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20. 商討

課堂結束後，在第一室內體育館離去的人群下，永翎孤身走近正在交談的三位教官，大概在談論此回界限測試的結果吧。

「待會兒回教職員室再談。」瞥見佇立不遠處等待的永翎，蔚喬跟徐尚武與竹崎交換眼色，對方馬上就失陪。

轉瞬，體育館裡只剩下兩人。

永翎繃緊表情，抿緊的嘴唇如同鐵鑄造的緊閉。

「你在就正好，把器材收進倉庫。」蔚喬揮手一比，手上那對摺的文件夾化為教鞭。

「聖劍輪盤」彈射出兩把銀劍，飛到頂棚拆下垂掛的緩衝網，頓時失去支撐的緩緩落下。永翎走到另一邊，與教官各執一端，在地上平放再用捲成卷軸的形狀。

執拾的過程很安靜，彼此不發一言。蔚喬不當刻下的沉默是一回事，永翎卻倍感尷尬。

他把所有器材搬上推車，跟著蔚喬的背後來到體育倉庫。

「真是的。你們總愛把東西亂放……」教官不耐煩地說，臭著一張臉把同學隨手扔到層架上的桌球網捲好。

儘管蔚喬口上說著「你們」，但至少在這件事上沒有責怪永翎的意思，永翎很清楚這點。

「我來幫您。」永翎主動獻殷勤。並不是為了討好處，只是單純想報答救他一命的恩人。

只要遇見蔚喬，那件事就自動浮上腦海的表面。那件事之後，他對教官抱持的感覺就是純粹的敬畏。就算班上的同學如何討厭她，永翎無法為了討好朋友而違背自己的想法。

在這份心情驅使下，永翎替教官重新整理好倉庫，接著把推車上的東西物歸原位。

「啊──」永翎一時出神，手鐲卡住了支架，一同掉到地上。

心神有過一下恍惚，但他馬上就把東西放回去。

「隊長有沒有帶你去訂造專屬法機？」蔚喬放下圍網在櫃子裡，回眸朝著永翎看。大概是手鐲掉到地上的時候引起教官的注意，當時她的目光很明顯落在手鐲上。所以她的提問並不是偶然。

話語中隱含「你還是用通用型增幅器？」的質疑。

「已經訂造當中。」永翎照實回答。

蔚喬稍微鎖眉，並不是對永翎的回答有任何不滿，只是聽到新訊息的正常反應。

「不錯。」她表情放鬆下來，勾著綁在腦後的短波浪馬尾，往後一撥。

「你是不是有事找我？那麼快點鎖門。」

蔚喬勾起食指，右臂彎夾著筆電離開倉庫。

永翎連忙趕上去，鎖上倉庫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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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地下空間，為了維持大量電子裝置正常運作而把空調終日調較到攝氏十六度的地下通道寒冷無比，當然一部分的冰冷感覺來自昏暗的燈光和曲折的通道帶來的壓迫感。

他們在通往訓練場的走廊前直接走過去。今天SDT沒有正式訓練，但是成員都會在那裡自主額外訓練，在那邊聊事情恐怕不太適合。

他們的終點是整備室，永翎對這裡的回憶大抵是因為在期末考核對凝欣放水而被訓話，以及這裡的首席整修師──靈信。

「教官午安。」靈信見到蔚喬，從機械後面走出來問好，不過蔚喬沒有太多的反應，筆直走向整備室盡頭的一個小房間。

這是永翎第一次進入這個房間。電燈開啟的一刻，房間中央擺了一台VDD。

永翎的目光短暫被機器吸引過去，蔚喬的眼角沒看漏學生的小動靜。

「你應該不是為了這台機器而來的？不要浪費時間。」教官嚴厲地盯著永翎，早就拉開椅子就座。

「抱歉。」永翎欠身致歉，在教官對面坐下。與此同時，房間的門自動關上，空調系統自動運作起來。

「說，有什麼事要找我？」蔚喬擺出招牌的不耐煩模樣。

「這……」永翎欲言又止，這個是個難以啟齒的話題。

他的視線落在蔚喬那雙十指交扣的手，只要和教官對上眼就會有種莫大的壓力，所以他自坐下以來就基本上維持垂下目光的狀態。永翎凝視蔚喬那沒有塗上甲油的手指的同時，自己也漫不經心開始搓弄手指。

「嗯？」蔚喬蹙眉，頭換成另一個位置看著永翎，表情自是更加不耐煩。

如同審問犯人一樣的氣勢使永翎不得不就範，何況是他主動找教官商討，為了無謂的面子保持沉默恐怕不是明智之舉。

永翎露出投降般的表情，深吸一口地下空間的冰冷空氣，盡量保持鎮定說道：

「我妹被ASC抓走了。」

永翎扣緊十指，胸前卻鬆弛下來。

「這樣嘛……」蔚喬聽後表情沒大變化，不曉得是早就知道此事還是背後的工作使然，永翎只好相信是後者。

「對方有沒有留下音訊？」她思考頃刻，以提問催促永翎說下去。

「他發出一則電郵到學校伺服器，影片在我閱覽之後已經自動刪除。」

「給我發送時間。」語音剛落，蔚喬就如此要求。

「大約是昨天晚上十時半左右。」

永翎答完，蔚喬就拿起掛在牆上的電話，以命令的口吻說：「馬上檢查昨晚十時半左右的電子郵箱，備份檔案直接傳送到這裡。」

不出五分鐘，加密檔案讀取室便把檔案傳送過來。蔚喬沒問永翎準備好沒就點開檔案。

一瞬間，永翎的意識全然被妹妹的呼救聲佔據。

本身已經很冷的房間頓時倍添寒意，這顯然不是因為房間的溫度改變的結果。房間是明亮的，永翎的心神卻如同墮進黑暗的深淵。深不見底的巨潭有著無數看不見的魔爪伸來。

快停下……到底有誰可以幫助我──永翎拼命地驅趕內心的想法，但他已經沒法控制自己以失控的加速度一直下沉的靈魂，甚至已經忘記自己身處哪裡。

「陳永翎！」桌面猛然被敲響，永翎及時從崩潰的懸崖止住墜落。

影片一早就播放結束，蔚喬的表情似乎在告訴他不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打從剛才就一直沒眨眼，永翎此才醒覺雙眼很乾澀，指尖因為一直抓著桌緣的關係失去血色，微微顫抖。

影像播映完後，兩人的目光同時回到對方身上。

「我知道了。」蔚喬坐正上半身，語氣冰冷地說，真的如字面上告知永翎自己知悉這件「情報」。

「這件事，我應該如何處理才好？」永翎無助地輕輕搖頭。

「只能說，這一刻你妹應該沒有生命危險。」蔚喬稍微探出上身，右手抵著下巴。她的氣勢沒有剛才強，這個只是她歷來的經驗告訴她的最大可能，然而總有予想外的狀況。

「這傢伙的目標是我吧。」永翎咬咬牙。無論想到多少次，他對這種卑劣的手段依然感到極度憤怒！那些可恥之徒簡直是罪無可恕的渣滓！

「沒錯。所以你妹就是對方引誘你現身的手段。」蔚喬靠在椅背，雙手抱胸。

倘若永誼遇害，引誘永翎現身的計畫就行不通。深明這點的龍輝應該不會輕下殺手──蔚喬在心裡如此判斷。

片刻過後，蔚喬從內心的獨語回到現實，說道：「我要把片段帶回去分析，之後可能要你再走一趟。」

「好，實在感謝教官萬分。」永翎真誠道謝，幾近在桌子上叩頭。蔚喬默默注視學生的反應，卻沒再說一句話。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你可以先回去。」蔚喬雖然說了回去，但依然坐在原位以上位者的姿態跟永翎說話，沒有要站起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被學生看到自己先走一步的模樣。可是以蔚喬的個性，應該不會再意這種場面上的瑣事。

說到底，永翎對教官的了解只是十分片面，心裡就是納悶。

既然蔚喬已經下了某程度的逐客令，永翎不便強留。何況把事情交託對方之後，他沒有任何能做的事情。

「那麼，我先走了。」永翎按下開門的按鈕，經過應聲打開的電動門就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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