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源)
這是對DM Ryan燭堡·海灣道集會所系列的感想和後日談,沒玩過集會所的話應該會覺得本篇不知所云(玩過但沒見過我的角色也差不多),還請看官們留意。
後日談2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yRPcUaykq
Sol Lucet Omnibus
喬拉索比任何時候都要忙,畢竟他答應過艾莉絲,陽光不曾照到的地方,自己都會把光芒帶去。不過,海灣道新仇舊恨、民怨不公的積累,從來不是單單一個人可以解決的程度。
所以喬拉索只專注於自己能做到的事,盡力為受打壓的人發聲,將冤屈和不義攤在白日之下。
興許是本就有皇陵使者的名號,加上當初他在和談上的那一席話不知怎地傳遍了海灣道,就算當權者不歡迎自己,喬拉索在穿梭海灣道時總能獲得平民的支持,讓他的事工更順利。
他懷疑這也是艾莉絲計劃的一環,讓已有些名聲的自己去表達持璽官的歉意,總比艾莉絲親自去要少些刁難和難堪——便是那頭紅髮誠懇地垂下,落在苦難者的眼中,恐怕仍脫不開幾分挑釁。
所以在聽見艾莉絲辭任的消息時,喬拉索沒有半點意外,還想著在解決這幾個還在連尼亞瑟南境遊蕩的不死生物後,就回去晨曦之歌跟他說說自己這段時日的見聞。
但艾莉絲不在晨曦之歌。
「那他去哪了?」喬拉索茫然地問遍整個修道院的人,竟得不到一個確切直接的回答。
直到晚上,他趁四下無人翻進了艾莉絲曾經的房間,對著一室空蕩,才驚覺對方恐怕早就離開了貝雷戈斯……不,是離開了海灣道了吧?
喬拉索在空房間中靜靜坐了一夜,終於在其他人起床前離開,輕輕帶上這扇不會再打開的門。
或許對他倆而言,能有如此結局已是不錯。
艾莉絲有想過自己會怎麼死,但種種設想都不曾包括眼前的狀況。堂堂持璽官,因背棄所信之神而失了神力,又魯莽地孤身在夜間進林,結果被幾隻大蜘蛛殺而分食,若教人知曉,大概少不了被譏笑冷嘲一番吧?
也算是適得其所了……無論曾經如何自我催眠說服,手上沾染的鮮血無法抹去,他早就該以死謝罪。
艾莉絲拖著被蜘蛛毒液麻痺了一半的身軀,奮力橫揮短劍,把索命的使者打退幾步,又得一瞬的苟延殘喘。
那些被自己驅逐而流離失所的人,有多少個亦是如此死在了逃命的路上?自己和他們一樣,寂寂無名地亡於荒野……也算是適得其所了。
毒液逐漸蔓延,握不住的短劍噗一聲墜入鬆軟的泥土。
以後貝雷戈斯會安好麼?艾莉絲心頭冒上一絲擔憂,卻轉眼間便消散。沒事的,不是還有小鳥看著嗎?無論情況有多惡劣,他都會奮鬥下去,也不用擔心他如自己般受制於其他祭司,因為小鳥不會妥協。貝雷戈斯……不會有事的。
他全身幾近麻痺,再也無力站著,雙腿一軟跌坐地上,卻恰巧避開了撲咬。
那小鳥呢?他會沒事嗎?那隻笨鳥,說什麼不妥協,他真的知道那代表甚麼嗎?他真的明白自己犧牲了什麼嗎?明明是那麼喜歡離群獨處的一個人,如今卻不得不在人群中遊走……如果自己當初沒把他送上這條道路,他會否可以過得輕鬆自在一點?
自己終究負了他太多。艾莉絲不禁苦笑。罪孽深重的我已經不可能到達洛山達的身邊了,但是、但是慈愛的晨曦之主啊,若你願意垂聽我最後的禱告……還請你垂憐那個倔強的孩子,讓你的光輝予他護佑……
至少讓他順遂地活下去;至於投身了黑暗的自己,就在此處為過往的殺戮謝罪。
蜘蛛的獠牙就在面前,艾莉絲慢慢閉上雙眼。
或許對他倆而言,能有如此結局已是不錯。
「我神所愛的孩子啊——」溫潤的男聲從後傳來,伴之一發利箭貫穿蜘蛛,箭頭綻放出白日般的光芒,亮麗卻不刺眼。
艾莉絲驚詫地睜大眼睛。
「——強敵環伺的世道中,總有你的朋友。」
話音未盡,面前又是一閃,身披深綠長衣的男子背對著自己踏光而出,兩手各執刺劍,擋下了蜘蛛的進攻。他微微扭頭向後望了望艾莉絲,眉峰間是對敵的嚴肅,眼裡卻蘊著重逢的笑意。
「奉洛山達信實的名義……我把光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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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喬拉索和艾莉絲
喬拉索從一開始就喜歡著艾莉絲,但不似是戀人的喜歡,而更接近感激和崇拜。
至於艾莉絲對喬拉索,以我自己解讀,一開始不過是視其為一隻好騙易用的棋子,後來漸漸因他的不屈而多了些欣賞和羨慕,但這種羨慕其實和社畜羨慕中學生的青春一樣,當中總藏著幾分對其不知天高地厚的不屑。到臨近結局,就如秋翎當初想把燭堡使節團捧成和平使者,艾莉絲將喬拉索捧成了一個英雄,自己則全身而退。只是看著喬拉索始終如此相信自己,自己卻多番欺騙利用他,艾莉絲亦不期然生出內疚。
回首全集,二人之間大概不曾有過什麼曖昧的火花。而且艾莉絲在通篇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喬拉索,即使我在後日談中讓二人再次相遇,那時的艾莉絲仍藏著不能訴說與喬拉索的秘密。他們的價值觀、閱歷之差,再疊上隱瞞和欺騙引致的隔閡,使二人注定不能成為戀人或密友。(除非我再寫個十萬字看他們在旅程上逐漸冰釋前嫌但這個實在太麻煩了我才不要。)
說起上來這個世界觀本就絕緣戀愛,應該是DM的問題。
喬拉索和海灣道
「我召集大家過來,只是想問大家一個問題:何以為人?
在前些時候,各國略有摩擦,已造成了些傷亡,而這些傷亡不僅兵士,還有平民。
海灣道四家有著各自獨特的文化,沒一個應該被戰亂埋沒;你們也曾有過各自的戰爭,達沃該關所地界之爭;納殊基爾閃擊戰;收復舊都之戰;對柏德之門之戰……那些平民所流的血還不夠多嗎?在你們爭奪所謂資源的同時,付出代價的是那些戰戰兢兢努力活著的一般人,他們和你們又有什麼不同?
因此,我今日在這裡代表他們,代表海灣道不曾在此桌上獲得一席之地的平民,質問各位:何以為人?」
雖然引用自己跑團說過的話實在有點自戀和羞恥,但假如不寫下這段話而只說感想,恐怕日後連想要回顧的我都會看得一頭霧水,而且這段話可以說是喬拉索的畢業致辭。
當時想表達的意思很簡單,只是想讓那班高高在上的權貴想一想自己和被犧牲者在本質上有何不同,想一想作為和被犧牲者同樣的人,有什麼應該做,有什麼不該做。
人和人之間無法完全理解,但我覺得喬拉索的出身令他的視野比大部分角色更廣闊。出身低微令他知道基層的渺小;接觸過和主流不同的教義,讓他對貝雷戈斯的處事手法和邏輯保有懷疑,卻不至於全盤否定;痛失過至親、陷入過復仇的漩渦令他更明白貝加逖的痛苦。(至於那隻狐狸在想什麼我真的不懂。)
喬拉索明白海灣道的硝煙、人和人之間的仇恨不是一段漂亮的話就能撲滅,但是他想好了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他知道自己要成為一個怎樣的人,所以即使最後不過徒勞,他仍要為不曾有機會發聲的無辜者在特權前鳴不平。
若有奇蹟能勒停戰爭自是最好,但假如戰亂繼續,他會嘗試去前線救助平民,嘗試支援疏散。無論如何,總有能做的事的。
最後,這番話其實也算是我和喬拉索對這個世界的表白:海灣道的絢爛我們看到了,海灣道的歷史我們也研究過了,是以我們深愛著這個世界。
才不忍看見它受到一點傷害。
天堂目見之光
天堂目見之光,原文為“Coelestem Adspicit Lucem”,英文翻譯為“It looks upon the heavenly light”。這是DM用於燭堡魔法學校的校訓,源自現實中哥本哈根大學的校訓。
乍一看來,其中文翻譯令人有點不明所以,天堂的光是怎樣?看到看不到又怎樣?就是求助網絡翻譯,把拉丁文翻譯成英文再翻成中文,得到「它看著天堂般的光芒」這個解釋,還是有點難以理解。
一般而言,校訓基本上就是要人向學和要求高貴的品格(HKU/CUHK),也有些是帶著濃重宗教色彩的(Oxford)。可對比起有著明確要求的校訓相比,Coelestem Adspicit Lucem好像……呃……只是描述了一件事?
天堂目見之光……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最後一集中,雖然也有好戰分子的存在,可面對一觸即發的戰事時,大部分玩家都希望能夠維持和平。
戰爭源於紛爭,紛爭源於分歧,分歧源於欲求。若要求和,便需要先明白各方所求。玩家SHT在跑團時數次問角色和NPC:「你原本最想要的是什麼?」我亦問過「身為人有什麼該做、不該做?」
我想做人也不過如此吧?有何追求、如何追求。每個人都有些拼命都要得到的事,但在追求的過程中,又有些不願放棄的原則、不願犧牲的代價。但這個世界並不是誰要追求些什麼都能得到,絕大部分時候我們求而不得,又或是不能按自己希望的方式獲得結果。
這個世界沒有心想事成,這個世界有的是失敗、無奈、犧牲,還有妥協。
次好選擇
Politics is the art of the possible, the attainable — the art of the next best. (政治是遊走於可能、可實現性之間的藝術——尋求次好選擇的藝術。)
(Bismarck, 1867)
在臨近結局的兩節中,DM引用了俾斯麥的一句名言作為劇情簡介。以下是一點前文後理:
據說,俾斯麥是在1867年一次談話中做這個表述的,而那正是德國統一大業成敗未卜的時刻。這時候,俾斯麥正在歐洲各國之間聯合縱橫,各個擊破,為了實現目標,他常常以退為進,以守為攻。為了爭取國內的民意支持, 他作為一個反民主人士,卻主動開放了成年男子的普選權;作為一個反社會主義人士,他卻完成了福利國家的奠基。
(劉瑜,2020)
按我的理解,就是有時候為了想達成的目標,需要考慮放棄某些原則。
乍看之下,俾斯麥所說的不過廢話(可能實際上多少也是廢話畢竟搞政治的都喜歡堂而皇之說些母親能生子女的空洞話語我好討厭政治家——),畢竟要得到什麼,就必須要付出什麼,這是宇宙的守恆定律。
大抵還是能用「有何追求、如何追求」兩點來闡述。政治也好,尋常生活中作下的選擇也好,就如對世界的一次談判,唯有清楚自己的目標,清楚自己的原則,才能在談判之中佔上風……不過也僅僅是佔上風而已——
人呀,總要妥協的。
幸好我是貂。
廢話沒有反對的必要,可在戲裡戲外,我都反對這句說話。
追尋可能性從來不是什麼藝術,只是本能,就如猴子伸手去夠眼前的水果,而無法想像種植可得的豐饒。我們在尋求可能性的瞬間,就已經把視野侷限在可能性之中,如此一來,頂多只會得到次好、第三好的結果。而且這也不能叫次好結果了,這是困在可能性中的人從一開始就看見的最好結果。
同理,總是說著「人生就是有遺憾」的人,到最後留下的根本不能稱為遺憾了,不過是有所保留的自己心甘情願地奉上給美好的手續費。
仔細一想,預想好的損失能叫遺憾嗎?走到自己能看見的終點能叫放棄嗎?進行早已定好金額貨物的買賣能叫妥協嗎?當失敗並不存在,還會有成功嗎?
追求崇高者……
在戰火一觸即發的世道中孤身一人地聲張和平,有可能嗎?手裡握著些兵力,不是更好談判嗎?
在大結局中最令喬拉索遲疑糾結的時刻,大概是面對秋翎遞上的兵權。如果接下了這些兵,他無疑可以在未來的和談中有多一點籌碼,無論自己打算做什麼,亦能多一點把握。可是,接下了這隊兵,便意味著他也是握著權力的一員政治家,如此再要背起為無權者發聲的大旗,會多了幾分偽善?又會少了幾分信任?
面對著應否屈服於可能性這個問題,喬拉索相信著陽光,秉持內心的信念,追逐不可能。
可大概喬拉索終究是妥協了的。在和平和潛在的不公之間,他選擇了建基在模糊之上的和平。也許內心深處,他始終被「和平和公義無法共存」的局限所困住。不過,這一切未竟的後續和選擇都被覆蓋在系列完結的幕布後,至於以後的喬拉索在那個世界中會走上什麼道路,妥協或不屈,勝利或全盤皆輸,連我也不得而知了。
可無論他如何選擇,我想連神亦無權置喙——唯不妥協者有資格妥協。
說回校訓。考據過後,我發現哥本哈根大學前任校長Wegener其實有在一場演講中提過天堂目見之光的前半句。
In the original proposal to the inscription, it also had a prefix -“Sublimia petens ingenium,”, which means “the thought which seeks the sublime [and then] sees the heavenly light.”
(在最初的銘文提案中,此句還有前綴 - “Sublimia petens ingenium“,全句的意思是追求崇高的思想將會看到天堂的光輝。)
在此,容我稍微扭曲原意,改譯此句:
尋道者將見曙光。2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MLq7nhRpk
(謹以此歌,獻給我所愛著的喬拉索以及燭堡。)
ns216.73.217.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