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之春 - 3.13 初春的晨曦

一

當黃晴美看到張雅琪的信息她出發前往她的家，她內心十分矛盾，既不想辜負她的心意，也不想那麼輕易的和好。

要是這麼容易就跟張雅琪和好，那就代表以前的帳要一筆勾銷。比起張雅琪的自私，她更無法原諒自己的躁狂，每每把事情推往壞的方向一去不返。

困在四面牆之下，怎麼也整理不了思緒，於是，她出了門走走散散心。

臨行前，黃清河叫住了她。

「呀，好久沒見妳外出運動了~是有甚麼事嗎？」

她坐在梳化上慵懶地問，黃晴美拜託她一件事。

她說，待會張雅琪會過來，先不要告訴她自己去了那裡，待自己想到要去的地方就會通知她。

黃清河深呼一口氣，原來她出門是因為這件事。

她懂妹妹不想見她的原因，可是總覺得那裡怪怪的。

她不想自己直接送張雅琪一個閉門羹，這點可以理解。可是，從她的說法來看，事情不像自己想像那樣，把她趕走就算了。

「那為甚麼她會來？妳欠了她錢沒還嗎……妳們倆不是早就一刀兩斷沒有留戀的嗎？」

黃清河半開玩笑地說，黃晴美連忙說沒有欠任何人錢。

事到如今，再掩飾恐怕只會越描越黑，她只好坦白張雅琪打算跟自己和好，不過她還沒有最後決定，希望她能問張雅琪更多的動機。

黃清河不明白這有甚麼好煩惱的，翻臉後突然衝出來說要和解的人，直接拒絕掉就好啦。她想。

而實際上，她比當事人更討厭張雅琪。當初黃清河和張君琪拍拖，唯一明確反對的人正是張雅琪。

這也是為甚麼她們約會，不會上張君琪的家作客的原因。

雖然隨著時間過去張雅琪也改變了看法支持她們交往，不過這件事在黃清河心中存在芥蒂。

知道姊姊想法的黃晴美擔心她會直接趕跑人家，所以這幾天下來她沒有提起這件事徵詢她的想法。

「妳不要自作主張跟她談任何事，只告訴她我還沒有最終決定就行了，不要做多餘的事。」

她說。黃清河默默呢喃，這是為甚麼。

「為甚麼妳還幻想跟那個人重修舊好！雖然妳還是很孩子氣很容易情緒化，但這些日子妳的改變姊姊看在眼內，妳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但學業和運動方面不也進步了嗎？為甚麼還要走回頭路？妳想像以前那樣繞著張雅琪身邊轉做她的跟屁蟲嗎？」

黃清河很認真，甚麼有點激動地說。黃晴美有點意外，姊姊的反應竟然那麼激烈，她原本以為她對自己的事愛理不理。

其實她也擔心過出現姊姊指出的問題。不過到了這一刻，這個已經算不上問題，她相信張雅琪也好，自己也好，決不會重蹈過去的輪迴。

她被姊姊的話懾服了一段很短的時間，不過很快就想通如何反駁。

「怎麼和好就一定是原地踏步……妳這也太瞧不起我們了吧！張雅琪也罷我也罷，都是有改變的好嗎！」

她宛如反射動作般回嘴。一股奇怪的感覺在她反駁後湧上心頭，像是燃燒的灼熱，有如蝴蝶破蛹的躁動。她的內心經歷劇烈翻騰後，思緒的迷霧完全消失，一條清晰的道路在她面前開啟了。

「既然妳對張雅琪還有那麼多的偏見，那妳們就先談一下聽聽她的想法吧！她一定可以讓妳心服口服的！妳們談攏了再找我吧。」

黃晴美乾脆地說。她終於搞清了自己的立場，跟想要達成的目標。黃清河十分意外，她從沒有見過妹妹像今天般充滿鬥志，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帥氣。

做完暖身運動後，她卯足了勁狂奔，很快就沒了人影。

二

初春的海旁，還吹著清勁的涼風。黃晴美跑步抵達海濱公園後，在盡頭的看台附近來回踱步。

一方面是在劇烈運動後紓緩一下，另一方面，也是在思考自己能如何回應張雅琪的誠意。

讓她付出和好的誠意她已經做到了，接下來該輪到自己踏出改變的步伐。

不知道過了多久，看著夕陽逐漸西下，原來清涼的海風也在太陽消失後帶了點寒意。

因為運動裝束單薄，黃晴美有點著涼。打算換個地點等張雅琪，沒想到，她轉身時正好看見張雅琪在她的面前出現。

這種俗套漫畫小說情節般的巧合出現在自己的身上，她完全無法相信，馬上就像支冰棍般凝結了。

反倒是張雅琪，馬上撲在黃晴美的身上，一言不發緊緊地抱住她。

也許是她也不知道該說甚麼。黃晴美稍微緩過來後也伸出了雙手給她一個擁抱。

「我好想妳喔。先不要講甚麼傷心的話，讓我好好地擁抱一下妳吧……」

這是重逢後張雅琪的第一句話。

當然，這時黃晴美心中已經沒有甚麼攻擊性的話語，她的內心只有感謝的想法，感激她一直以來沒有放棄自己，遇到自己無理的刁難也沒有選擇放棄。

因為張雅琪是跑過來的，氣喘吁吁而且汗水流得渾身濕透。不過，黃晴美沒有嫌她的臭汗難受，反而為這個不擅長運動還跑步過來的傻女孩而感動。

既然張雅琪展現出自己的成長，那自己也必須要有所回應才行-

「那麼我們就當和好了啦？」

黃晴美主動地提出建議，踏出最關鍵一步為事情劃上完美的句點。

「以後的日子也要好好相處，不可以再亂發脾氣喔，」張雅琪在她的懷裡點頭同意，「更重要的是，我們誰也不可以丟下彼此喔。」

也許是她們分開太久，想說的話題太多，不知道從何說起。於是她們緊緊地抱住對方，先從回憶對方的溫度開始，重建彼此的記憶。

縱使張雅琪滿身汗水，儘管黃晴美不是很擅長擁抱抱得很大力，她們也沒有鬆開對方的打算。

隨著天色入黑，海邊吹來的風變得寒冷，黃晴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我們走吧。」張雅琪有點不好意思地道歉，「一起回去吧。」黃晴美感觸地說。

她們內心同時在想，還能一起走下去真是太好了。

三

回去的路上，張雅琪問黃晴美，為甚麼不在家裡等她過來，而是在大老遠的海濱碰面。

後者莞爾道，那是她們在去年暑假去過，一起散步的終點。要是能在那個美好回憶的終點重新出發，那將是最好不過。

「正是有過去的經歷，我們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黃晴美又是一輪感觸，稍微平復後停下來地說，「未來的道路，也是今天築起的。所以，我決定要跟妳和好，未來的日子我也希望妳能陪在我左右，跟我當永遠的朋友！」

張雅琪先是驚訝，然後戰戰兢兢地捉住她的手，很不好意思地回應她的請求。

「妳從那裡學來這種裝模作樣的臺詞，感覺毛毛的……不過我也不討厭這樣。既然妳這樣說了，即使以後的日子我們有甚麼衝突不要憋在心裡頭然後隨便說分開喔。我們還要一起走漫漫長路喔。」

她頂著極端羞恥的內心回應，平常不怎麼說羞恥臺詞的她這幾天為了這個朋友連番作出這般的發言，她想，自己也許真的太喜歡黃晴美了。

雖然她已經不抗拒這般的發展，可是想到自己有這種想法還是害羞到不行。

於是，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張雅琪下定了決心。

她鼓起勇氣親了上去。

黃晴美被親嘴後踉蹌地倒退了幾步，心想和好才十五分鐘不到就發展到這個地步好像有點太快。

「張雅琪……沒想到不見妳幾個月竟然變得如此主動啊。跟以前可說是脫胎換骨了。」

她戰戰兢兢地說。雖說和好了十分高興，可是張雅琪變得這麼進取，對她而言有點太刺激了。

雖然到了最近，她還是偶爾會幻想要是沒有當初的鬧翻，她們現在會發展得如何。

她想，果然不見面幾個月，大家也改變了。而她，並不討厭這樣的發展。反過來說這樣的改變讓她更雀躍。

雖然太陽已然下山，她們的新篇章才剛要開始。

名曰重生的篇章，如同晨曦破曉，如同冬去春至的新開始，那麼讓人雀躍，那麼教人期待。

在春天的故事開啟前-

「晴美，我們一起走吧。」

張雅琪帥氣伸出手，和黃晴美牽手踏出回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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