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說那批軍火被警方截獲？手足全數遭逮捕？只有你一個人逃回來？」
漆黑的貨櫃屋裡，昌哥暴怒地拍桌子，一躍而起繞過桌子，揪起匯報這件事給他的少年。初次見面的時候的溫和已經蕩然無存，畢竟他們就是一群地痞。
在這之前，昌哥的左右手遞上平板行動終端，畫面上播放電視台的新聞報道，那人補上一句：「似乎是這樣了。」
被揪起的少年不是別人，而是唯一用個人裝甲成功逃脫的龍輝。他臉上掛著痛苦的表情，卻充滿不甘屈服的眼神回嘴：「我已經說過，這個是愚蠢的行動。單靠我們的武器，根本不是那些警察的對手。」
「什麼狗屎垃圾！」昌哥掄起拳頭，向龍輝送上一記右勾拳。
顴骨彷彿被打碎一樣，下一刻龍輝已經意識自己趴在地上，口腔充滿血腥味。冰涼的感覺吹過不太痛的臉頰，眼前的地板出現幾滴因為昏暗而顯得墨黑的血。
「沒完成任務敢厚著臉皮回來，窩囊的傢伙……」昌哥背對龍輝走回去辦公椅，嘴裡一直罵著。
龍輝沒有馬上起身，而是定睛地上越來越多的血滴。四肢觸地，現在的自己就像一條狗一樣。沒有自己的據點、沒有任何愛自己的人、像一條流浪狗一樣受盡鄙視。
「老大，我看都是處決這傢伙比較好。」昌哥的左右手說，如是煽風點火。
「他的身分已經暴露，警方早晚會查到這裡。」另一個人附和，畫面跳轉到警方的通輯令。龍輝的照片和個人特徵表露無遺。
「我在路上隱藏了行蹤，安排很多擾亂的證據，照理上警方不會查到著裡。」龍輝擠出力量狡辯，就連他自己也知道這個理由沒辦法說服頭目，這只是為了苟且偷生而做出的最後頑抗。
「你給我閉嘴。你認為你所做的東西管用嗎？」昌哥拿起啤酒瓶，朝著龍輝扔過去，不過本來就扔偏了，些許玻璃碎和酒花濺到他的腳邊。
「對於任務失敗，我很抱歉。」龍輝放下立場，端正地跪著求饒。比起以前受過的屈辱，這種事情已經看開了。
「你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昌哥指住門口，斥令道。
「老大，這種人真的要留下來嗎？」他的左右手擔憂地說。他覺得龍輝會懷恨在心，出賣組織報仇。
「小夥子殺掉太可惜了。」昌哥睨著龍輝：「車房剛巧缺個人，你就給我下去幫忙。任務暫時不用你做。」
「那麼，我先失陪了。」龍輝欠身行禮，逃也似的離開頭目的房間。
從鬼門關的門口走回來並沒有讓龍輝開心半點，反而掛著很差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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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輝最後離開了那個據點。
軍火交易失敗後，據點就再也沒有安排任務給他。車房的工作只做了幾天就吃不消，據點的人都為了那次任務看不起他，當他是傭人的使喚。龍輝加入組織是為了替父母報仇，而不是做這些低下的工作。
更重要的一點，頭目並不相信自己。在這裡待得越久，難保某天性命不保。
如是，在濃霧籠罩的夜裡，龍輝無聲地帶同修好的個人裝甲和武器離開這座鐵皮屋。
他向許多往時的戰友發訊息，絕大多數的訊息都沒有回音。有回覆的多半是「我已經金盆洗手，請不要再找我」之類的婉拒字句。
不過，就是有極少數的例外。
離不開新界盆地的村落裡，一座隱蔽的石屋裡坐著龍輝和一睹黑色的男性身影。
「原來龍兄經歷這麼慘的事情啊。」男人放下啤酒罐到茶几上，語氣聽得出來同情龍輝。
「組織選擇跟黑社會合作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他們只是為錢工作，根本沒打算替我們的宏大理想賣命。」龍輝咬咬牙，頗為痛恨那些羞辱自己的黑道大佬。
「超能力……那邊的勢力越來越大了。警察不斷把我們逼到絕路，還未提回擊者的那群瘋子。」男人的語調一直保持平和。
「我們是不是真的沒辦法？」龍輝臉上透著悲傷的神色。他不甘心父母的死還沒沉冤得雪就結束。
「不全然。」男人的聲音讓龍輝的雙瞳浮現些許光芒。
「怎麼樣？」
龍輝吐出疑問，男人轉身操作起電腦，瀏覽起「錦衣衛」的版面。龍輝差點已經忘記這個由組織開立的情報網。每一位超能力相關的人員的個資、最後行蹤都寫得清清楚楚。
好一段日子都是組織直接委派任務，龍輝不需要用到「錦衣衛」尋找獵殺對象。
「如果可以帶著戰績見幹部，就可以東山再起。」男人注視龍輝的臉。就算他不說話，眼睛裡流露的想法已經被看破。
龍輝不是沒用過殺人的手段，男人所指的「戰績」他也很清楚是什麼。
反正是已經做過的事情，龍輝並不抗拒繼續做「這種事」。
再這樣下去，終究會被另一邊的勢力清算，到時候要完成報仇的欲望會難上加難。
龍輝的臉色儘管還有點蒼白，態度已經明顯轉變。不待他開口說，男人自顧自地說完想跟眼前少年說的話：「我手上認識一點人，多你一人無妨。」
男人換個方式向龍輝伸橄欖枝。
目前，龍輝最需要的就是重整旗鼓所需的人力。這個人不像那些黑社會一樣狗眼看人低，這個的確是一筆划算的交易。心底響起的聲音告訴他，這個提案沒有不接受的理由。
正當龍輝想開口之際，男人率先開口打斷了龍輝的氣勢。大概是等得不耐煩，只是口吻裡完全聽不出。
「你自己再考慮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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