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12.4 不要再跟她一起，只會害死你

永翎再啟程到學生活動中心前先回宿舍房間痛快地洗個澡，沖去跑步時冒出的汗水。

與抵禦「一回房間就不想再外出」的想法相比，帶著黏糊糊的運動服坐下椅子的感覺更難受。

校園在朝向西方並無任何建物遮擋，午後到黃昏前的陽光大擺灑下。受太陽直射的情況下，永翎即使穿上薄薄的棉質襯衣也不會覺得冷。

他穿的是沒圖案的素色衣服，手上帶著捲成一束的銀色，帶螢光黃邊緣的尼龍風衣。

他來到樓上的電腦室（正式名稱是多媒體自學空間）。放學已有一段相當長的時間，房間的空位不太多。

雖然有些學生無視旁人（不友善）的目光霸佔電腦做著稱不上與學習有關的事情，這裡做著作業、準備課堂匯報以及單純將要提交的作業轉換成老師需求的格式的人還是佔主導。

只要不到明目張膽進行遊戲，實情還不算違反校規。

面對此等狀況，要是平心規勸不成，也只好容忍（這個說法比「包容」準確）。

單丁前來的永翎，要零星的座位還是很容易辦到。

今天考核的事情，永翎認為始終要弄清楚。

為了填補內心的不甘心也好，美其言說是為下一仗備戰也好，對這些事情也許有知情權會比較好。

永翎在鍵盤輸入徐教官提供的連接。

當他提到要「分析作戰數據」時，徐尚武一開始毫無保留展現始料不及的眼光，心裡多少懷疑永翎為何會要那些東西。

好學不懈，是徐尚武唯一想到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

永翎在實戰和體能表現比大部分同學較勝一籌的印象打在徐尚武的腦海裡，並有一刻閃過嘗試理解此點和他延遲入學的關係。

徐尚武當然想不出任何原因。他對內部行政的事不是知道特別的內情。

正在查看圖表的永翎也不知道，也沒多上心任何自己不能觸及的事情。

他專注在當下的分析。

屏幕展示「裝甲」的受損時間分布，數值在某一刻斷崖式下跌。

「果然我的猜測沒錯。」這個發現讓永翎不禁嘴邊溜出一句。

傷害的主來源是凝欣的衝擊波和後續的物理撞擊傷害。

真是個暴力的能力。

對不起，我也不懂。

永翎想起凝欣的一句話。

她說此話的背後有隱情吧！

明明擁有強大的能力，卻說自己不懂。抑或這不懂另有用意？

不過，永翎最關心的問題已經解決，這次前來的目的已經滿足。

理論上他可以馬上就起身離去，當他開始有這個想法的時候，他看見文鋒就坐在他前面。

看他還穿著校服，他是放學後就馬上來這裡吧。

永翎伸手喚他，對方坐著的電腦椅掉頭。

「跑完圈了嗎？」考核時同在戰鬥現場的文鋒沒可能不知道永翎墊底一事。

即使不在場，某程度能當作笑話的情報本身在同班裡頭也會傳開去。

「澡也洗過一遍了。」

「在看甚麼了？」文鋒企圖就想將屏幕翻過來。

永翎如實說，同時分享自己的發現。

沉默短暫佔據兩人之間的空間。

文鋒最終還是先開口的一方。

「不要再跟她一起，只會害死你。」他道出沉重的話，臉上悠哉的表情不變。

「那……」永翎蹙起眉。

「她根本就不懂實戰。」

「那麼她應該要怎樣做才好？」永翎沒好氣地問。

「那就要問她到底想如何，我沒替她想的責任。」大概感受到永翎一點失耐性，文鋒也跟著斬釘截鐵回道。

「下次很可能不是跟她搭檔……我想……」永翎回復平靜。

話語不帶半絲惡意。

在背後說別人壞話不太好，永翎遂倒過頭問文鋒的來意。

「我在研究ASC所用的兵器。」文鋒在適當的地方不忘壓低聲量。

盡可能不挑動同學的情緒。

文鋒可能認為永翎同是個相當能保持冷靜（至少在表面上）的人，所以才跟他討論這些話題。

「所以呢？」這次不是不耐煩，相反永翎認真想要聆聽文鋒的研究成果。

「我發現這個組織有著很分明的階級系統。」文鋒此話說了等於沒說，萬分期待的永翎聽了就是一臉茫然。

「很正常。」永翎為了讓文鋒快點說到重點替他鋪橋搭路。

「階級象徵甚至呈現在他們的裝備上。」

「所以？」一樣是「所以」，背後的心情截然不同。

由好奇轉到困惑，形容詞由中性稍微朝向負面轉變。

「幾可肯定的是，最低階級的新兵，被視為炮灰、敢死隊、即使被抓捕也不會拷問出甚麼有用資訊的先行部隊沒有槍械配備。」文鋒稍稍露出蔑視的笑容。

他很快回復冷峻的姿態。

「不過這個不是重點。我的興趣始終在於研究槍械。他們常用的武器之一是熱能槍。原理主要是子彈打在人體或地面後爆裂，流彈連同內藏的燃燒物對目標周遭事物造成濺射傷害。一些重型武器在部分位處外國的戰鬥也有少量描述。」

「比較吸引我的情報大概是……武器相信由美國等地的軍火商製造。」

永翎的瞳膜張大。

「你認為美國政府在幕後牽涉其中？」他簡單過頭的下定論。

「任何可能性都可能吧。以行事高調的ASC來比較，各國聯合打擊的力度似乎小得過分。我不排除這場鬥爭的背後，國家層面牽涉到不見得光的角力還是不少。當然單憑這點就無法斷言某國直接提供武器予這些組織。只要有龐大的需求，即使海關如何堵截，靠著走私軍火還是可以做到供應的。」

「唔。」永翎的臉色不太好。

他始終想不透整幅畫面。

「既然是恐怖組織，國家之間應該聯手打擊才是。」永翎說，心裡就覺得越無力，彷彿也意識到這是烏托邦式理想。

「因為有國家，所以才會保護自己的利益。況且這個已經超越了犯罪的層面，事情的根本在於這裡，所以情況才會打成死結。」文鋒指著腦袋。

他指的是思想。

「雖然是很根本的思想謬誤，但當我們的思想把『人』以單一定義看待，就很容易排除一些不符合『定義』的群體。」

永翎抬起頭，粗略明白文鋒的意思。

一般人會排擠超能力者，因為他們打從根本不承認超能力是人類的一部份。

這樣的說法固然荒唐至極，但是信徒卻特別多。

家裡的那人都陷進思想陷阱裡不能自拔。

相反，超能力者基於相同的思考謬誤，或者單純為了報復的心態同樣將一般人從人類的群體中排除。

所以才會發生這些恐怖的事情。

永翎偶爾看見一些人的死法絕對是對作為人性的挑戰。

因為不當對方是人類，而是低等生物一般看待，才可以做出這樣過分的事嗎？

在網上看見血肉模糊的照片閃過永翎的腦門讓他一陣不適。

「面對異於平常的劇情發展，他們很可能束手無策。ISPA的設立、以超能力者為主體在特定區域裡實施自治也許是最好的回應。」

「最好的回應？」永翎重複著那幾個字。

「既然不能走在一起，也無謂勉強融合。」

「但是將來還是有機會慢慢了解彼此，互相和解吧。」永翎不確定地說。

「正是。等待不再對立的時候，圍牆自然倒下。」文鋒一臉輕鬆。

「在這之前，痛苦的時間一定很長吧。」永翎一手掩面，暖暖的鼻息吹在手心上。

「歷史從來都是這樣。」文鋒不論在那時都表現沉著某程度上實在是優勢。除了可能被女生埋怨是個木頭，他比同齡的自己看得更深層。

「我不敢說是不是利好我們的情報，目前還沒有所謂超能力的絕對剋星。」文鋒繼續瀏覽那個介紹軍火裝備的網站。

「剋星？還有這種東西？」

「超能力透過Ｋ電波解讀深植在腦部的區塊，轉化意識次元的能量影響現實世界的說法可說毫無疑問。剋星只要由意識次元破壞超能力信號就能使超能力失效。不過目前並沒有相關技術，要做到此點相信只有複製人腦活動。」

文鋒失聲一下乾笑。

「我此番話一出，處心積慮的那些人看怕馬上就開始研究逆向干預意識次元的技術吧。說笑說笑，我想到的別人同樣想到。短暫的將來尚且不見得會有突破性的成果，理論既然提出，我們便有需要注意。」文鋒在微笑之下透出認真的神色。

「的確，居安思危。」永翎附和，但是如何做，心裡始終沒有計畫。

「他們的玩具還有很多呢！電動長槍、白刃劍、還有手投式高熱彈……」

永翎有下衝動想糾正他把敵人的武器形容成玩具的說法。

他認為現時應該是個適合自然離場的好時機，稍微對文鋒致意之後便關上電腦，把椅推回原位後直接離開學生活動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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