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現代魔法異聞錄 - Case 05: 魔法協會高階測試(6)

　　巧合的是，爆炸發生的那一刻，藍箏正好站在方鳴的身後，後者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前者的肉盾。

　　不幸中的大幸，雖然方鳴被吹飛了出去，但一路上沒被任何東西砸中，他也沒有砸中任何東西，最後也僅僅是腦袋磕了某棵樹的樹幹，並且昏倒了過去。

　　而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藍箏已經找到了他。

　　更準確的說法是，方鳴睜眼的那刻，藍箏正從方鳴的背包口袋拿出一個水瓶，準備往他臉上倒水。

　　「別——」

　　方鳴眼疾手快，抓住藍箏的手，「今天還不知道得留在這個荒郊野嶺多久，我只有這一瓶水。」

　　藍箏看了看自己手腕被扣住的地方，回應的語氣不失冷靜，「剛剛我嘗試了幾種方法都沒能叫醒你，我還以為你撞壞了腦袋。」

　　聞言，方鳴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幸好沒見血。

　　「我們現在在哪裡？」他放開了藍箏，伸手拿走水瓶。他大概能感覺到自己和方晴、方雲的距離被拉遠了——而且，還在持續拉遠，似乎他的大姐和二哥有某種計劃，所以不打算來找他。

　　還有，怎麼林裡起霧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向四周，確實瀰漫著濃霧。

　　「不知道。」藍箏答道，「莉迪雅應該和其他人在一起，她告訴我她沒事。」

　　這就是主人和侍靈的心靈相通吧。

　　方鳴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羨慕這一點，但總比自己現在毫無頭緒的來得好。

　　「方晴小姐也是你的家人吧？」

　　方鳴愣了一下，「嗯，是我大姐，怎麼……你們認識嗎？」

　　「她和夏先生委托了我們，本來我們要陪同他們一起進行這次高階測試的守衛任務。」藍箏說：「不過，莉迪雅說，現在方小姐希望我們能繞著他們走。」

　　他似乎有點不確定莉迪雅傳達的話語是否正確，在看方鳴的眼神中有徵詢的意思。

　　方鳴揉了揉後腦勺發疼的地方，也想不出接下來該怎麼做。

　　兩人本來就要這樣陷入尷尬的沉默，只是，藍箏卻在這時突然說道：「真是巧合，我們最近總能碰到面。」

　　那大概不是巧合。

　　雖然方鳴沒被告知實際情況，但他也相信是方雲告訴了方晴一些事情，才讓後者想到要委托一些對她來說素不相識的人。

　　但究竟是什麼讓她起了這個心思？

　　單純的是因為「人數不足夠」？

　　「這不是好事。」方鳴歎了一口氣，「我不想牽涉進這些事情，但最近太倒霉了。」

　　若是數算起他和藍箏碰上後的每起事件，的確全都非他所願，卻全都與他有所關連，導致他不得不管。首先是涉及學生的那個許願APP，之後是牽連了蕭若的那本書，再後來就是方雲被嬰靈盯上……

　　不過嚴格來說，最後的那件事倒是不用計算在內。

　　藍箏顯然不知道他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你為什麼這麼抗拒？」

　　也許是因為他提問的語氣太正經，讓方鳴又愣住了。

　　他之前有沒有跟藍箏討論過如此深入的問題？

　　方鳴記不清了，他懷疑藍箏也沒有那種記憶——儘管今天藍箏看起來狀態很不錯。

　　藍箏續道：「雖然我已經忘了七八成，但按我的紀錄，你應該從小時候就開始接觸魔法了，而且也很習慣使用魔法，你的家人也一樣。」

　　既然如此，為什麼會抗拒？

　　要是在別的情況下，方鳴很可能會敷衍過去。但是，藍箏的神情很認真。

　　而且，歸根究底，他的理由也並非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因為沒有用。過去，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沒能發揮任何作用。」

　　方鳴很坦白，但他沒有把最關鍵的「那件事」說出口。沒有那個必要。

　　只要現在一想到那件事，他的腦海中便無可避免的出現當天的畫面——

　　如同要噬人的轎車、突然變得腥紅的交通燈、以及被一瞬間撞得四分五裂的孩童軀體。

　　不是夢境，而是從血淋淋現實中蛻變出來的一個幻象、一份記憶。那一天他沒能做出任何反應，即使能夠反應過來，他的能力也無法救人。

　　所以，也就這樣了。

　　藍箏良久沒有說話，而方鳴口乾舌燥，擰開瓶蓋就連續灌了幾口水。

　　水一滑入喉嚨，他就感覺不對。

　　一股熟悉的魔力混著一把不耐煩的聲音，經由液體傳遞至他的腦內：「滾遠點。」

　　那聲音也很熟悉。

　　方鳴望向水瓶，透明的塑料瓶裡，有一抹影子自水中掠過，又消失無蹤。

　　顯然，他的母親為了跟他說上這麼一句話，應該是等了頗久。

　　她的出現十分突兀，突兀得沖淡了方鳴剛才的複雜心情。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準備按他母親所說的，滾遠點。

　　「那是……」

　　藍箏也察覺到那瓶水的異常，但他沒有聽到方鳴所聽見的聲音。

　　「我也得到了類似的指示，讓我走開。」

　　藍箏說，「那邊好像還在討論接下來要怎麼辦。」

　　看起來他們手裡的情報要比方鳴的要多。而且方鳴很懷疑，就連遠在水巷市的母親都要較他這個當事人更清楚目前的狀況。

　　方鳴看著眼前這漫天遍野的霧，又有些煩惱起來。他能感覺到樹林間有一群人也正在躊躇不前——他們放出來進行探測的魔力很蓬勃，甚至在投入濃霧之後就更蓬勃了，讓原本已經不算安定的環境更加詭譎難測。

　　對了，話說回來，這次高階測試的題目是什麼？

　　一聲突如其來的野獸嘶鳴劃破長空，緊接其後的，是從林間另一處傳出的、彷如在應和一般的嚎叫聲，不久，不同的聲音此起彼落。

　　直至一聲急促的鐘鳴響起，那鐘聲清脆響亮，傳播極遠，昭示著測試的開始。

　　卻是顯得有些倉促了。

　　「現在距離測試的開始時間還有十五分鐘。」藍箏說。

　　「是『畫家』！他的畫變成了很可怕的怪物！」

　　從他們頭頂的樹枝上，一個人影突然翻身而下，他腦袋上還落著幾片葉子，模樣有些滑稽。

　　夏祺一邊努力摘下頭上的葉子，一邊催促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快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這傢伙……

　　剛剛躲起來偷聽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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