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之春 - Scene 7-虛弱的親密關係

一

經歷翻天覆地的一天，我們三人將要迎來關係改變後的第一個早晨。

我們先後回到學校，從昨晚開始吹起的清涼秋風好不舒服。

與昨天早上一樣的同學眾生相，課室的佈置也沒有任何變化，一切彷彿往常的星期二早晨。

在平靜的氣氛背後，暴風雨即將襲來。

昨晚深夜聊天時，我喜滋滋地與孫禮和約好一起上學，要以行動告訴同學(主要是黃清河)我名花有主。孫禮和說這樣感覺好羞恥，他打算拒絕。不過在我的強烈要求之下，他還是無奈地同意了。

而且，我還要求我們牽著手一起回校，這個要求他也答應了。

我高興地掛線，很期待接下來的同學的反應。

二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沒有想像般好，我們的交往沒有在同學之間引起甚麼大波瀾，只有幾個好事者來八卦一下，然後就回去忙自己的事。

趕功課的繼續趕功課、吃早餐的繼續吃著他們的早餐、聊八卦的也沒有理會我們，一切彷彿跟平常一樣。

孫禮和對此鬆一口氣，心想幸好同學們沒有大反應。

一旁看著整個過程的黃清河臉上寫著噁心二字。

我心裡十分不爽，不單是因為同學的冷淡，也因為他們倆的反應讓我大失所望。

首先是黃清河，你不支持也算了，直接裝也不裝打正旗號反對我們那算甚麼？你的朋友有了男朋友難道不該高興嗎？

孫禮和你也是，為甚麼擺出如釋重負的樣子？！你這傢伙不想人們知道我們在交往嗎？

種種的不滿讓我整天心情跌入谷底，甚麼好心情也沒了。

我躺臥在坐位上一動也不動，想哭又哭不出來，只能一直生悶氣。

我臥在桌上悄悄瞥見他們倆則一起離開了課室，不知道有甚麼企圖。

儘管我不該胡思亂想，可是今天的發展很難使人不對這個情景有甚麼猜想。

可是我的腿不想動，我還是留在坐位上小盹好了。

三

下午吃飯時，我終於迎來夢寐以求的二人午餐。

午息前，張君琪到班房拉走了黃清河跟她一起吃午飯。

然後我就理所當然地邀請孫禮和跟我一起吃飯，他也很知趣地推掉了他朋友本來的邀約。

看著他的朋友乾巴巴地目送我們離開，我第一次有了擁有男朋友的成就感。

我以勝利者的姿態抱著他的手臂離開，彷彿在昭告天下我成功釣到我的獵物，你們誰都別想搶。

在那一刻，一切得失成敗都不重要，有這個男人陪在我的身邊就好了。

我吃飯時情緒更加高漲，他竟然主動邀請我周未一起外出，對於擁有男朋友這件事更有實感了。

他說，總覺得平日沒甚麼機會可以讓我們促膝長談，所以要是周未有空就應該約出來玩。

我興奮地說好，也許是我太興奮，所以聲浪有點大，回過神來發現整間茶餐廳的客人和員工都盯著我們。

他苦笑說，現在整間餐廳的人都知道我們在交往了。他又說，要是可以的話希望我能有所準備。

我高興地點頭，說早就準備好任何需求。話剛出口，我就覺得非常不對勁。我話說太過了，這樣他想上我我也躲不過。

可是話已說出口，不太好收回。孫禮和當時的笑容令我心裡有點發毛。

即使他沒有把話說明白，我也能猜到個大概。

三

我回到家後馬上攤倒在床上，思考該怎麼面對星期日的約會。雖然我可以直接表明我不會做愛，可是，一方面這樣感覺很丟臉，另一方面他可能會不高興。

可是，這種事怎麼想也感覺和我很遙遠。

雖然我有些時候會因為想念他而感覺飄飄然，有了少許生理反應甚麼的.....可是這並不代表我想跟他真的來一發。

以我們的年紀看，這種事起碼到一兩年後才能做的吧？

我在接下來的幾天也為這個問題而困擾，想著拒絕又想著該如何調整身心接受這件事。

有一天吃飯的時候，黃清河看到我這樣不禁問我這有甚麼好煩惱，不想做就直接拒絕。

「也不是不想做，可是......」我很沒志氣地說，「人家覺得還不是時候嘛......」

然後，她很不屑地切了一聲，目光直接別開去。

她說，孫禮和也有說過類似的話，有一次他說自己其實沒有那麼喜歡我，不交往不行。

「......然後當天晚上就跟妳告白了。我真是搞不懂這傢伙在想甚麼。」她說。

我早已料到這種事。孫禮和其實只是騎牛找馬，黃清河改變主意就是我被甩的時候。

幸好，黃清河對他完全沒有興趣，而且她只喜歡張君琪，我完全不用擔心她突然喜歡上我的男朋友。我相信自己的付出是一定能得到回報。

然而，我相信的這一切並不穩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可以使我動搖，就像現在一樣。我很害怕，自己豁出去的勇氣和真心會換來禮貌的回禮。而不是發自真心的反應。要是因為可憐我才開始這一段關係，倒不如直接拒絕我，好讓我徹底死心。

可是.....要是他當時直接了當地告訴我他其實不喜歡我，我真的可以如自己的想像般瀟灑嗎？

我想應該不會。就像現在確認了這個自己早就猜到的事實，仍嘗試維護這段關係。

知道這個弱點的黃清河於我而言是一個威脅，不能再讓她插手我和孫禮和之間的事了。

「妳要甚麼我可以答覆妳，妳要我替你在張君琪面前說幾句妳的好話甚麼要求也可以，妳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我開門見山地說，「你以後不要跟孫禮和接觸好嗎？」

她不屑地白眼我一下，然後繼續吃飯。

為免氣氛尷尬，我們轉移話題，討論其他同學的八卦。

然後，當我們吃完飯回校途中，她問我是不是我和孫禮和之間發生任何事都不可以管。

我沉默了一會，然後低吟一字「是」。

她好像聽到我的話，停了一下又快步走回學校。

我們的關係彷彿蒙上一層薄紗，輪廓仍在但面龐已經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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