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5.7 Investigation In Progress (2)

很快，永翎就迎來禮拜一。

心裡無數次預演調查的過程，如今萬事俱備，只待合適的時機到來。

這個機會在午飯時間到來了。

班上大半的人都外出，教室內只有幾個女同學閒著，大概多過一點兒才到下面買吃的。

永翎當然也沒吃午飯。

他預料到接下來的工作不會花他太多時間，故打算先離開教室，稍微吃點東西再回來，說不定她們都會離開。

這時，永翎的心在撲通撲通地跳。

除了抱著不得不成功的決心……

還有對真相的恐懼。

他走出教室，背光下的晴空給蒙上一層陰影。外面的陽光是如何燦爛，可是永翎伸手，映在手上只有建物的黑影。

他到小食部買吃的，回頭想取道後樓梯上去教室之前，他往雨天操場旁的用餐桌環掃兩眼。

一個人朝著他揮手……

舒穎起初定著不動，多看幾眼才認出永翎。

這個情況，永翎就不可能視若無睹。

雖然已經正式道歉，舒穎也接受了，永翎仍然認為自己在各方面對她有所虧欠。再者如此一去就毫無音信，也反映出自己是如何小器。

「今午你也在學校嗎？」舒穎好奇地問。

「對，畢竟有點事情在忙。」永翎暗示這次的見面不可以太久。

「還在處理超能力的事？」舒穎見微知著，小小的蛛絲馬跡逃不過她的一雙眼睛、一雙耳朵。

「我已經推理出嫌疑人。」永翎避無可避，直接說了。

「喔！是誰？」舒穎甚是驚愕，但是保持壓低聲量。

「是我班的黃龍輝。雖然不完全決定是他，但是種種跡象都把嫌疑指向他。」永翎說。

「他不是你們的死黨嗎？怎會可能？」舒穎也覺得很難接受。

「那些都是過去了，他的態度已經變了另一個人。」

「很遺憾聽到這個消息。」舒穎無可奈何，呼出的嘆息也是冷的。

「要是找到甚麼證據，就當場跟他對質。」永翎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

「你不要這麼魯莽。」舒穎交叉雙手，告誡他。

「我就要當眾剝下他的臉皮。」永翎就不當是一回事。

「這樣事情只會越來越複雜。」

「那麼，妳會如何做？」永翎反問。

「應該交給老師處理。總之不要把事情私下解決，而且那種公開的場合就很容易因為群眾和情緒搞出禍。」

「也要先找到證據啊！要是找到就是我幸運。不說了，我先回去忙。」永翎看了手錶，認為不能繼續拖延下去，趕緊說再見就跑上樓梯。

真讓人擔心。

舒穎如此感想。

在教室的女同學仍在，永翎回去的時候反而多了兩三個鄰班的女同學，桌上多了一些餐點。她們就是團購，然後由鄰班的同學提取。

她們看了永翎一眼，就回到自己的圈子裡。

這些人就沒什麼關係。

永翎跑到教室後方，沒有人注意自己，他很快就鎖定龍輝的座位。

他盯著攤開的雙手，動作如手術台前的醫生一樣。

這個是一件缺德的行為。

良心的責備是永翎背負的重量。

然而這個是性命攸關的事情，為了自己就做這麼的一次吧。

永翎盡力說服自己，然後就開始行動。

他集中在翻找抽屜和書包，抽屜的東西放得雜亂無章，角落還棄置了早上擦過鼻涕的衛生紙。

看來沒發現……

永翎就轉到龍輝的書包。

所有儲存格不論大小都給翻找過一遍，暗格即使隱藏再好，只要永翎有心去找便難不倒他。

結果，在最後兩個暗格的其中一邊，他碰到一塊薄薄的板子。板子手心般的大小，清涼的觸感告訴他那是由金屬製造的。

永翎左顧右盼，確定無人之後悄悄掏出金屬板。

鍍上銀色的金屬板刻上熟悉的標記……

跟那一天偷襲我的人身上，和在網上看見的一模一樣。

果然是這樣。

得知真相的永翎除了一下撼動，之後就表現出異常的平靜。

就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吹拂的冷風讓身邊的氣溫悄然下降。

頭部逐漸朝下，

嘴巴吐出氣息，

眼睛除除合上。

握著徽章的手往內收攏，金屬板陷在手指裡。永翎不覺得痛，可是鋒利的邊緣就像要切斷一些東西。

他寄望那是一場惡夢，醒來之後離開他的人會回心轉意。

然而，真相來臨的一刻就已經不需要了。

真相象徵決斷。永翎的手稍微放鬆，此時作出決意。

眼睛重新張開，

鼻子恢復呼吸，

頭部昂然上仰。

但是，永翎沒離開。他在那附近徘迴，彷彿立下擂台等待。

今天，龍輝比起平時更早回到學校。他從外面的窗看見在自己的座位上的永翎，急忙跑進來。

「陳永翎，你為甚麼翻我的書包。」龍輝毫不遮掩敵意，當頭喝道。

原來給逐漸淡忘的人物，從這一刻再次成為主角。

永翎可不是給斷正的姿態，他打從剛才就要讓龍輝看見，強行要他正面面對事情。

「你懷疑我？還是你作賊心虛？」

龍輝咒罵一聲，檢查書包裡的東西。

他發現有不對勁，轉回頭怒瞪永翎。

「是不是你拿走了？」他問。

「你在說甚麼？」永翎裝蒜。

「我知道你知道。」龍輝開始失去耐性，朝永翎逼近。他見對方不回答，就繼續說……

「既然你想拿回，我就成全你。沒錯，東西確是我拿的，我在今天就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

「各位！黃龍輝就是ASC的成員！」永翎公開的同時，手上亮出刻上ASC標記的金屬板。

黑色圍繞銀白的符號，閃出惡魔一般凜冽的光。

「哈哈哈……」龍輝首先是震驚，可是很快就轉為恐怖的大笑。

「你笑甚麼？」

「事到如今，不得不否定了。沒錯，我的確是ASC的成員。」

龍輝承認的一刻，旁人都驚呼一聲，比起得知永翎是超能力者的事更加震撼。

「把如此危險的物件帶在身邊，你也很不智的。」永翎不屑地嘲笑龍輝。

「我也不妨跟你說，這個是組織的規定，把它帶在身上就是作為一般人、消滅超能力罪犯的正義戰士的光榮。」

永翎無視龍輝口中的廢話，繼續揭露更多對他的調查。

「所以，那天在山上襲擊我的人也是你做的？」

「當然是。」龍輝臉不改容。

「但是你失敗了。」永翎替他說下去。

「我很後悔那一天手下留情。早知道有今天，我應該就要殺掉你。」

「我與你無怨無仇，為甚麼你要這樣做？」

「超能力者就是原罪。為了組織，為了我自己，我別無選擇。」

「既然這樣，我就讓你如願享受組織的光榮。」永翎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右手上，腦裡想著召喚結晶的型態。

【選定目標完成】

【開始聚合程序】

【啟動 – 暮色之刃】

一把水晶劍扣在手臂上，但是它比以往的型態有點不同。它從護盾化成配劍，透明的水晶染上了暗啞的褐橘色。

褐橘是……

大漠的風沙，

落日的餘暉，

乾透的血跡。

層層絲雲在水晶裡飄浮，跟劍的本身一樣接近零重量。永翎揮動起來就是得心應手。

「受死吧！」永翎的眼睛因為悲憤而瞪大，而且因為接觸乾空氣而變得乾澀。

他往龍輝的頭劈去。

龍輝舉起手抵擋。

接著傳來東西爆碎的聲音。

「斷了！斷了！」龍輝痛苦地尖叫，水晶劍砍出一個破口，鮮血源源不斷從那裡湧出，血肉模糊的難以真正得知他的傷勢。

「快跑，打起上來了。」一旁的女同學連午餐也帶不上，跑也似的逃出教室，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目標。

「龍輝快跑！」德偉和其餘幾個男生把他保護在中間，一同撤退。

「別跑！既然你存心要殺我，那麼一早就該有受死的覺悟。」永翎帶著水晶劍，不顧得教室裡的桌椅，沖出去講台前的空地。

可是，此時門後浮現一個黑長直少女的身影。

「果然出事了……」舒穎給眼前的光景嚇到：一道血路從教室入口拖出，路上都是給撞到東歪西倒的桌椅。「廢墟」上的人，正是拿著一把不對稱水晶劍的永翎。他憤怒的背後，映在臉上是一片空洞，雙眼附近給蒙上一層暗影。

與永翎見面之後，我就越想越不對勁。

我應該要全力制止他魯莽的行動。

但是，我還是來遲了。

當下，永翎的臉很可怕。面上浮現象徵仇恨的惡魔，手臂和頸項肌肉收縮得一塊塊的突出。

「陳永翎，你在幹甚麼？」舒穎擋在門前。

「快讓開，不要阻路，我要抓住黃龍輝，所有事情都是他搞的鬼。」永翎跑往舒穎那兒。

「呼啊！」舒穎反應不及，即使盡力退後半步仍然碰上了永翎的手臂。

粗糙的劍身撞開舒穎，刀刃的尾鋒劃過皮膚……

「啊！」舒穎順著轉身的餘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永翎聽到她的叫聲就停下腳步，而且回首一看。

她跟龍輝的動作一樣，右手按著左臂。

「很痛！」舒穎繃緊地說。

「舒穎，妳怎樣了？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永翎此時已經戰意全無，召喚來的水晶劍也不知去向。

他半跪在舒穎面前，想要察看她傷勢之際，她卻用力推開永翎。

「滾開！不要碰我！」舒穎歇斯底里喊著，聲音就是變了另一個人。

一道血痕從指縫間滲出，與淌下的眼淚相結合，在雪白的校裙上留下一朵朵紅花。

「舒穎，對不起。」永翎知道於事無補，可是除了道歉話之外就想不到該說甚麼。

「你給我滾開！弄傷人還想裝憐憫嗎？」此時，兩個女生不知從何拿來勇氣，當面斥責永翎。

她們走到舒穎旁邊，一左一右攙扶她起來，又給她安慰的擁抱。

「林舒穎，不要怕。我們帶妳下去醫療室。」這樣，舒穎給帶走了。

永翎立在原地一動不動，流著的汗在一瞬間變冷。

他羞恥得想找個地方躲起……

他不敢注視身後的畫面，點點血跡殘留眼角上。

因為自己的一時之氣，讓無辜的人受傷了。

要是當初不追上去，舒穎還會受傷嗎？

「是這裡了！」同學向老師告發，訓導老師很快就前來了解。

「立刻住手！」

永翎沒有要反抗或逃走的意思。

「你跟我來。」老師命令道，永翎順從地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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