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下）】27 Day 2 – 決戰下水道 (2)

下水道一片漆黑。

身先士卒進入水道的是文鋒。皮鞋剛好踢到斷掉的鐵柵欄殘枝，反彈牆壁發出清脆的叮鈴聲。這個不是戰略的一部分，不過發生這種意外對大局影響不大。血狼逃進此，大概預計到有人追擊。文鋒樂觀使然地猜度敵方的心思。

雖然文鋒帶頭進去，璟森與相穗緊貼著彼此背後進入下水道。

「各位，開燈。」

聲音與光線同時顯現。

文鋒的手腕上──手鐲造型的通用學習型增幅器發出白光。他的臉變得像白玉一樣白皙。

「如何調教？」

「右邊的按鈕按三次，啟動緊急照明。」

文鋒無縫對接解答璟森的疑問。

「還不知道有這種功能。」

璟森露出發現新大陸的表情。這部分得要他開燈文鋒才可以看見。

「暫時無法使用呼喚式地圖，不過也沒關係。」

深恐血狼從後突襲，文鋒趕緊轉回去前方。屏幕恍如車燈，筒形的燈光照亮前方三公尺。

下水道的結構一目了然。

類似河川的結構，水流兩側是乾地。不知道是不是一開始就沒打算有人進來，單調的水泥通道沒任何修飾，牆壁還刻著施工時期的標記和算式。文鋒掃視牆上的工程算式，極力將探究欲壓抑。

他活動手腕，繼續探索下水道。

沒發現血狼，他鐵定躲藏在某處，靜待空隙偷襲。

兩側各自築有成列的柱子，藏身的地方很多。

感受到殺氣的三人靠得更近。

「相穗。我不想這樣說，請務必跟在我們身後。」

璟森抽出十字槍造型的法機，命令般的語氣說。

「我們一同作戰……」

相穗的手各搭在男生的肩膀，質疑璟森的主張。

她不服氣，不甘心身在現場卻無法做任何事。

而且無法接受身為女生就要接受男生保護的刻板印象。

「我不想看見妳被扭斷脖子慘死！」

璟森低沉地說，語氣裡明顯聽得出心裡激動。

「這樣不配妳……」

他如是嘆息的道，肩膀彷彿垮下來。

聯想起相穗橫死下水道的畫面，璟森很抗拒的搖搖頭。他無法接受自己的搭擋、同班同學，而且是個美少女的相穗淪落至悲慘收場。

雖然帶著點私心，璟森決意要保護相穗，不讓她在這次戰鬥面對任何危險。

「現在無法準確掌握血狼的位置，即使找到還是要面對狼爪，這些環境因素對相穗很不利。」

文鋒語氣跟璟森如出一轍。

相穗陷入沉默。

文鋒說的有理。

而自己差點因為個人主義就行錯棋。

「雖然很不甘心，算了。」

相穗維持一貫就算是理虧也不會輸的個性，乖乖地守在後方。

如果說服的工作一開始就交給文鋒會很順利。可是文鋒不如璟森在意相穗，或是璟森比起其他男生和相穗更加相熟，開口勸說相穗漸漸成為習慣。

「有件事拜託相穗，請替我們斷後。」

「了解。」

相穗得悉自己派上用場，立即燃起旺盛的鬥志。

手中的光照耀前方，也就是那兩個男生的背後。

斷絕後顧之憂──相穗沒誤會搭擋的意思。

三人緩緩深入水道內。背向璟森和文鋒的相穗借力倚靠他們，跟著他們的步伐退後，已經看不到入口的日光了。

毛茸茸的光球籠罩三人，包覆這片光明的卻是無盡的黑暗。

相穗快速瞥了身後，突然有種世界只剩這片光明的空間。

胸口很壓逼。相穗深呼吸，心臟快要跳出來。

「我好像看到了。」

「哪裡哪裡？」

文鋒沉穩的告知。然而璟森很大聲回應。

燈光胡亂閃爍，相信璟森在慌亂之際移動了手。

失卻焦點的結果是，相穗身後突然變暗。

「你們到底怎麼情況？」

她的手抖個不停，恐懼讓相穗的視界蒙了一圈黑色的霧。

璟森給嚇到的一刻碰到文鋒。當他重新照向發現血狼身影的地點，那裡已經沒有人。

「沒人。」

「我確實聽到走動聲。」

「我也聽見。」

不知不覺間，水道的聲音比起在入口聽見的改變了。

流水聲不再清脆，而是像大水將至一樣嘈雜，並且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我們來到其中一個水室。」

文鋒從僅餘的光看到水道的走向不同了。他們沿路進來其中一個「房間」，幾道拱門通往不同的水道。

「再走下去會迷路。」

璟森勸說想探索下去的文鋒。

文鋒露出一點即懂的表情。

除了水聲有分別，水道還回蕩沉重的呼吸聲。

鼻息來自身邊的夥伴，照理上不足以造出這種聲音。

急促的呼吸聲帶有怨嚎，就像有頭巨獸住進深處。

零碎的腳步聲不絕於耳。

三人循音源找尋血狼。

「上面！」

此時，相穗忽然大喊。

光照到的地方，大約在他們頭頂兩公尺，浮現一個「影子」。

它讓空氣扭曲，趨近無色的輪廓漸顯，化成一對巨爪。

巨爪分別往文鋒與璟森伸出。

璟森無法察看狼爪，僵在原地。

但文鋒看得見爪影。利爪瞄準自己和璟森的咽喉。

這群傢伙真愛每招都要人命。

文鋒心想。但他不打算坐以待斃。

舉起鈍劍的手往頭頂一推，注入「加速」動能，刀鋒反向劃過爪影。

鈍劍在空中受到一股往回推的阻力。不過就一瞬間，鈍劍砍破狼爪，空中的爪影瞬間瓦解。

然後，文鋒在半秒內移到璟森面前，刺破將要抓中喉頭的狼爪。

璟森同時開槍。

「線性加速」造成的水平切變將預先裝填的鋼彈頭發射出去。

璟森至今也看不見狼爪，他憑文鋒所指的方向判斷攻擊來自什麼方向。

鈍劍橫掃狼爪，砍斷其中三根爪尖。

但沒完全瓦解，餘下的爪牙繼續襲向璟森。

「羅森右邊！」

文鋒少有的喝叫。

璟森蹲下左膝，跳向旁邊的地上，眼前的畫面隨視角改變傾斜。

灰色的石柱出現不尋常的晃動。

他看見了。

因為斷爪而顯得醜陋無比的狼掌已經撲到自己面前。

保持平衡而舉起的右手朝往試圖剮進心房的爪尖射擊。

同時完成閃避動作。

子彈貫穿狼爪，無爪之掌打擊璟森的肩膀。

掌擊力度很大，但不會因此受傷。

璟森立即起身，回到相穗身邊。她的右邊有很大的破綻。

這邊才剛化解一輪攻勢，血狼已經喚出新一輪爪擊。之所以說喚出，因為狼爪就像無中生有的「幻術」一般出現。

跟「偽裝」不同，幻術無須寄託媒介就可以呼喚幻影作出攻擊。

之前一直認定狼爪是「遙刃」，如今很可能印證錯判。

但是，不代表應對方法有誤。

文鋒打算瞄準「遙刃」的作用點擋下攻擊。現在只是直接破解實體化的幻影的本體。

所以要將我們引來下水道，借助昏暗的環境嗎？

這時，狼爪照樣從頭頂揮下。

只要破壞幻影結構就能化解攻擊。

文鋒大幅扭腰，鈍劍朝上砍擊。經過角力後，斷爪旋即消失。

攻勢變得急勁。左邊、右邊、後方……血狼不斷向圍在垓心的三人施壓。

這些學生之中只有文鋒能與狼爪抗衡。可是攻擊並不單衝著他來，而是其餘兩人。

「早知道帶真劍！」

再次抱怨的文鋒，身影不停來回閃現，替朋友格擋爪擊。

璟森也不算一無是處，不過射擊的效率遠不及血狼的速率。好幾次他逼不得已用槍身抵擋，看起來就不便宜的精鋼給劃出了割痕。

他沒空思考回去之後被姊姊臉帶微笑責怪他粗魯弄壞禮物的問題。

幾乎沒有喘息的空間，反覆的短距離突刺令文鋒的體力消耗甚鉅。

血狼看中這點，打算先消耗作為絕對主力的文鋒的戰力，再將其餘兩人一併解決。

攻防戰持續數分鐘後，文鋒的速度首先減慢。

額頭早已浸滿汗水，雙眼不對均的張開，體力漸見不支。

三人聯防逐漸鬆散。

刻下，兩雙狼爪從深淵的黑暗伸向璟森和相穗。

沒出現文鋒的身影。

他還在後方，看樣子趕不及了。

一瞬間，璟森露出怒容。

「你們不會得逞！」

他架起雙槍，對準狼爪的爪尖，映在眼裡連成一道軌跡。

他扣下扳機，沿著軌跡掃射。

十指盡斷。

相穗抬腿踢向無爪之掌，擋下攻擊。

「相穗，即使沒爪，對方還是可以抓住妳。」

文鋒提點沒聽他勸告出腳的相穗。

如果被抓住，相穗幸運的會被狠狠摔出去，或是被扭斷。

「還不是因為你跟不上。」

相穗反駁回去，嘴角揚起「真服了你」的微笑。

她很快收歛笑容。

下一波瘋狂爪擊即將襲來。

這次同樣是兩雙，進攻角度比先前集中。

文鋒跪下，手握那輕微染濕的鈍劍，分別一擊揮斬與挑斬，狼爪無法觸碰他們半點皮膚。

「一天找不到血狼真身，我們都會一直挨打。」

「有辦法嗎？落下你們會更危險。」

聽到文鋒這番顧著同學的話使提出指摘的璟森更慚愧。

文鋒陷入苦戰完全是因為隊中只有他一個主力。但他在戰鬥裡的決定無一不為同學設想，而且沒有埋怨半句。

璟森瞧向文鋒的側面。那張毫不在乎的表情背後，其實蘊含在乎同學的心意。

「又來了……」文鋒扶起痠痛顫抖的手。

「該死！」璟森高聲罵道，除了對扭轉困局束手無策，也包含咒罵敵人。

狼爪乘著兇猛的勢頭揮下，誓要撕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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