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22.災禍後的利家

一切得回到十八年前......

災禍結束後，利家生還者找回失散族人，聚在主宅正廳內。

聞族老......利添聞那時還不是族老，是利家狩獵隊的首領，大家都叫他聞隊長。

利添聞拄著拐杖，直挺起身子，撐在第一守護者之前。

在他身後，利家人七零八落的盤坐在地上。

還有的人在哀嚎著，胸口中、手臂上、大腿內，到處是流淌的血液。

懂得包紮的人，拎著布、草葉、繩子、細條，疾步穿梭人群中。

他們心底明白，只要動作再快一絲，也許便能多救活三五名族人。

"利老，讓我出去找人吧！我可以的！"

利添聞眼神堅定，右手捏緊杖頭頂端。

他還能走！就算腳骨碎了，他還有背人回來的力量。

利老看也沒看利添聞。

他正忙著調度指揮，沒空理會區區一傷者。

見利老無回應，利添聞轉過身子，就打算朝門口走去。

利老右手微抬，一面發號施令，一手鎮壓住利添聞身軀。

利添聞不甘心，試圖掙扎反抗......

"安靜！利添聞，去做好你該做的事。"

利添聞咬咬牙。

"你叫我坐在那，什麼也不做。明明我還能動的！"

"家族需要完好的你。"

"可是族人還在外頭......"

"一百個他們都比不上健康的你。"

"但......"

"安靜！"

利老輕喝了聲，手指向牆邊一角。

在那有群人正圍著一名小女孩，似是在討論著什麼。

硬生生被堵住話語，聞隊長渾身顫抖著。

他不是不明白，家族虛弱的此刻，一個強悍的後天武者，是多麼的重要。

但他就是不捨得。一想到那些傷殘族人，倒在地上無助等死，他就自責不已。

若非他實力不夠，沒保護好族人，又哪會有今日慘況？

"以後你就是族老了，決定未來族主人選，才是你現在該做的。"

利老拍了拍利添聞肩膀，示意他前往那處，多餘的雜思別想。

看了看門外，又瞥了眼傷殘族人，利添聞低下頭，左手狠狠揪住胸口。

利老說的都對，但他就是不甘心，明明自己還有能力的......

"我反對！"

刺毛男子放聲大吼！

伴隨著劇烈抖動，右臉傷痕向外灑出鮮血，血跡沾染在衣服破洞上，斑駁了胸前撕裂處。

"萬叔......"

"你來接族主之位我服，為什麼是一個奶都沒斷的小女孩？"

"雨心很聰慧的......"

"我不管她聰不聰慧，在我們需要力量的現在，她算老幾？"

利添萬滿臉憤怒。

現在利家需要的是強者、能硬剛其他勢力的猛人。

利家主脈與他同一輩的男人，幾乎都在這場戰爭中死絕了。

主脈生還者當中，最傑出的後輩，莫過於眼前的利奇勝。

大戰中以一敵三，拖住三家後天的同時，還成功反殺最強的梁家人。

這樣的實力擔任族主，必能帶領利家，重回災禍前的輝煌時刻。

利添萬雙手捏得咯茲咯茲響。

要不是他們引入外人，縱然梁黃苗三家齊上，也不會是我們利家的對手，可恨！

利奇勝沉住氣，壓住利添萬肩膀，冷靜的看著他。

"萬叔，時代不同了。現在黃家當道，我們必須夾起尾巴做人，引來對手注意就不好了。"

"我們利家怎麼可能低聲下氣的！"

"現在的我們，是利家創建以來最弱的時刻，一不小心就會像梁家一樣，滅族！"

"他們敢！"

利添萬牙齒咬出一陣絲絲響。

利家沒找他們算帳就不錯了，他們竟然打算倒打一把？

"老萬，冷靜。"

利添聞拖著崎嶇腳步，緩緩走了過來。

看到同族強者，利添萬就像找到了組織一樣，右手指著利奇勝。

"聞隊長，你看看這傢伙，說的都是什麼，竟要我們接受一個小女孩的領導。"

在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利添聞望向其餘在場人士。

"利添誠，你也勉強算是主脈的人，你覺得這個意見如何？"

彎著腰捂住嘴巴，利添誠咳了幾聲，才緩緩抬起頭來。

"我支持奇勝的想法。我們不能再樹敵了，想做什麼，先等家族恢復元氣再說。"

"一旦他們看到我們不行了，就會衝上來把我們分食殆盡。"

利添萬對著幾人怒吼，臉上露出不屑之色。

一群懦夫！吾族利家，何曾落於人下。

越是虛弱，越要展現利家的強悍。讓他們知道，利家還是那個利家，永不言敗的利家！

犯吾利家者，雖強必誅！

在場眾人，各有各的想法。

一派是強硬派。拿出所有實力，與那些宵小之徒戰到最後，沒有任何妥協餘地。

另一派則是隱忍派。認為利家應該韜光養晦，等待適當的時機出現，再匯聚所有力量，畢其功於一役。

最後的目標都是同樣的，那便是恢復利家往日榮光。

兩邊的支持者不相上下，局勢頓時陷入膠著。

主脈勢力衰弱後，形成誰也不服誰的景況，沒有能一錘定音的力量，陷入群龍無首的窘境。

"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那......便戰吧！你們誰要出來與我一戰的！"

利添萬站到一塊空地上，眼中露出兇氣，輕蔑地望向利添誠等人。

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竟會走到戰鬥這一步。

利添誠眼神游移了下，在另外幾人身上飄盪著。

他們都是依附主脈的分支，有些是幾代前分出去的小房，有些是主脈吸收進來的人。

像利添誠自己，就是前代族主收養的繼子，與陣亡的這代族主，是同一輩的存在。

他們可以在主脈身後搖旗吶喊，但要他們為主脈付出生命代價......

就在此時，一道年少身影站了出來。

"是你！"

"奇勝你......"

利添萬看著年輕後輩，朝著利添誠等人不屑的撇撇嘴。

"你們那一脈的大人呢？都死哪去了？好意思讓你一個小孩出來？"

身為資深後天，他比奇勝早十年進入這個境界。

以大欺小，他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

這般說，並非要戳主脈人心，而是為了逼出那群，躲在小孩後面的無恥傢伙。

利添誠等人裝作沒聽到一般，放奇勝一人孤獨面對。

隱在暗處的先天也忍不住了，穿過院門從牆後走了出來。

"守護者大人！"

見到利家守護者出現，在場眾人紛紛彎下腰，發自內心的行了一禮。

若非這些守護者們豁命相救，他們不一定能活到這場災禍之後。

坦然受了這一禮，守護者右手指向利添誠。正要發話時，利奇勝搶先開口。

"守護者大人，我能對你發起挑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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