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全校競技篇】01 刀手

「對不起，我知道妳很想罵我笨蛋，但現在請先解決面前這些傢伙。」

永翎拔出一道刀光，劍刃在缺了大半的月光染上緋色。

綾香咬咬牙，狠狠盯著眼前的三個惡煞。她背靠永翎的身軀，更遠的地方出現兩具黑影，加上他擋住的一具，那邊也有三個人。

「好吧。」

綾香隱忍想要指責永翎的念頭。他們站在同一艘船上，腹背受敵。理性不容許綾香作沒意義的埋怨。

手起刀落……

綾香的手袖彈射出一根鐵鍊。銀色的鐵鍊在漆黑裡顯得更具光澤。

鐵鍊與開山刀正面對招，相撞的一刻鏗地發出圓渾的金屬音。格掉惡煞斬擊後，餘勁讓鐵鍊產生搖擺，朝惡煞臉上鞭下去。

還來不及格檔，鐵鍊打在惡煞的鼻樑。他發出近乎咒罵的哀號，一道淺淺的紅痕斜斜地刻印在臉上。孔武有力的手依然拿著刀，這種程度的搔癢不至於令這些江湖中人放下武器。

「臭丫頭！吃我一刀！」

腳步稍微搖晃的惡煞身後，倏地跳出一抹人影。

綾香聽不懂惡煞說的話，當然也不需要了解對方在說什麼。

她只知道聽進耳的是一堆野蠻的殺氣。這樣更加有助她沉著應戰。

她首先從投射到眼角的刀光判斷敵人進攻的方位，瞬息抬頭面向那裡。那躍起的身影張大著口，掛在脖子上的佛珠飛出汗衣外，粗壯如大樹枝節的手臂執刀，瞄準綾香的腦袋揮下。

綾香和永翎都不作聲。他們分別面對各自的敵人，甚至不知道彼此的狀況。

手掌朝天，乍看空手接刀……

另一根鐵鍊從綾香掌下飛出，精準地打在惡煞的指關節。骨折般的痛楚讓他叫痛連天，手上的刀落下，吭啷地跌在石地上。

第三個惡煞繞過同黨，趁綾香專注右側的攻擊時偷襲。

然而，黑夜中的刀光劍影出賣了他。

綾香立時察覺到逼近的危機。

她踏前左腳，雙手恍如十字弓身前交叉，鐵鍊暢順無阻地滑動，筆直地在空中伸出軌跡。

鐵鍊急轉彎，牢牢鉤住開山刀。這些人只是仗著手上有鋒利的武器才敢橫行霸道，只要取去他們的武器……

綾香的思緒很清晰。雖然未到泰然處之的地步，至少表面上不慌不亂。

請見識出國交流的日本留學生的實力。

綾香臉上毫無笑容，反而略帶悲愴，就像逼不得已動用武力這個最後手段解決事情一樣。

眼前的這些人令她打從心裡覺得嘔心。這些人，讓永翎為著自己的地方出現如此敗類而蒙羞。

得要讓他們好好上一課。

惡煞即使被牽制，仍握著刀不放。他不認為面前這個綁著馬尾的弱質女子能夠拼贏自己力氣。只要動真力，就輕鬆把她甩出去。

然而事實剛剛相反。

念動力一作動，死不放手的惡煞被拔蘿蔔般拉起。綾香將他放在頭上轉了幾個圈。惡煞始終傻愣愣地喊著非文字的聲音，僵直的手一直抓住刀把。因為他不抓住就會跌出去。

「喝！」

綾香把惡煞甩下去，宛如流星錘擊倒兩個惡煞。三團肉球摟在一球在地上滾著，摔了個狗吃屎。

化解燃在眉睫的危機後，綾香回頭察看永翎的戰況……

與綾香游刃有餘相比，永翎顯得相當吃力。礙於結晶先天強度不足的缺憾，護盾只能扛下一次開山刀的斬擊。要不是趕得及重築護壁，永翎大概早就成為刀下亡魂了。

鏗！明亮的金屬撞擊聲震動左耳膜。綾香織出一面蜘蛛網，擋下左方的攻擊。

「這邊交給我！」

「謝啦！」

原本築起雙盾的永翎收起左盾，集中能量到右手邊的那面盾。他往右側偏移，將盾推向左邊。惡煞乘著刀勁俯衝，一時失了平衡。

永翎蹬起左腳，翻身解除護盾，舉向天的右手逐漸凝聚出一把長長的大劍。他感覺到彷彿有一道氣連著掌心，潰散的護盾轉移能量到新生的劍。

攻守轉換。

手上的大劍少說有兩公尺長。永翎沒召喚過如此大的劍。

他將大劍當作圓盤擲下，朝著惡煞毫無防備的背後攻擊。

惡煞勉強回身，看到大劍恍如上古封印的威壓，臉上的威風傲氣盡失。他驚恐地圓瞪著眼球，血絲讓眼睛看來很混濁。

他只能勉強舉臂強檔。

月色殘缺的黑夜下，濺過一道如注的血，灑在地上染出一點點像天空般黑的血跡。

惡煞扭曲臉容發出哀號，白色的衣服染上很多黑色的污跡。

永翎堅信對惡人仁慈是一種偽善。他顧不得倒地呻吟的惡煞，拿著比他本人還要大的劍，衝向綾香正在周旋的兩個惡煞。

「綾香！」永翎往搖曳著馬尾的背影叫喊。

「了解。」綾香與永翎交換了目光。時間只是一瞬間，她卻意會到戰友到底想如何做。

綾香開出通道……

永翎從下方切入敵人之間，旋轉揮擊。一招三段斬擊，無論是刀還是人，都在身邊倒下。

他重新望向山路兩側的小土丘。陰森而朦朧的樹影蠢蠢欲動，更多刀光劍影閃過，一隊人馬立時從中翻出，數量和殺氣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綾香最初放倒的三名惡煞已經重拾武器。原本就猙獰醜陋的嘴臉，加上被綾香放倒的怒火，全部寫在凶狠的眼光裡。

他們擋住退路，偕同綾香撤退的永翎不得不又停下腳步。好不容易以少勝多，反而引來更多敵人。戰況不但沒好轉，還要惡化了。

「敵人增援了！」綾香以看見厭惡東西的語氣說，手指著衝下山坡的惡煞們。

「可惡……」

惡煞收窄包圍網，把永翎和綾香逼到護土牆。

其中一個人背著開山刀踏前一步，色迷迷的眼光俯視。

「真有兩下子啊！小妖女……咱們三龍虎在這地頭，人人都買我們怕。妳這樣傷了我的兄弟，這筆帳該如何算？」

永翎擋在綾香身前。他知道要為這次危機負全責。實際上綾香在這戰的付出卻比自己更多。如果以戰力來說，永翎反而要是被保護的一方吧。他無法接受自己看起來是個不負責任的闖禍王，即使明知自不量力，仍然要逞強保護綾香。

就算只是自我贖罪也好……

綾香似乎不領情，從永翎身邊移開一步，正面與敵人相視。

惡煞無視永翎，投向綾香的視線藴含更濃烈的邪念。

「嘿！如果妳綁起自己請罪，也許可以饒過妳。」惡煞的注意力放在綾香手上的鐵鍊。

「……」

綾香臉容不改，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視惡煞。

「幹嘛不說話？妳當我是笨蛋嗎？」惡煞勃然大怒，哄近綾香額頭咆哮。

「……」綾香蹙眉，皺著鼻尖。

永翎無法忍耐笨蛋，禁不住出言。

「她是日本人，聽不懂你說什麼。」

「嘖！你說日本人？昔日犯我國者殺無赦！兄弟，我們上！」

「真是一群鄉巴佬……」

永翎在人群中間築盾。空氣往外擴散膨脹，強行開出一個逃生缺口。

「綾香，我們跑！」

他顧不得男女關係，抓住綾香的手試圖突圍。可是他倆都不是涉足肉體強化的領域，身體能力與一般人無異。那些惡煞很快就追上來。綾香雙手並用，操控手上的鐵鍊且戰且逃。

一邊斷後的永翎與刀鋒過招，好幾下差點被砍中。

是晚晴空無際，卻閃過幾下電光。

幾道紫電劃過，接觸開山刀傳到惡煞手上，緊接全身傳過電光，一陣痙攣就倒在地上。

紫電緊接而至，惡煞逐一倒下，無一不失去意識，體態扭曲。

幾秒後，樹影走出一個高挑的男性身影。

那人走下山坡，踩著不徐不疾的腳步往永翎靠近。他手上拿著一根細枝，紫色的餘電在尖端轉著，那頭熟悉的褐色短髮、澄澈的碧眸，在晚夜中格外動人。

「隊長？」

永翎和綾香均難掩喜悅，迎接眼前的大救星。

他們好奇地看著明傑的戰鬥服。那不是上課和競賽使用的類型，品質看來很高。永翎相信那是格萊瑞研究所最頂尖的軍用裝甲，由少爺實戰試用很合乎常理。

他還記得研究員的叮囑，緘口不說。這件事說不定明傑也不知道。

「永翎、綾香同學沒受傷嗎？」

「隊長，我很好。」綾香拍拍袖口說。

明傑的目光轉往永翎，見學弟一直垂下目光，相信他正在想什麼。

「隊長、綾香同學，今次的事情十分抱歉。」永翎彎下身道歉。

他感覺到一對手有力地撐著肩膀。抬起頭望，明傑心平氣和地點頭，將自己推回原位：「最重要大家也平安沒事。」

「是我一時疏忽，我責無旁貸。」

「經驗是要累積的。」

「但是……」

「已鑄成的錯無法改變。如今全身而退，應該要感到慶幸。以後再好好檢討，別要經常回頭看。」

永翎止住話，與明傑四目相覷，明傑又篤定地點頭。

不到兩星期前教官才用這番話激勵比賽飲恨的自己。如今又照單送到永翎學弟身上，明傑覺得這個過程很微妙。

為了避免學弟重蹈覆轍，老掉牙的話還是要說。

「綾香有沒有話要說？」

明傑轉向綾香，她指著自己，一臉茫然為何忽然問自己意見。

「我們該怎樣做？」她瞇細眼睛看向好比屍橫遍野的戰場。這些人只是暫時觸電昏倒。明傑把電流控制到不會造成生命危險的強度。

「報警吧。不顧而去反而會招惹非法毆鬥的嫌疑。」

明傑撥通報案中心的電話。十五分鐘後，警笛聲劃破寂靜的夜空。

今晚看來沒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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