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5.5 錄取口供 (2)

之後的事情很混亂，永翎的身分證給拿走登記，自己卻直接被推到電腦斷層掃描的房間，換上特製的衣服，還不來得及問為甚麼就躺在床上，一次又一次越過掃描儀。

檢查完後，永翎給帶到一個房間裡休息。

不久後，父母就趕來了。

「永翎，到底發生甚麼事了？擔心死我了。老師不是跟你來嗎？她人去哪？」媽媽摟著永翎，說道。

「我真的沒事。老師嘛……我去檢查之後就不見人。」

「不用猜了，剛才我們跟她錄取口供。」像是一直在外面偷聽，一個警員出現在房間外，身後就是發現受傷的永翎的老師。

「現在就輪到你錄取口供了。所以……煩請所有人出去。」警員再說。

在場的人都稍微瞪大眼睛，除了不清楚相關程序，更多的想法就是覺得他很沒禮貌。

父母作為納稅人，這種心情更是強烈吧。

「這個是為了保密，所以也沒辦法。」

他們沒法子，只好暫時離開房間，找老師了解事情。

如此一來，房間裡只有永翎和警員二人。

「這次我們做的事情很簡單，你把剛才發生過的事複述一遍。我們會保密，所以希望你盡量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任何供詞將會影響警方的調查工作。」警員的語氣平和下來。

「明白。」永翎也擺出合作的態度。

他遂複述從學校離開到老師前來之間的事，往後的事就沒有很多印象，而且他認為那不太重要。

「你說，襲擊你的組織是ASC？」警員曉有興味地問。

「對。我認出他們的裝束和標記。」永翎說。

為了爭取支持，ASC在一般人當中的宣傳還是比較高調，組織的基本資料是市井之徒皆知的程度。

「ASC以你為目標，你的立場引起他們注意嗎？」

「我不認同他們，而且我是個超能力者。」永翎說道。

「喔！我記下這點。」警員很鎮定地說，執筆在文件夾內寫下重點。

「但是，你就不是超能力學校或是融合教育的學生。」

「對。我甚至沒取得任何證明。不過我就確實發動過，家人都不知道這件事。警官先生，我想問您一些ASC的事。」

「你有甚麼證據也可以提出。」警員示意他說下去。

「我懷疑ASC底下有人進行大規模監視。」永翎順道告訴警員關於自己第一次發動超能力的經過和「錦衣衛」的事。

「我不是超能力應對班的人，不過我會把這些東西轉交那部門的同袍。謝謝你的協助。」未能得知更多這方面的事，永翎不禁有點失望。

不過，就算他真的知道內情也不會告訴自己—一個十六歲的學生，而且與警方沒有任何公開與秘密的關係。

「我只是告訴我所知道的。」永翎客套地回應。

「你很了不起。」警員突然說，永翎就納悶著。

停頓兩秒後，他繼續說……

「除非接受過專業訓練，否則給ASC盯上的人，通常都很難全身而退。」警員的話使永翎背脊直冒冷汗。

「度過那個時刻，需要無比的勇氣和冷靜，也有一定的運氣使然。」他繼續說。

永翎聽了，覺得那是對自己的稱讚而難為情地笑了，彷彿忘了自己才從危險的境地裡逃出生天。

那句話是常人皆能說的話，出自警員口中就令他覺得有著深層的意義。

「不礙你了，要問的都問完，我把你的家長都叫進來。」永翎以為他想繼續表達甚麼，但是警員沒再說下去。

他打開門，永翎的父母立刻去問接下來的行動。

「我兒子發生甚麼事了？」

「我們初步懷疑他遭人襲擊。」

媽媽的反應一如以往盡顯過度的震驚。

「那麼找到疑犯了沒有？」

「照這個情況，我們只能夠備案。由於現時掌握的證據不足，我們未能做出甚麼跟進行動。」

「尋找證據就是你們的工作啊！」媽媽認為警察在膚衍了事，不滿地說。

「警察也要做很多事情，不要急著要他們辦案馬上有結果。」一直保持沉默的爸爸現在開口。

「那麼施襲者是誰？你們在裡面又說了甚麼？」媽媽不放棄追問。

「基於私隱緣故，我們不方便直接說。」

「就連直系家屬也不行嗎？」

「總之守則不容許我說，如果是他主動透露另作別論。」

「警察都如此說了，妳還在爭論甚麼？」爸爸有點看不過眼的出面制止。

「沒別的事，容我失陪了。」警員的手臂與腰夾著帽子離開。

雙親的視線重新回到永翎身上。

永翎也看著他們，而且有件事想問。

「你們有告訴妹妹嗎？」

「沒有，你想跟她說？」

「還是沒事了，只會讓她擔心。」永翎就打消念頭。

話題旋即返回施襲者身分。

「永翎，到底整件事是怎樣？」這個是媽媽的問題。

「你在外面招惹是非嗎？」這個是爸爸的問題。

「沒有。你們怎麼總是這樣想我？」永翎針對對自己的無理指控回答。

「那麼為何會無端被襲擊？」

「我也不知道。反正也不需要甚麼原因啊！外面的社會就超有病。」永翎在超能力的身分之上做出對現今形勢的批判。

「你怎麼會如此想呢？」他們聽出言外有意，然而不能準確估計永翎的想法。

此時，永翎就後悔給情緒化而害自己多言，不禁漏出少許風聲。

「我也不介意跟你說，我是站在超能力者的一邊。可能是因此引起某些人不滿吧。」永翎的動搖只維持一瞬間，很快就反應過來，而且想出對答之策。

所說的都是自己的真正想法。以真言包裝謊言，擺弄當中的關係，便不易讓人看出破綻。

而且，永翎的話都是社會上存在的現實。

為了壯大聲勢、利用群眾的恐懼，ASC把攻擊對象擴大到支持超能力者的一般人。「道不同不相為謀」，意見與己衝突的對象就不會是他們收納的力量。

「在當今形勢下，你最好還是別太張揚這個立場。」爸爸勸說道。

他已經把施襲者假定為ASC。不過永翎早就料到對話會引導彼此到這個方向。

「我抱持一個立場有問題嗎？」永翎不太同意，繼續與父母爭論。

「現在的形勢下，寧願跟從主流啊……」

「你是要教我趨炎附勢？即使要埋沒真理？」

「你的立場又是真理嗎？」

「那麼你也不可以一竹篙打一船人。」永翎一頓，很快又反駁。

「到你長大的時候便會明白甚麼是『政治的賭注』。」

永翎就不會不了解爸爸的想法。

亂局中的政治家做出任何決定之前必是經過深思熟慮，為了最大化增加自己的政治本錢和利益。

然而，政治就不會輕易讓人看出真面目。

因此，他們的決定也是一場賭局。錯押注碼很可能陷入萬復不劫的境地。

說的好聽就是識事務者為俊傑，說的難聽就是「牆頭草」、「趨炎附勢」。

反正永翎認為彼此沒有分別。

「按照你的說法，有天超能力者得勢，你也會轉為支持他們嗎？那麼，你一直以來對超能力者的指控都不是真心的。」永翎閃出銳利的目光，劃破對方心虛的一面。

「你放心，那不會發生。畢竟超能力者就是小眾。」爸爸對永翎的「預言」不以為然。

「算吧。你們不要再吵下去。」媽媽替彼此之間打圓場。

他們遂不再爭論。永翎坐下躺椅。

「我們在等甚麼？」爸爸過了一會兒，等待得有點不耐煩。

「等醫生的檢查報告，不知道要等多久……」媽媽望向走廊，只見醫院內人來人往。

就在此時，醫生拿著各種診斷照片前來他們所在的房間。

檢查完了就跟警察進行錄取口供，加上爭吵的時間，當中其實過了很久。

「醫生，請問情況如何了？」

「除了有點皮外傷，各方面都沒有問題，腦部也沒有內出血和腦震盪。基本上可以不用入院。」

「幸好……」媽媽這時終於放下心頭大石。

「既然不用留院就回去吧，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真是急性子。

這是永翎的感想。

「永翎，你準備好嗎？」

「嗯，現在就來。」永翎背上書包，跟隨家人的腳步。

「這麼晚了，今天不煮晚飯了，你們想到哪家餐廳？」醫院大堂的牆上掛著一個大大的跳字鐘，時間已經過了七點。外面的天空是很深的靛藍色。

再過不久就是秋分吧。

永翎突然這樣想。他呼吸著晚上的空氣，雖然仍然十分和暖，但是乾燥和摻雜風沙的空氣是秋天的氣味。

而且，處理超能力的事就花了很多時間，早日落的感覺就是很明顯。

「你們決定，我沒所謂。」爸爸對於吃晚飯的餐廳沒意見。

他就經常說「都是一頓飯，吃甚麼也一樣」。

媽媽就轉為問永翎。

「到Ａ區商場下方那家新開幕的日式餐廳如何？永誼喜歡吃日本菜。」

「那麼你發訊息給妹妹吧！我們先去拿位置。」

「ＯＫ，已經跟她說了。大概還有十五分鐘就完補習班。」

「啊……不知道她懂不懂得去。永翎，如果你到補習社接她，然後一起前來餐廳？」媽媽提議。

不單是永翎，也許媽媽都擔心永誼的路癡屬性。

「好的，我就去接她。」永翎直接了當就答應。

如此定論之後，他們乘上回去市中心的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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