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之春 - 四之叁坦率的不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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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她們三人吃飯後過了幾天。黃晴美這天心情舒暢，少有地在午息時跟文曉晴聊天。

「曉晴~妳跟雅琪在那之後去了哪裡呀~」黃晴美蹭在文曉晴的臉上高興地問。

後者沒有多想，如實告訴她她們到了張雅琪吃飯前提起過內衣店逛了趟，然後就各自回家。

黃晴美又驚又喜，然後微笑點了點頭，感嘆她終於成長了，能夠放膽提要求了。

「雖然還是我半強迫拉她去的，不過從她買完抱緊購物袋滿足的樣子看來，她應該很高興。所以說，人總要踏出第一步的，對吧？」

文曉晴興致勃勃的補充了為甚麼張雅琪想去那裡的原委。

黃晴美不置可否，轉身向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看著她像是在思考的背影，文曉晴暗想是不是說了甚麼不該說的事。

也許，自己在暑假前的想法正確；也可能是，那天吃飯提起的人，是個關鍵。

正當她也陷入了沉思，張雅琪忽然在後面出現，毫無預警抱住了她。

幸好手法跟黃晴美開學那次的突襲一樣，雖然還是嚇了個半死但生理反應已經沒那麼強烈。

「哇，這麼突然，是有甚麼事嗎？」

文曉晴仍有餘悸，說話也不太流暢。張雅琪則是扭扭捏捏，要她猜是甚麼事。

「啊，看來我猜到了。應該是那個吧。」她指指張雅琪說，「妳裡面穿了新的對吧。」

張雅琪雙手合十，高興地說她猜中了，並問她為甚麼這麼厲害能一擊即中。

文曉晴沒裡沒氣說，從她的神情和動作，都不用猜就能直接知道答案了。

聽到她的答覆，張雅琪搖頭表示不對，說她能從動作猜中自己的小心思，應該要坦率地高興。

「呀，回想過來……那刻的靈光一閃其實是個好事？只可惜當時過不了內心那關，要不然當時就是三個人一起買內衣了。」

張雅琪遺憾地長呼一口氣。當時的她認為自己太魯莽，現在卻反過來懊悔當時沒勇氣。

她彷彿洩氣皮球般低落起來，文曉晴見狀連忙安慰她以後機會還有很多。

「這樣說也沒錯啦……就是有一點點可惜罷了。」

張雅琪長嘆道，說罷後面又走來一個人，在文曉晴身後捂住她的眼。

「猜猜我是誰~？她跟妳好久不見囉。」

女生笑嘻嘻地說。張雅琪轉頭瞄了眼，跟她想的人有點不一樣。

而根據多年的相處經歷，文曉晴一下子就猜到這個人是誰。

「陳海淇是吧？這種惡作劇只有妳會做對吧。」

那個女生搖了搖頭，讓她再猜。沒能一次猜中的文曉晴心底裡有丁點失落，但答案也就直接揭曉了。

「那應該是陳樺倩了吧？妳是給海淇傳染了嗎？」

文曉晴說出正確的答案，陳樺倩也就收回捂住她眼睛的手，有點難為情地把手放在了背後。

好久不見了。她再次僵硬地說。「回學校上課差不多有半個月了，妳一次也沒有來找我們，妳還把我們當朋友嗎？」

氣氛立刻變得緊張起來，張雅琪下意義退後幾步，略帶不安地望向文曉晴，祈願她能圓滿解決問題。

視角轉向文曉晴這邊，雖然她一開始被陳樺倩的重話有點嚇到，但她馬上就重拾態勢，捉住了後者的手，為她自己一直沒有來找她們敘舊道歉，並答應她以後自己一定會抽時間找她們聊天。

「這可是妳說的，要守承諾喔。」陳樺倩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沒了妳在我身邊以後，沒人叫我做事一起玩，每天都過得很悶喔。」

也許是出於害羞，她的聲線壓得很低，只有文曉晴能聽到她說甚麼，這仿佛她們倆的悄悄話。

文曉晴摸摸她的頭安撫她，同時向張雅琪使了個眼色。

張雅琪雖然不懂她想做甚麼，但也大概猜到她是有求於自己。

「那麼妳以後……就跟著張雅琪行動囉，要聽人家的話喔。」

她說，張雅琪錯愕得像條木一樣立在原地，連吐槽的反應也沒有。

陳樺倩怯怯地走到她的跟前，告訴她以後就請多指教，有甚麼問題都可以讓她幫忙。

「好好好……待我想到再跟妳說吧，現在妳沒有任務，做妳自己的事就好了。」

張雅琪有點不知所措，隨便打發她離開。

妳這傢伙啊……她瞥向文曉晴表達自己的不滿。

二

上了一整天的課後，張雅琪還是不服氣，在放學時再找上了文曉睛討個說法。

「妳們現在的關係變得那麼好啦？小息見面放學也要見。那我們先回去了，妳們慢慢聊吧。」

黃晴美原來打算跟文曉晴一起走到馬鐵站，但張雅琪截了胡，她只好自己回去。

待黃晴美走遠後，張雅琪認真地問她剛剛那是甚麼意思。

文曉晴驚訝地問，她們倆之前是不是有過甚麼過節，讓她不想讓陳樺倩為自己做事。

「沒有這種事，我跟她關係好好的。反倒是妳，怎麼轉了班就對人家不瞅不睬，人家好不容易找上妳了，又把她當球踢過來？」

張雅琪越說越氣，彷彿與陳樺倩共情了起來。

「陳海淇就經常抱怨妳這一點，但沒想到陳樺倩也有些想法，這是我沒想到的。」

文曉晴沒有馬上就反駁回去，而是稍作思考後作狀清了清喉嚨，然後才開口。

「妳還有跟小學的同學聯絡嗎？」她問，張雅琪略微尷尬地回答道，幾乎沒有。

雖說那時候也有合得來的同學，能在課餘時間聊上一時半刻，但就沒有很親密的朋友，能讓她傾吐心事，抒發心中的情感。

這種疏離感，在她媽媽死後更加明顯，儘管同學們事後有在安慰她，但她還是覺得因為自己這樣的經歷，跟同學隔了一道無形的厚牆壁。

升中後各散東西再加上疫情的因素，她畢業後跟小學的同學再也沒有見過面，通訊軟件中還有聯絡的也不過三四個。

「妳有沒有試過……跟同學分開一段時間後，再也跟不上她們的話題？」

文曉晴問她，張雅琪點了點頭回應。雖然她的感覺沒那麼深刻，但她也大概能懂這種心情。

「我好害怕，這種追不上話題的踏空感……雖然她們應該能遷就我聊些我能夠搭嘴的話題，但……這種感覺不好受，我寧願就這樣分開。」

她眼神看似堅決，但又彷彿有點飄忽，不由自主跳動的眼皮彷彿訴說著內心的迷惘。

張雅琪吐出大大的一口氣，問她既然如此為甚麼還在即將分開時提出要跟她當朋友。

「因為……妳跟她們不一樣。我跟妳才認識了一年，妳還有很多地方我想要了解-」

文曉晴說到一半忽然停頓。她玩起手指來，羞澀地低下了頭，偶爾探頭看看張雅琪的反應。

該不會是……張雅琪看著她的反應，心頭有種涼涼的感覺。

但等等！她不是有男朋友的嗎？她猛然醒悟過來，再以一種不安的眼神看著她。

雖說經常被黃晴美撒狗糧的張雅琪偶爾會起了想要拍拖的念頭，可身邊的人全是女生，儘管她不介意跟女孩子拍拖但也沒有合適的對象。

再仔細打量文曉晴這個人，要是她沒男朋友，跟她交往似乎會很有趣。可就是現在這個局面，讓她無法坦率地同意。

文曉晴見張雅琪低頭苦惱了好一段時間，眉頭緊皺好像很痛苦的樣子，便主動問她要不要找張椅子坐坐回氣。

「妳該不會是……對我有感覺吧？」張雅琪吐一口氣壯膽，開口就直奔主題。

文曉晴聽到她的話先是沉默了數秒，然後紅著臉質問她為甚麼要這樣想自己。

可是，她跟黃晴美那時候不同，她沒有狂飆一堆垃圾話辱罵張雅琪，只是很認真地解釋自己沒有她所想的想法。

張雅琪心想，曉晴真是好女孩，遇到這樣的情況還能心平氣和跟她好好解釋清楚。

實際上，文曉晴此刻的內心是極度的焦躁不安，她是心裡想到甚麼能解釋都直接說出口，沒有任何的修飾，只求張雅琪能早點打圓場。

最後她還是頂不住內心的羞恥感，眼泛淚光跑走回家。

張雅琪站在原地目送她遠去的背影，心裡想著，果然是這樣啊。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3eksEO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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