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9.6 界限測試

界限測試，即是測試超能力者發動超能力的時候釋出的能量瞬時極限值、及影響現實次元的程度。

因此單純擁有能量，但無法影響現實次元的還稱不上是「好」的超能力者。

儘管能量值某程度上有參考用途，它只是一堆無意義的數字而已，測試和實戰重點始終必然回到「能量在世界產生的實際改變」的過程上。

能量值越高，每次發動能力所佔的腦容量也隨即增加，這對要求持續作戰的競賽選手、軍隊來說是不願看見的。

相比數字上的能量，他們更想追求最大化提高每一點能力的效率，節省腦容量的同時把腦部疲勞的時刻推遲。

然而，提高電波傳輸效率的實際操作是一個極為抽象的概念。

「經折算後數值是133.5 K-unit。」

「啊……」

基於這層意義，永翎口中呼出嘆息。接連幾次測試讓他額上和手腕結滿汗珠，手鐲型增幅器往下滑去。

頭套上這個真熱……

永翎扶正環繞頭部的感應頭帶，極薄纎維物料地下佈置精密的電子部件，一分一秒在收取永翎的身體數據，再傳送到教官的筆電裡。

「要繼續嘗試嗎？就算只有一丁點兒不舒服也請不要勉強。」徐尚武把永翎的舉動、臉部表情都看在眼裡。

他確實是累了。

「不，請多給我一次機會。」手背抹去額頭一大把汗，凝視前方的目標物說。

他就第一次參與界限測試，緊張感讓他未能完成整個過程。能量在手中，未能「抓緊」便隨風飄散了。

「請。」教官說道，有著觀察數據的圖表的屏幕反射在他的臉上。

永翎喝了水，把保特瓶放回旁邊，綜合體育場的木造地板上。

他再望向十公尺外的木椿。界限測試容許受試者自由選擇適合發動超能力的媒介，而且理論上擁有不限次數的機會，只有當中最好成績的一次會被計算在內。

世界上並沒有真正「無限」的東西，正如它也有結束的一天。

涼涼的水驅走腦海裡的挫敗感，因疲勞而起的頭疼暫時得到舒緩。

然而，效用真的只有這一陣子，而永翎決定把接下來一次當作最後嘗試。

永翎緊握雙手，手心留下圓筒形的空間，作為預定進行「物質聚合」的起點。

他盡力想起課上教導的理論。

若要好好駕馭那種能力，必定要熟悉它的特性。

而自己的能力就是以聚合為原理進行加壓，使空氣中某物質暫時以固態方式呈現。

這個是舒穎觀察到的事情。

永翎暫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釋。況且之前都是以這個定義成功啟動超能力，證明彼此（準確來說應該是舒穎）的觀察沒錯。

至今的失敗只在意志上的不足。

只要不是根本上出現謬誤，要擔心的層面馬上少很多。

所以請沉著面對。

永翎跟自己說了很多安慰的話，頭腦遂重新運轉。

他在木椿上看見龍輝的樣子……

對方囂張的樣子彷彿挑釁著永翎，加上之前發生的事情就讓永翎忽然感到火大。

永翎往左平移一步，身體稍微有著太空漫步一般的不穩定。整套起始動作的過程以極緩慢的速度進行，頭髮的飄動也可以捕捉到。

內心在等待爆發的一刻卻極端的平靜。

此時，永翎畢直地往前衝，雙手拉到身後的時候彈出一把單手水晶劍。

臨近目標物前，他將自己的位置調整到適合揮劍的方位。

揮劍一刻，光芒從水晶的中心閃耀，劍的面積往長邊稍微伸展。永翎低呼一聲，意識裡只有要全神貫注在這一擊的想法。

右手傳來一下輕拍的感覺。

木椿受砍擊而倒下，空心的本質讓它發出清脆的「碌咚」聲。

這刻，水晶劍在永翎眼前，它的光芒逐漸減退。永翎的意念力下降的時候也象徵著它將要回到原來的型態存在於世界上。

「要繼續嘗試嗎？」與永翎有十多公尺距離的徐尚武開腔大聲說道。

「不用了，教官。」永翎似乎對這次測試尚算滿意，他也很有信心剛才會得到最高的分數。

他的預計也沒有錯。

「155.2 K-unit，加上可觀察的事象，今次可得到1.65分。」徐尚武在評分表上填寫，再經加權折算後得出一個數字。

「這個分數是哪種概念？」永翎不知道這個分數算是高或低。

「每次測試都會成為最終成績的因子。但是用在計算月排名的分數只有八星期的效用。只有最近八次的成績會用來計算月排名，隨著時間過去舊的得分就會失效。這是為了讓學生即使失手仍然有後上追趕的機會；表現好的學生也有持續努力的動力。因子得分最高的學生會成為計算其他學生的百份分的基準，最高分的同學的分數會自動轉換成一百分滿分，如此類推。」

徐尚武詳細解釋，對永翎來說還是太空泛了。

「我們會跟高年級的同學比較嗎？」永翎問。

「我們會製作全校、同級和同班三個排行榜供你們參考，因此同時擁有三個百份分的情況可說是必然發生。然而獎勵與懲罰的用途，我們只會用班排行榜。」

「有懲罰這種事嗎？」

徐尚武尷尬地乾笑兩聲。

「當次考核分數最低的兩人要接受環校跑懲罰，每月結算時累積分數最低的四人即場與該二人一同跑圈。倘若是同一人就追加圈數。」

永翎吞下口水，「咕嚕」一聲鑽進彼此的耳裡。

「我們的原意是想為大家提供鍛練動力，體能和身體狀況提升對超能力也有正面作用。」

「你的得分算是平均以上，不過中期和期末考核才是佔分更重的項目，而且接著的考核會補回你進學前從決的成績，希望你可以好好準備。」

「是的，教官。」永翎回道，教官的話大致聽進去了。

「場地只借用到四點半，馬上就要交還給總會了。」徐尚武合上筆電，拔除電源，捲好電線和充電用變壓器放回手提公事包裡。

意思是：我們要走了。

這也表示學生組織，尤其是超能力總會一般擁有大量成員和特權的大團體實在有不普通的地位。

同時，象徵師長和學生的高低界線越趨模糊。

「嗯。」永翎幫忙放好桌椅，與教官一同從側門離開。

徐尚武說他要去整備室一趟，簡單致意之後永翎留在運動場和綜合體育場之間的路上。天空初現黃昏的暮色，身邊再次變得人聲嘻鬧，永翎覺得自己彷彿在空間以外度過很長時間。

由於已經放學，永翎穿著運動服在學校裡閒逛，然而他又不想馬上就回宿舍。

他逐漸熟悉白陵高中的地方，像之前一樣漫無目的散步顯得太沒意思。

當他的目光落在球場裡打籃球的學生，心裡立刻浮現一個想法。

他們今天也會在球場嗎？

永翎想起在校園導覽遇到的事情，便從下方橫越雙子湖去到校園的另一邊，足球場所在之地……

只能說，有時候直覺很準確。

永翎在遠處已經聽見偉致那種發瘋一樣的大笑。

於是，永翎加快腳步跑上山坡，跑完一刻膝蓋稍微痠軟，血液衝上腦門使頭側的皮膚也在抖動。

路變得平緩，山景的另一方開揚得可以看見近地點的天空。綠色的鐵絲網穩穩地將這邊與大海分隔，防止出界的皮球掉進海裡。

不過，這個只是視覺上的效果。網後仍有一段小小的緩衝，環繞島嶼的防波堤厚度超過一百公尺。儘管堤上很多時候沒水，要越過十公尺落差落到堅硬及滿布尖石的防波堤可說會非死即傷。

靠近永翎這邊邊線的同學看見忽然出現在場外的他，趁著自己沒球權找他搭話。

「你來了……穿成這樣，剛才徐尚武找你嗎？」

永翎穿著一身上課用的體育服，相反其他人都已經換上自己的服飾。

使用校園的康樂設施也沒有必定要穿校服的規定。

「是啊！那邊辦完了，又不想回去就來這邊。」

「不過我們暫時滿人，也許要等等有沒有人休息啦！」

「沒關係，是我不請自來。」永翎苦笑道。

他就曾經預告過自己將會回來。不過既然他們玩得正樂，永翎也不急著要參加。

除了有一點永翎真的很想表達……

他們真是有跑不完的精力。

場上的同學，好些在午飯前已經打過籃球了，如今仍在球場裡馳騁，而且保持著先前的活力。

對的，要是真正喜歡一件事情，應該是樂此不疲。

就算累了，很快也可以再來過的。

「你們來了多久？」永翎再問，因為他站在攻防戰的攻方，攻方的防守區顯得很閒。

「一放學就來喔！」對方答著。

「這些球可以用嗎？」永翎指著場外的皮球，問道。

「請隨便。」

得到這個回答，永翎就在那裡獨個兒玩球。不過始終不是穿足球鞋，基本的盤球、觸球都變得困難。

前來的過程的確有點倉卒，百物果有一疏。

這時，球場裡起了些小騷動了。

只見眾人朝著大海的方向看去，然後圓圓的黑影在遙遠的地方高速下墜。

這好像是英雄們在日落下見證最終勝利的畫面，熱血澎湃且略帶感慨，屬於男性的浪漫。

實情當然不是這樣理想。

只是某人闖了禍的搞笑劇！

「泓澤！」喊出的名字相信是把球踢出去的人。

長得矮矮而且有點胖的泓澤沒說甚麼話，大搖大擺走到鐵絲網外。

「當是休息，待會兒不用預我的份兒。」

離開的時候，他留意到永翎，也好心的將自己的位置留他。

「永翎過來吧！專用你手上的球。」萬偉向永翎招手。

永翎大力踢球的底部，球在空中拋下拱橋一般的弧線，碰到對面的鐵欄再反彈到場內。

萬偉看不透永翎的舉動，臉上盡是納悶、困惑得甚至有點想質問的表情。

你到底在幹甚麼？

「剛才球在那裡出界吧？」永翎澄清著。

他的說辭似乎很有用，萬偉恍然大悟地瞪起眼，表情不再茫然。

「你的腳力似乎挺大。」萬偉讚嘆著說，語氣中依然有著心虛。剛才自己的舉動實在是過敏了，也錯怪了永翎。

「泓澤在打甚麼位置？」

「在這裡就隨意Freestyle好了。」萬偉不苟言笑，但是幾可確定他此刻的想法跟這句一樣隨心、隨意。

「泓澤，順道替我們買飲的。」偉致輕佻的語調實在很欠扁。在不相干的旁人聽來卻何時都增加幾分趣味。

「完場後再去不行嗎？」泓澤說道，他想跑到更遠的地方。

「不行，渴死了。」偉致死命不放泓澤。

「那麼你自己去買！」

「我也要買。」

「去跑一趟當是減肥。」

其他人紛紛叫著泓澤，他十分不情願地跑回去。

眾望所歸，如果繼續選擇逃跑，下次見面的時候大概會有很慘的下場，相信他明白這點才逼著接受。

「想要買的給我錢，不收現金。」

永翎看不見那種像隔離區內尋求逃離而紛紛往鐵絲網外伸爪的僵屍的擁擠情形。

他們操作著安裝在手機裡的電子錢包，把所需的金額準確無誤轉帳給泓澤。璟森在旁展示便利商店的各種商品的價目表。

所以才這麼清楚要付多少錢喔！

泓澤展現依然不太情願的背影，離開所有人的視線。

跟那時的很相似……

曾經我跟他們也好像現在這些同學之間一樣。

要是後來沒反目成仇，我和那些人大概還可以好像眼前看見的一樣相處。

要是沒有發現超能力，我們也不會互相憎恨。不！一切都是他的偏見才會導致這個結果。

為何因為身體上的一點不一樣就要成為攻擊的理由？永翎就是不明白。

但是有一點他明白。

如果沒來到這裡，他也不會有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吧。

校園、老師、同學，這一切永翎得到的他都很滿意。

他得到的甚至比以前更多呢！

在他眼中，分別大概只是換了個地方，以及身體多了一些有趣的能力。

此刻，同學們藏好手機，逐一回到球場上。

既然已經來到這裡，請為今天以及明天努力。

為了回應妹妹對我的心意；

為了證明給拋下我的那些人。

而且，今後要面對的事情還多著呢！絕對不可以浪費心力在一些垃圾事上。

永翎這樣激勵自己，旋即開始在新球隊的第一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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