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22. 教官的請求

中午時分，永翎來到地下空間，進入訓練場後走到牆邊的一扇小門。

門一打開，既不意外，又有點出乎意料。

除了校園防衛隊的班底，甚少參與防衛隊運作的竹崎，以及風紀委員會的心怡和晶桐都列席會議，會議室的十個座位剛好坐滿。

「午安。」氣氛有點古怪，要說的話應該是凝重吧──永翎的問好顯得很生硬。

「這份是你的。」

「謝謝隊長。」

永翎接下明傑隊長為他準備（從學生食堂買來）的便當，教官就宣布會議開始。

蔚喬首先播放龍輝傳過來的影片。儘管已經看到第三次，永翎的腦中還是一片凌亂。只要聽到妹妹的求救聲，永翎就無法靜下心。

影片播映結束，會議室的燈光重新亮起，畫面跳轉到一幅地圖，蔚喬從座位站起，手上拿著紅色雷射筆。

「經過追蹤，初步確認藏參地點是位於金田村的一個貨櫃場，這跟陳永誼的手機訊號吻合。」

「居然沒把肉參的手機丟掉嗎？」心怡啜著冰咖啡，碌著一雙大眼睛，深感意外地提出指摘。

「綁匪的目的是要引永翎出現吧！根本沒必要丟掉手機。」曉曈反駁道，賞了對方一個白眼。這個女人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了？

「看來就是這樣。」徐尚武點頭確認曉曈的推測。

「這樣的話，作戰方案就會直接許多，營救行動就定在明晚。」蔚喬斬釘截鐵地說，沒有變更的空間。

「明晚……」學生們面面相覷，得知要參與行動，還是如此接近的時間，沒有人有十足的心理準備。

他們的對手不是白陵高中的同學；不是天梯賽的外國好手；而是荷槍實彈，殺人如麻的恐怖分子。稍有差錯的話，他們的性命就會從這個世界淘汰。

看起來最不受影響的是心怡，她哼著奇怪的曲調，咖啡在吸管裡流動的速度變慢了。

「綁匪要求只有陳永翎到場。在可以現身突入營救之前，我們要在背後提供一切掩護，當晚警方的隱形部隊都會到場支援。」蔚喬毫不在乎地按下雷射筆，地圖上出現眾人的照片，分散在不同地方。

她環視眾人，逐一下達作戰指令──

「陳永翎，當晚你就按照這條路線進入指定地點與綁匪交涉，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不要驚慌，照著計劃進行。」

「劉明傑，你負責把戰場內的一切監控鏡頭破壞。」

明傑馬上就舉手：「教官，我有問題。」

「請說。」蔚喬的右手往外掰，批准隊長提問。

「用電流作為破壞手段的話，保證命中距離是兩公尺內。我要進入戰場才可以辦得到。但是我的存在就會曝露。」明傑沉穩地說。他的在意是合理的，使用超能力就會曝露蹤跡，永誼的處境會變得更危險。

「我會安排隱形部隊從旁支援。」

「教官，我沒有問題了。」明傑態度正面地回應，坐回椅子。

「彭曉曈就留在戰術指揮車把情報分享給所有作戰人員。」

「遵命。為了永翎學弟那可愛的妹妹，包在我身上～」曉曈自信地揚起嘴角。這下該是讓她大顯身手的時機了。

「劉心怡和李晶桐，妳們從這裡潛入，聽到暗號請儘快解除綁匪的武裝。」

「遵命。」心怡聽起來略帶慵懶的口吻回應。

「中島綾香和阿克塞爾請留在場外待命，協助逮捕逃出的武裝分子。但就算沒收穫都不要緊。」

「了解！」

「Yes, Madam。」

兩人規矩地回應。當然綾香用日語，阿克塞爾則是英語。

教官下達完作戰指令後，後來隊員提出了不少疑問，午飯時間遂飛快過去。

「沒疑問的話，其他人可以先走，我有事要跟陳永翎說。」蔚喬說完前半段話時，徐尚武和竹崎識相地默默離座，其他人自然跟著教官的步伐離開房間。

會議室立即變得靜悄悄的，空氣重新流通。

蔚喬並不是坐回原位，而是親自走到永翎身邊拉開椅子，坐在他面前。

這個女人已經不再有剛才的強勢。她把垂在眼前的瀏海往外一撥，臉色有點沉重地開口了。

「我想拜託你一個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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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間一早過去，照道理上教官只要和下一節課的老師通報就不會造成甚麼問題。永翎不曉得蔚喬有沒有這樣做，但他也不急住回去上課。

「我有必要告訴你一件事。你也許會覺得難以相信。但我說的全部都是事實。」蔚喬的語氣充斥著不簡單。

「我知道了。」永翎喝了一口從水機裡沖出來的熱開水，深吸一口氣，做足心理準備。

蔚喬抓著右耳的耳環，似是思索著該從哪裡談起。她同樣深吸了氣，盡力維持平淡的表情把那件往事說出口……

「我在很多年之前就已經『認識』黃龍輝。」

第一句話已經在永翎的內心投下震撼彈。

他眉頭輕鎖，很快就回復平時的表情。蔚喬見狀，遂挑起話題一般詢問下去：「知不知道大有購物中心發生過的『那個事件』？」

「您指的是槍擊案？我不記得是幾多年前。」永翎馬上答到教官想要的答案。這件事在當年可說是轟動全港，他記得自己那時還在讀小學，但絕對忘不了那天看著新聞報導的狀況。

永翎記得自己摟著嚇壞的永誼，笑著跟她說：「不用怕，警察叔叔一定可以打敗這些壞蛋的。」

永翎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超能力者──他單純想苦中作樂自嘲一下，可沒有跟著那些被矇騙的人一樣陷入思維謬誤。

「八年前。」蔚喬替永翎解了這道數學題。

她稍作停頓，這裡開始是最關鍵的部分。她卯足力氣，聲線在顫抖的邊緣說道。

「當時還是小孩子的黃龍輝，在這個事件失去了父母。」

「啊──」永翎不禁發出感嘆。

蔚喬端看學生的反應，決定把剩下的部分說下去。

「當日，我參與營救行動，親眼見證他的父母死在匪徒的槍下。那時，匪徒同時向我的同僚和龍輝的父母開槍，而我先選擇救我的同僚。」

「我先用三把聖劍擋下射向同僚的子彈，另外三把聖劍晚了半秒發射，趕不上子彈就打中了。」

蔚喬一臉慘白，如同一副被抽乾靈魂的軀殼。她吐出的話語毫無靈性，經過情緒過濾後變成「情報」。用「吐出」來形容教官說話的狀態十分貼切，皆因她的聲音軟弱無力。

「啊──」永翎的悲嘆比剛才翻了倍。蔚喬卻篤定確認他沒有聽錯，自己所說的也是實情。

聽教官說，受害者組織向法院提案控告警方現場處理失當，最終的判決卻是認為警員的決定合法，被害者死於不幸。

「一切都明白了──」永翎盡力消化這個事實，仰首盯看天花板的時候，燈光下的淚液閃閃發光。

「你從來沒察覺異樣？」蔚喬暗自知道這是明知故問，讓話題一直延續說不定會讓對方好過一點。

永翎調整心情，無奈地攤開雙手，又合掌摩擦，房間太冷了。

「沒有。他幾乎從來不提家裡的事，只知道他很討厭超能力，但我沒想過是這樣的過去。」

「要說造成這個結果，我有一定責任。」蔚喬略帶自責地說。

「請不要這樣說。在電光火石的時候先保護自己和同伴的安全不是人之常情嗎？就算差了那半秒，就算第一時間發射聖劍都大有可能趕不及擋住子彈吧！何況法院已經判了妳合法，請教官不要過分自責！」永翎探出上半身，伸直攤開雙掌的手臂，連珠砲般的說服蔚喬。

那抹身影散發著不容反駁的氣息，和一分鐘前還在悲慟的永翎好像換了個人。

蔚喬饒有興味地欣賞永翎的五官，含著堅定意志的雙眼閃耀無比，明明可以裝作與我無關，卻一再想出替人解困的理由，真是可愛的情操啊！

蔚喬在心裡讚賞著，表情重新明亮起來。

「將來你會遇到很多這種事情，太多的放不開只會作繭自縛。」她以一句說教草草結束話題。斟酌在往事從來不是讓她感到舒服的事情，也不想討論下去。

永翎感應到對方想終止話題的氣場，收起表情，正起臉色切入教官在一開始的時候說過的話。

「教官想拜託我什麼？」儘管心裡有譜，謹慎的永翎還是問了。他有了無論教官拜託他什麼都要跟住照做的覺悟。

「我想你勸服黃龍輝。」蔚喬讀出永翎心目中的答案。

果然──永翎差在沒把話說出口。

「勸他投降，自首？」永翎偏過頭。勸說的方法有很多，他不確認教官想採用哪種手段。

「投降。這樣下來就可以免卻不必要的流血。」蔚喬停頓片刻，敲響桌面的同時回答。

永翎聽畢不禁蹙眉。既然已經身先士卒，蹙眉的原因自然不是不敢接下請求，而是他不相信單憑從沒受過談判訓練的自己能夠斬斷那捆綁著龍輝的心靈八年的怨念。

「我知對你來說有點難……」

「我明白了。」

永翎算是乾脆（？）的答案使蔚喬露出意外的表情。她本以為永翎就是一個捨難取易的人。永翎下一秒就說：「不可以讓他一錯再錯，教官都是這樣認為吧。」

「──你知道就最好。」蔚喬的氣勢一下子被永翎的反問壓過來，大概是為此不甘心，卻因為自己是理虧的一方不方便指責永翎這樣跟老師說話沒禮貌，於是撂下不太友善的一句。

但她只有虛張聲勢，心底裡卻放心永翎接下自己的請求。

重奪對話主導權的蔚喬續說：「黃龍輝看到我定會發瘋。我不可以露面，但我會用『聖劍輪盤』護送你。」

永翎對此十分感興趣。

「所有的超能力會集中在你身上，你就當是自己的力量就好。」這時，蔚喬竟然也幹練地笑起來。

這次，永翎甚至連「我知道了」都沒有說。他再也沒有想知道的事情。

「時間差不多了，我要上課。你回去吧。」蔚喬看了看腕錶。

永翎遲鈍地發覺教官今天也是穿運動服裝，一會兒都要教授某班的體育課吧。因為太習以為常，所以壓根兒沒留意對方的衣裝。

如果被人看見自己從地下空間出來就不太好──永翎抱持這個想法，有點倉率地跟教官道別就離開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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