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4. 開發專案 (1)

第二學期的第二天，永翎放學後跟明傑一同前往格萊瑞研究所。

永翎是在午飯時段收到對方的訊息，開宗明義提到想帶他訂製法機。

上次造訪研究所是聖誕夜替會長，也就是這研究所的少爺提取修好的法機，之後發生的「下水道事件」依然記憶猶新。

也就是那次拜訪，永翎從口疏的研究員得知會長和研究所，乃至董事局的關係。

對此他緘口不提，明傑似乎也沒察覺他流露出任何不自然的表情。

「我還只是第一次開這種玩意。」

馬路上，說這句話的是永翎。

明傑提議開巡邏車前往研究所，那是一台電動滑板車，惟輪徑比起市售的款式大得多。車身和輪胎都經過特定強化應對巡邏途中可能遇到的戰鬥狀況。

明傑和永翎一前一後沿海濱大道奔馳。巡邏車設計上容許兩人搭乘，乘客卻需要緊貼站在駕駛員身前，兩位男生都同意不太適合同乘。

「就近距離的移動來說，是一款很好的代步工具。」

前方的明傑回應永翎的評價。

巡邏車的時速可達四十公里，他們聊天的媒介並不是隔空喊話，而是透過頭盔內置的通訊元件。

頭盔戴起來很舒適，良好的氣密性減輕了絕大部分因為車輛行駛的時候造成的呼咻聲。

「園區裡面有巡邏車嗎？」永翎對著明傑的背影詢問。

「有的。基本上每一幢建物都放置最少一兩台。」明傑語調輕快說，心情似乎不錯。他隨後補充道：「SDT和園區的管理者擁有協議，可以隨便使用。」

「早說嘛！上次可把我害慘了！」永翎毫不掩飾埋怨，明知道說話的對象是隊長還是撂下氣話。

他的心情就好像爬了幾小時的山路後才被告知有一條平坦的捷徑，難怪氣上心頭。

「哪一次？」明傑放下語調問，不曉得是不是在刻意裝傻。

「下水道那次。」永翎沒好氣說。

「喔喔──那一次嘛──」明傑以苦笑粉飾因自己疏失而引發的心虛。

果然是在裝傻吧──永翎瞇起雙眼，除了擺著沒趣的表情之外就別無他法。

「我承認說漏了一些關於這所學校的東西。真要說的話，教官很執著不容許我們仰賴器械。當然真正的作戰需要用最好的裝備將戰力發揮到極致，但我們不可以因為有好的裝備而忽略鍛鍊戰技和體術。」明傑苦心說。

言語裡面沒有一個字表達歉意，永翎卻已經完全接受隊長的說辭。自己竟然為了這樣的小事煩躁，永翎呼出一口嘆息。

後面一直有汽車跟著，相若的車速讓彼此保持一定的距離，總是有人跟著的感覺使永翎不太自在。

油亮亮的黑色頭盔倒映著流過的路燈和天空。

「左轉。」

明傑說完的同時在下一個十字路口往左拐，永翎跟著他轉入橫街。

「可是，為什麼是這個時候？」永翎像在問為何雞蛋裡有彈殼一樣地詢問。比起提問本身，改變話題才是他的目的。

永翎本來就不擅言詞，技巧顯得很拙劣。

耳邊傳來明傑的苦笑聲，但不是為了嘲笑永翎。

「風紀委員長不斷催促我何時帶你過來。」

「委員長……果然全部跟你說了？」

永翎再一次體會到「在風紀委員長面前無秘密」。

「你們在文化祭見面那時說過的話，全都說了。她不斷追問我『學弟有沒有主動聯絡你』、『學弟害羞，會長要主動照顧人家哦』。」

「我對後面那句相當有保留。」永翎聽了手臂都發了麻。如是要喚醒手臂的知覺，他握緊手把。

即使知道他們交情匪淺，但很難想像明傑可以模仿心怡的口吻。

「老實說，那時的你訂製法機，時機上還早了一點。」

永翎耐心地聆聽，他確信隊長沒有半點瞧不起他的意思。

「你是上個月才開始練習射擊吧？」

「對。文鋒同學協助我開發出來的新戰技。」

「這就是重點了。」

他們在前方路口向右轉，明傑遂繼續說：「超能力只是一條元術式，但可以利用不同的手段和方法發展成許多種變化。理解自己的特性，擅長運用哪幾種戰技，訂製法機的方向大多以特化常用戰技為主。光是主攻近戰、遠距離射擊，甚至是遠近混搭的戰鬥風格，法機的設計都會有巨大的分別。」

永翎正是從第一類發展成第三類。不用多說，他要訂製的新法機都會朝著「近遠戰兼用型」的方向進行研發。

「我們一直從旁觀察。直到最近學弟的超能力開始穩定下來，我和三位教官都認同現在是合適時機跟你談及這件事。」

明傑按在方向舵的右手豎起食指，指向前方那幢有著獨特外型的白色建築：「我們到了。」

兩人安全抵達格萊瑞研究所，把巡邏車停在車庫後步向入口。這時已經有職員跟他們點頭問好。

「是白陵的會長、同學，下午好。」

跟迎接的人回禮後，他們進入大樓內部。

「會長閣下。這次訂製產品的是這位客人閣下吧……開發組第一研已經準備好了，搭乘那邊的電梯前往九樓就到了。」櫃檯小姐核對了委託書和兩人的身分，確認無誤之後便指向一側的電梯大堂。

從委託文書都準備好這點來說，這件事完全是明傑（抵不過心怡的言語攻勢？）的主意，不過永翎站在結果的立場毫不在乎就是了。

路上遇到不少在這裡工作的人。他們無一不向明傑行禮問好，他們所用的稱謂是「會長閣下」，這對知道內情的永翎來說反而感到違和。

但無可否定他們都掩飾得十分好，營造出明傑在研究所只是一名尊貴客戶的身分。

電梯內只有永翎和明傑，一晃眼就到達九樓。

門開啟的一刻，接待櫃台的小姐馬上恭敬地迎接。行完門面的手續後，她拿起聽筒撥了一通電話，掛線後跟兩人說：「森本先生很快來帶你們進去。」

永翎目光隨機落在簇新的灰色沙發上，完全平直的表面彷彿從來沒有人坐過上去。上次他也是馬上就有人迎接，這張沙發作為擺設的觀賞性多於實用性。

不出兩分鐘，門後出現一位身穿白袍的男人。

「在下是格萊瑞研究所，開發組第一研的首席工程師森本。明傑會長、永翎先生，幸會。」名叫森本的研究員開口說出流利的中文，先後正式地與兩人握手，遞上自己的名片。

「幸會，幸會。」明傑露出老練的笑容，永翎則是受寵若驚地回握，暴露了不諳世事的一面。

森本看起來大約五十歲，捲曲的頭髮儘管變得蒼白卻依然十分茂密，嘴上的小鬍子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親切感。

在場的人都有共識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森本開門見山說：「永翎先生，請稍移玉步。」

「那麼，我在茶室等你。」

永翎跟著森本，明傑卻在背後說，回眸只見會長右手插著口袋循相反方向走，舉起的左手隨性地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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