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13.1 女僕咖啡廳

翌日早上，第一節課前的班務時間的主題是秋季旅行和聯校文化祭。

前者的準備工夫都是分組然後由學生自由發揮，他們的目光早就放在時間線上更遠的文化祭上。

在深受外來文化影響的城市裡，只要同樣套上外來語，即使是相同的東西還是會得到高幾個檔次的注重度。事實同樣證明自從聯校學生會在數年前替嘉年華活動改名以及重新包裝，屬校成員似乎把活動辦得更落力。

何冠明，一年Ｄ班的班導站在講台上，背後亮著簡報的幻燈片，而他雙手撐桌如同有大事宣布。

「大會決議今年的活動在白陵高中舉行。」

事實上也是一件足以驅走僅餘睡意的消息。

「這裡是參與活動的學校，相信當中會有熟悉的面孔。」他輕輕帶過話題。

永翎左手托頭，看著在自己座位升起的１１．５吋個人屏幕，平時藏在書桌下的小屏幕由中央講台的電腦控制，免卻因為身高和光線造成的視線受阻。

桌子的隔板中間鋪墊電線，所以書桌本身是不能移動。

表面不以為意的永翎，眼睛卻一直找尋那個名字。

明輝中學正在名單之內。

「居然選到我們學校，委員會有甚麼把戲嗎？」文鋒沒轉身，不過永翎覺得此話應該是對他說的。

昨天就一起略略討論過在全球不同地方發生的反超能力鬥爭。

既然是對自己說，文鋒大概等待自己的回應。

「可理解為形象工程？作為在學界擁有相當代表性的組織，有些立場可不能這樣明顯。」

「平心而言，在外面的鬥爭遠比校園來得激烈，香港對比受激進右翼思想影響的歐美地區，鬥爭程度又是不可以相提並論。不過既然他們有此行動，只管拭目以待，相信不論是政府和科技園的企業都很樂於看見這個景象，儘管他們不可以明確發表支持某方的聲明。」

「恐怕相對的會引起ASC的反應。」永翎沒把握地說。

「聽說學生會長背後做了相當多的工作爭取。」璟森的腿踏出走道，加入兩人的對話。

聲音旋即被何冠明用了麥克風的聲音蓋過。

「因為我們是主辦方，每個班級也要設計有特色的攤位活動。那時候會有外面的訪客，所以活動的內容最好要適合廣闊的受眾。」

「所以現在有人可以拋出自己的想法嗎？就算只有概念都好，大夥兒一起再談。」

偉致立刻舉手。

身邊馬上就有人露出苦笑。

原因不難猜透。

「Maid Café，女僕咖啡廳。」

原本在喝水的相穗差點兒把嘴裡的水噴出。

「不行不行！林偉致的腦袋到底在想甚麼？居然想出制服play，你是有特殊的癖好嗎？」

夢霜出乎意料地往偉致靠攏。

「我覺得還不錯呢！我一直很想穿女僕裝的滋味。」

「衣服方面我可以請動漫研究社的學姊幫忙預備。」偉致托起鼻樑上的眼鏡，擺出一副準備周全的樣子。

「那麼你們倆到交誼廳租一個包箱盡情玩吧！」夕炫引爆了一個話題炸彈，讓全班的人起哄。

「相認了。」弧婕好像是夕炫的和聲一樣。

感覺二人一拍即合，真莫名其妙。

永翎也有相同的想法。

「果然還是動漫中毒太深的關係……我一定反對。」相穗在胸前比了個大交叉。

要班上的女生穿起這些嘔心欲吐的東西，可過不了我這關。夢霜也是的，異常同意著這傢伙的建議，她的自覺也稍嫌太低了一點。

「我也反對。」發言的輪到班會書記曹淼。

「我也一樣。」之後是璟森。

「理由呢？」偉致不服。

「穿著這些羞恥的服裝誘惑客人，要是吸引到色狼你就要害了班上的女生。」

「我覺得妳對女僕這東西是有偏見了。」

「咳咳……就當我有偏見。我跟你說實際上的問題。有人懂得製作甜點嗎？還有食材採購、存放、煮食空間又該怎樣算？」

這下，偉致無言了。

「總之我隨便一說都可以拋出這麼多反對理由，所以駁回。」

「就算班會通過，相信這會被校方叮掉吧。我們還是正經想個方案。」璟森正經八百地說。

凝欣稍微露出想笑的表情，可能是留意到永翎看著她，她馬上又收起笑容。散發出的溫度悄然下降。

所謂看著她，其實只是剛好對上眼。

「不過我覺得就著林偉致提供的建議，模擬商店是個好方向，至於主體是甚麼就有待商討。」

同學之間繼續拋出自己的想法。

「製作一些小飾物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當賣物如何？」

「還是可以簡單一點設計遊戲？那時小孩子和學生的比例還是會比較多。」

要在十五分鐘的班務時間敲定一切細節實在太為人所難，淼最終要記下同學說過的一切，留待之後的會議再商討。

一大清早弄出來的笑話讓首兩課節得以帶著良好的精神面貌上完。

監控雷達在藍天下轉動，轉盤裡頭的機件運轉的聲音靜得只有十分靠近雷達本體才會給聽見。

在白陵高中範圍外，位於某座大廈裡，監察員在不起眼的控制台工作著，輪流監視屏幕裡的每個畫面。

此處可得到白陵高中乃至島上其他科研施設的實時景象，在任何可能的襲擊前也有觀察第一手情報的能力，固然肩負著更大的守護使命。

金睛火眼一詞適合形容在這裡工作的人的狀況。

在微涼的早上沖泡一杯熱呼呼的咖啡，狀態更上一層樓。

他們的制服好比襯托在藍天下的白雲，彼此湊合的過程染上一點淺綠。

即使在平時，雷達圖上仍然是十分熱鬧。

那些是辨認為民航機的飛行物。

這是科學園與民航處和其他政府部門之間的資訊共享成果，背後基於遵守UN與ISPA之間簽訂的國際公約。

一個是由主權國家組成的政府國際組織，一個是由主權國家轄下的超能力管理組織為了規管超能力行為守則和維護超能力者權益組成的國際組織。雙方同樣帶有完全的官方形式，因此後者也有「超能力世界的UN」稱號。

ISPA成立的一刻，世界自此侃如分成兩部分。

現在回顧，ISPA的組成也是有其必要。至少打正超能力者旗號，不論推動超能力者與一般人雙方交流、實質制定推行保護超能力者政策甚至發展對抗反超能力武裝組織的特別軍事力量等工作比傳統政府組織更得心應手。同時紓緩一般人背景的傳統政府所蒙受的壓力。

媒體之間以政府二字概括，但是目標為超能力者的政策都是由ISPA屬下的各國政府部門推行。

不知有心還是無意，媒體的過度概括實質加深群眾的誤會。當初推行由國際政府組織分而治之的原意似乎多少也受到弱化。

儘管如此，ISPA和UN的曖昧關係在劍拔弩張的現狀上仍然發揮積極的作用。表面上的合作關係，大多時候卻不互相干預彼此的世界，不遠不近的各自跳出屬於自己的舞步，在大舞台上散發出含蓄的浪漫。

歷史總要回歸現在；浪漫還需清醒過來。

未授權飛行物標示在雷達上。一隊飛行物呈鋒矢陣式由南到北朝本島飛來，單憑來勢已經感受到濃烈的挑釁和侵略意味。

「目標物由方位195度靠近，距離8.4公里，高度1000英尺。」一號監察員迅速鎖定目標，並轉發同房裡其他監察員的工作電腦上。

「請調查目標身分。」

「敵方的第二部隊隨即發現，方位280度，距離7.5公里，高度1500英尺。」

情報處理、溝通的速度以秒為量。

「有結果了沒有？」一號監察員再問，感覺只過了一下呼吸的時間。

「有了，是ASC的空戰突擊部隊。」二號監察員回答。

「第二部隊也是相同的狀況嗎？」

「是的。」

部隊前後的銜頭只是為了方便制定作戰方案而作為內部使用的存在。

「指揮官，敵方部隊稍微轉向，看似以白陵高中為目標。」

「距離減少至6公里。」

決定權落到站在控制台中間，外貌看來年資稍長的眼鏡男性上。

下決定的過程在電光火石間完成。

「指示發布全島防空警報！出動園區內保全部隊，同時告知警方特殊應對班。請為我撥通連接特殊警區線路。」

「遵命！」原本休閒而認真的控制台瞬間進入宛如戰爭狀態的緊張。監察員各自分工聯絡不同作戰單位，神情繃緊但一切井然有序進行。

他們都明白自亂陣腳等於有利對方的道理。

竟然選在白天啊。

指揮官細絲鏡框下的眼角露出淺紋，眼神堅定不移繼續注視敵方部隊的一舉一動。

小息時候，永翎沿著樓梯落到中庭，在後山於雙子湖之間，樹木沿兩邊種植的石板路上散步。

永翎早就想試試在小息時外出散步。雖然白陵只得幾百個學生，校園范圍又大，外出的人一多，到處都感到生氣。

他躺坐在平時在公園看見的長椅，手指揉壓眼睛、側額去放鬆神經。

再開眼的時候，上課的疲累連同拂過臉龐的秋風一同捲走。

決定再起行的永翎遂從椅子站起，循原路回去教學大樓。

防空警報在此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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