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21. 夢魘

房間遂剩下蔚喬一人……

她維持著抱胸蹺腿的坐姿，緩緩合上眼，後仰的時候脫下髮圈，卷曲的金髮凌亂地散開。

她吐出冗長的嘆息──

那天的槍林彈雨，一下子在記憶的深處湧出──

──不要！

明明沒有聲音，耳膜卻有種尖銳的東西劃過的痛楚。

朝著虛空伸出手，眼前的視野卻驀地染上鮮紅。

心中響起子彈爆裂的聲音，一切盡歸平靜。

恢復現實感之後，首先聽見自己的有力的心跳。

似乎過了一段時間，蔚喬張開眼睛，揉著因為強烈白光而弄得刺痛的眉心。

昔日在醫院裡看見的小孩，再度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裡已是敵人。

蔚喬並不是剛剛才認知這個事實。早在對方第一次襲擊白陵高中，蔚喬已經開始調查這個人的身分。

再度確認的瞬間，心裡沒可能不帶半點波瀾。即使是蔚喬的心腸也一樣。

──也許這是注定我要面對多年前種下的果吧。

蔚喬重新綁起頭髮，臉上重現堅韌與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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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被藏在哪裡？這裡又是哪裡……永翎身處一片廢墟裡，踩著腳下的碎瓦疾走前行。一路上他幹掉了很多荷槍實彈的敵人，明明是個鳥不生蛋的地方竟然藏著這麽多人，這裡確是組織的根據地無誤，但就是看不見妹妹的蹤影。

妹妹該不會……永翎猛然搖頭，不允許自己胡思亂想。一下爆裂的火光從迷霧的黑夜中閃出，他在千鈞一髮之間展開護盾，才僥倖擋下子彈。

永翎鎖定了槍手的位置，法機摺疊成手槍的形狀，朝著模糊的輪廓接連開槍……

他聽見某人倒地的聲音……

廢墟回歸死寂，永翎找到盡頭的樓梯。這道被炸剩一半的樓梯彷彿一踏上去便會壓垮僅有的支撐。但他沒有他選，緩緩踏上樓梯……

他一上到去，那是一個很大卻什麽都沒有的房間，可是傳來嚶嚶的女孩哭聲。

永翎上前一看，妹妹就被綁在一張椅子上，看見自己的一刻瞪大雙眼，那是充滿危險、警戒的眼神。

「嘿嘿嘿……終於來了嗎？我的朋友。」

椅子後面出現一個黑色身影，兜帽下帶著慘白的臉，對方的笑容自帶寒冷，嘴角以不自然的弧度往上翹。

「黃龍輝……」永翎想上前，對方卻做出要他停止的手勢。

「停下！放下武器，要不我就殺了她！」龍輝亮出刀，抵在女孩的頸項。女孩馬上哭得更兇。

「哥哥不要過來……放下武器……」女孩向哥哥哀求。

永翎把法機扔到地上，舉起雙手。

「如你所説，我一個人來了，馬上放了我妹。」永翎態度强硬地「命令」龍輝。

「哈哈哈！你以為我真的會乖乖就範嗎？我要你妹親眼死在你面前！」龍輝臉色倏然生變，往女孩的頸動脈深深劃下一刀……

永翎要衝上前；拾起法機，無論如何一切都太遲了，女孩那雪白的校服早已染滿鮮血，眼珠空洞地碌著……

（哥哥……）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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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

永翎大叫一聲，眼前是自己熟悉的房間。他在白陵高中的宿舍，牆上的通訊終端顯示現在的時間是凌晨兩點四十五分。

是夢……永翎很快就意識到這個事實，但沒有感到鬆一口氣，因為妹妹還在ASC手上，生死未卜。

他流了渾身冷汗，然後去了盥洗間擦身洗臉。鏡中的自己眼佈血絲，臉上充滿疲憊，但只要妹妹還在他們手上，永翎無法當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永誼，等我……）

永翎按壓洗手盆，心裡如此發誓。

他打開手機，教官沒有發訊息給他，未讀的訊息都是班群的無聊對話，還有凝欣的訊息。

『永翎為什麽沒來？教官留到你很晚嗎？』

結果，永翎見完教官之後沒去美術部。這可説是他徹底忘記了與凝欣的約定，另一方面說他完全沒有心情去。

（我應該要道歉嗎？）

永翎在想凝欣發這段訊息的時候到底抱持著什麽的心情。她應該一直在美術部室等待著，最後失望地離開吧，搞不好應該還有點生氣。永翎想過要道歉，但該用怎樣的理由？

凝欣最後上線時間是昨晚十點半。

他收起手機，訊息標記為已讀。

回到被深夜籠罩的房間，鄰床的高敬進睡得正熟。永翎大字形平躺在床上，涼涼的晚風鑽過露台的窗縫吹進睡衣，凝視染上皎白月色的天花板，身體猶如在汪洋大海漂浮一樣，找不到方向。

大概過了很久，當再也感覺不到漂浮的感覺時，永翎的意識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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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永翎一回到學校就被凝欣逮著。

「昨天你怎麽沒來？秋月姐姐和我都等了你一下午呢！」凝欣帶著不滿説道，臉頰都漲鼓鼓，就算個性再如何文靜，被放鴿子還是會生氣。

永翎沒惡劣到當凝欣剛剛的說話是女友的日常撒嬌般敷衍看待。

「很對不起。昨天我在忙一點事情。」永翎感覺到自己的面皮厚度完全不夠用，解釋也十分拙劣。

「教官真的留你很晚嗎？」凝欣的語氣似乎不太相信男友。

「嗯。她找我商討一些要事。」永翎繼續含糊應對，光是維持正常的表情已經耗費了大部分的精神。

「可是你答應過我一言為定，不來也跟我說一句好吧。」凝欣眉頭深鎖，掛著難過的表情。

「很對不起。昨日只是太忙來不及通知……」永翎示範什麽叫做越描越黑，情感敏銳的凝欣馬上識破男友的狡辯，打斷他繼續砌詞。

「你承認了自己根本忘記了這件事吧！」凝欣提高音調，激動起來。一部分已經回來的同學見證到這幕，眼睛饒有興味地看向這邊，竊竊私語：「看，吵起來了。」

兩人自是心無餘力顧及旁人的目光。

「抱歉……」永翎手搭在凝欣纖細柔弱的肩膀，將她擁到身邊：「我錯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和妳說。」

有下凝欣想甩掉永翎的手，但始終不忍心把脾氣發泄在對方身上，故裝閙彆扭地扭了兩下又放軟身體，依然滿臉通紅地撂下氣話：「説了又如何？你都是不會來的啊！」

她別過臉，撅起櫻嘴。永翎沒太多辦法，只好一再安慰：「有空，有空的時候一定會來的。」

凝欣沒轉回來，看來對永翎的回答未滿意。

「那個，凝欣想吃什麽，待會兒小息買給妳。」

過了半分鐘，凝欣終於轉過頭，臉上的表情緩和了許多，事實上説完剛才的那些話之後也不再生氣了。既然永翎向她告白的時候自己希望可以向對方多撒嬌，她就趁這個機會撒嬌。

「懷特山丘的起司可頌。」

「好。我買給妳。」永翎笑著答應的時候摸了凝欣的左側頭髮。

「嗯！」

她摸著永翎碰過的地方，不爭氣地漏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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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量到教學大樓和學生餐廳不在同一個大樓，白陵高中的小息時間特別長，以致商店街的懷特山丘都是學生購買小食的熱門地。

由於第一節課稍遲結束，永翎和凝欣到達咖啡廳的時候前方已經排了十多位同學。

「真的很抱歉，早上出爐的起司可頌已經賣完了。」店員遺憾地鞠躬致意，櫥窗裡貼著「人氣熱賣」貼紙的位置空空如也。

「那個……」

「唔……」

永翎啞口無言，凝欣則是定睛在剩下麵包碎的櫥櫃，臉上盡是失望之情。

「要不要試試剛出爐的奶油卷？同樣是人氣榜上的麵包唷！」見永翎陷入困境，店員主動替他解圍。

「那……好吧。」凝欣無奈地接受，特意來到排隊可沒可能空手而回。

唰──從電動門離開懷特山丘，兩人在商店街的燈柱下面對而站。凝欣吃著飄散餘熱的麵包，終於露出微笑。

「那個……今天的午飯……也可以一起吃嗎？」凝欣抬頭，認真地說。

接著勢頭，乘勝追擊吧。

「可……」永翎正欲答應之際，分別放在兩側口袋裡的增幅器和手機響起震動。他懊惱地想：真懂得挑時間。

訊息來自袁教官。

『午飯時間請你過來戰術會議室。』

永翎把訊息亮在凝欣面前說：「抱歉，教官突然有要事找我。今天沒辦法陪妳吃午飯了。」

凝欣本來明朗的臉色又蒙上一層陰影，但很快明白到這個是教官的命令，永翎也是逼不得已。

「不要緊。永翎的事比較重要。」凝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她如催眠一般說服自己，其他人的事情永遠比她的重要，她不可以自私地獨佔永翎，不可以要求永翎為了微不足道的她犧牲自己。

在永翎的眼中，這是凝欣溫柔體貼的表現。然而他並沒有察覺到藏在女友心裡的是多麼的痛苦。

為了不讓永翎在意自己的感受而困擾，凝欣選擇壓抑自己的聲音。自己的欲望、感受、聲音，全部抑制在那顆一早被擠壓到變形、損壞的小小心臟裡。

既然是永翎的女朋友，那就應該在各方面成為他的助力，不要拖他後腿。

凝欣在心裡再三強調，然後像豁出去一般，嚼咬手上的奶油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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