去，潮汐般的擾動，隨著時序變換莫測。

場外眾人內心一凜，這是！

"是利家初祖的銀月劍訣！"

灰袍人驚呼出聲，帽簷下的臉孔上，布滿了錯愕、震驚、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這年代竟有人能練成此訣？

這是純然的守護之心，但凡參雜任何功利之意，都無法形成劍式雛形。

那已經是好久好久之前了......灰袍人回憶起自己年幼之時。

雷家三先天淵臨利家上空，面對當代三名至強者，利家初祖巍然不懼，反握銀月豎立身背之後。

"雷家守護者，你們來此所為何事？"

"利殊夜，交出利華雪，可保利家無事。"

利華雪，是利家支脈的獨女。一日外出玩耍時被雷家大公子看上，選為妾室並遣人告訴利家，在規定期限將人送至雷家。

"我拒絕！"

利家初祖臉上掛著微笑，語氣中不帶一絲猶豫，頓時激怒了雷家三先天。

這混帳，已經是第三次了，真當他們雷家沒脾氣不成？不制裁了利家，讓其他家族怎麼看雷家？

雷家為首者抬起手，指向利家初祖身後，那一大片連著的房屋，裡頭住著利家一族老小。

"這是你們利家最後的機會，若不想落得身死族滅的下場，便將人交出來。"

利家初祖搖了搖頭，辦不到的。

也許有人為了活著，能犧牲婦孺向雷家搖尾乞憐，也許今日族主是其他人，亦可能接受這個結果。

但自己是不成的，若連自家老小也保不住，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抱歉，我知道你們的難處，但想要華雪孫女，先踏過我的屍體吧！"

雷家先天冷哼一聲，不識時務的傢伙。

為了速戰速決，展示雷家壓倒性的力量，讓其他小家族不敢放肆，雷家族主特地請出三名守護者降臨利家。

雷家族主站在利家初祖對面，心內陰測測的笑了起來。

利殊夜，你們死定了。

縱然你僥倖跨越天人之限，成就利家先天第一人，可面對三名守護者，你，只有灰飛煙滅一途可走。

銀月初展，劍尖劃出的波紋，永恆不變的序曲。

風，停了。

風，起了。

相同的劍訣，相異的變奏，在利雨信手上，演化出一段激揚飛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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