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全校競技篇】29 櫻色的季節

家長日的後一天是星期日，體育館卻是使用中的狀態。

日光從天窗滲進，照亮偌大的體育館。場館的中央，永翎和明傑面對面站著，校園防衛隊的其他人則在旁邊觀看。

「等等……怎麼突然要切磋？」永翎未戰就想逃跑，可惜念頭化作動作之前就被曉曈強行留在場上。

「缺席了一個多星期，要看看你到底生疏到哪個程度。」明傑和顏悅色地說，手卻已經蠢蠢欲動，蒼藍的電流悄悄溜出魔杖造型的法機。

「唉……」永翎垮掉肩膀。這個分明是懲罰吧。隊長臉上的微笑反而讓永翎有點心寒。

他放棄抵抗，乖乖地回到比試場。

『請多多指教。』

兩人對著彼此敬禮，永翎覺得和前輩的鴻溝更大了。他馬上拋掉無謂的想法，抖擻精神在這場比試。

『比試開始！』曉曈為這場切磋擔任裁判，站在兩人中間宣告，然後站在一旁觀看。

永翎身邊的空氣率先產生變化……

過去的經驗告訴他，只要隊長率先採取攻勢，自己就毫無勝算。因此，他決定在這裡賭一把。

數顆巴掌大的菱晶在他面前凝結，接著左手一揮，菱晶悉數往明傑身上飛去。

明傑亮出發光的杖身，不徐不疾在空中畫出一道軌跡。淺草色的瞳眸閃爍著迷人的光芒，法機在他的手中化為畫筆，畫出優美的藝術品。

電流與菱晶接觸，瞬即產生化學反應化解成電粒子。

眼見自己的攻擊被破解，雖不感到意外，永翎還是發出不甘的悲鳴。

明傑沒有收回法機，該他反擊了。

沒有沮喪的時間，永翎立即展開護盾，閃電在下一微秒已經轟炸他的防線。

「呃啊……」永翎狼蹌後退，餘電帶來的麻痺感既是熟悉又討厭。

明傑手中的法機冒出電光……

此時，永翎手上卻多出一把手槍。半倒在地的他，舉起仍能活動的左手，往手槍注入「子彈」意念。

明傑露出意外的表情，急忙閃避，但沒能避開挨了幾下槍擊。

該說戰鬥服的防禦性能太好，還是槍擊太弱？槍擊的力量全然給衣服吸收，明傑身上的痛還不夠踩到彈珠。

明傑放棄防守，在五公尺的距離向著學弟發動雷擊──

勝負，一瞬即決。

被電流擊中的永翎如斷線玩偶一樣癱倒在木地板上。這時，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想過去幾次跟隊長對決的畫面，隊長總是讓自己有反擊的機會，以為有戰勝的可能的時候，就會來一招一下必殺。

真是可恨又令人欽佩的戰鬥美學啊──

「永翎學弟，你還好嗎？」

想著，明傑已經走到永翎的腳邊。這時，永翎「大」字形躺在地上，觸電的四肢彷彿不屬於自己一樣的動彈不得。

「才不好！」

永翎孩子氣的抗議，明傑只是站在原地開懷地大笑。

「隊長，我到底如何？」永翎渴求什麼的眼神問道。

「還很弱呢！」

明傑想了一秒，以歡快的語調回應永翎。

「很弱呢！」綾香用日語說著，略帶嫌棄的表情看起來可愛極了。

「也是呢。」

雖然期待從學長那兒得到肯定的評價，但永翎也是有自知之明。他撐著膝頭站立。

眼前的人，卻是曉曈。她托著眼鏡框，清了喉嚨。

「所以！馬上展開特訓！首先要追回上個星期的進度，其次要追回與其他隊員之間的差距！」

鏡片這時剛好反光，曉曈的臉相遂變得更可怕了。

魔女的影子漸漸覆蓋永翎，後者自知這次逃不掉了。

「現在！馬上給我跑圈！」

「遵命！馬上去做就是──」

永翎趕緊在曉曈的飛踢到來之前離開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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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竟然開了。

永翎返校的路上，中庭竟然盛開了一片花海。他忍不住蹲下花圃，破苞而出的花冠長在纖幼的莖上。這個季節開花令他無比的驚喜。

二月七日──永翎看向手錶的日子，除了最近一星期持續溫暖，他驀地想起下星期就是情人節。

難怪空氣中飄散櫻色的淡香。香港當然沒有櫻花，永翎知道那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多看一眼面前的花海，心想時間差不多到了，遂踏上階梯回到自己的教室。

永翎的預感果然應驗了。班會的內容第一條就是情人節相關。

「下星期就是情人節。學生會正在舉辦『愛心傳情』活動，下課後除了有情人節義賣，還有愛心巧克力供大家享用喔！不過，既然是送給心儀的對象，親手製作巧克力更能擄獲對方的心喔！」

往時都是由璟森主持班會，現在在講台上說話的卻是淼。她一邊讀著學生會的通告，一邊就溢出甜蜜的笑意。

白陵高中的校風還真的開放呢──永翎拿著沒開的圓珠筆戳著桌面，心想著。

他早就計劃要跟妹妹一起過。淼的說話還是引發他的思考。

接著，視線不自覺往左邊飄去。

凝欣專心綁著頭髮，沒注意到悄悄投過來的目光。少女雙手理順長髮，頭髮在和煦的太陽下閃爍漂亮的棕色，每一分細緻的動作都很吸引永翎的目光，而且在意到不得了。

如常的蒼鬱眼神，人見猶憐。

家長日的事情在永翎的引象揮之不去，但他想不到可以幫助凝欣的地方。

「嗯？」

少女的納悶傳到耳裡，永翎遲鈍地發覺凝欣和自己對上眼，原本還在綁頭髮的雙手停下了動作。

「呃……」

永翎連忙移開視線，渾身忽然覺得很熱，耳根子都紅透了。

凝欣給鄰座的舉動弄得更不明所以，心頭萌生焦躁的心情，但她沒勇氣出聲詢問。

「巧克力每人限取一份，只要到學生會室找小唯學姊登記就好了。」

「老師，可以分享一下戀愛心得嗎？」夢霜舉手，今天的她也是把頭髮編織的漂亮的，絲帶彷彿感應到主人的心情舞動。

「喀？這麼突然嗎？」講台旁邊的男子瞇起本來細如綠豆的雙眼，尷尬地乾咳苦笑。他的眼神四處浮遊，煩惱著該從哪裡開始說。來自學生們的期待目光閃閃發亮，教他無法拒絕。

他的視線停在雨傘架上的一把透明傘。

「男孩子。下雨的時候看見女同學沒帶傘，該怎樣是好？」何冠明叉著腰說，就算沒用麥克風，聲音依然比平時響亮。

偉致舉手，然後從座位站起。他逕自走到門旁拿起透明傘，沿講台周圍抱傘遊走。教室的人無一不注視他，心忖這個笨蛋到底葫蘆賣什麼藥。

他在淼面前打開傘，一本正經地說：「小姐沒帶傘嗎？在下安德魯，請不吝在下送妳回家。」

「欸！」班上不論男女，同一時間爆出驚呼。

「啊──啊──」淼瞪大眼睛，雙手掩著嘴巴，看樣子上氣不接下氣。

比起驚訝，淼更像在生氣。

突如其來的告白令她難以接受，而且是來自班上頭號討人厭的男生。

「噁死了──走開。」淼逃避般後退到班導旁邊，呼吸依然沒有平順，一邊回想剛才那令人作嘔的畫面喃喃自語：「怎麼可以這麼噁心……太過分了……」

何冠明作手勢叫偉致放下傘，拿起麥克風重新主導教室秩序。

「林同學說得也對。女孩子沒帶傘，男孩子就可以拿出他的雨傘，主動邀對方一起回去，發展下去的契機就建立了。」

「那麼，如果男孩子沒帶雨傘呢？」偉致收起傘，但還是手持著。

「你可以請求女孩子為你撐傘。」

「如果是這個人的話，我寧願讓他淋個落湯雞。」相穗露出腹黑的訕笑，偉致則是回以鬼臉。

「如果，兩人都沒帶傘呢？」夢霜沒理會同學的嘻鬧，眨著大眼睛認真地問。

「那就一起淋雨跑回去吧。」何冠明半開玩笑地說。

「可是……邀對方一起坐下喝杯東西直到雨天過去，不是更Romantic嗎？」依玲反問。

「嗯嗯！說不定相處的時間更多呢！」夢霜附和依玲的意見。

「說到底，還是要了解彼此的意見啊！不論男生女生。」何冠明在這個閒聊的場合不忘教育，終究是忍不住職業病。

「老師，還有最後一個可能性沒說。如果兩人都有帶傘呢？」夢霜本著打破沙盆問到底的求知欲說。

「可以一起走。如果嫌距離太遠，男孩子可以在女孩子打開傘之前主動為對方撐傘；或者故意收起雨傘，裝自己沒有帶請求女孩子替自己撐傘。」

何冠明說到最後一個方法的時候，全場迎來一陣爆笑。然後，大夥兒心情歡快地迎接第一學期最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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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走廊上，永翎離開洗手間後返回教室，經過某一組正在聊天的女生時驀地停下腳步。

「妳們有聽說嗎？那天禮堂真的很恐怖……」一年Ｃ班的教室前，一位留著短髮的女生臉上掛著害怕的表情，右手緊握在胸前。「許凝欣的爸爸現場大鬧，能動的東西都被他打砸了。」

永翎聽到凝欣，眉頭不緊鎖緊，他悄悄移到牆壁突出的柱子後方，側耳聆聽。

「有這麼過分嗎？」少女的朋友感興趣地追問，當是追蹤一件茶餘的八卦新聞。

「有啊！那時候我剛好在隔壁會面，班導卻好像已經習以為常。」

「畢竟是許凝欣啊──有這種父母，她變成這樣也是滿可憐的。」慨嘆、惋惜的反應此起彼落。

「不僅如此，她爸好像還說了『不如叫許凝欣當妓』之類的話。」短髮女生蓋著嘴，不過似乎對降低音量沒有什麼幫助，永翎還是聽到了。

「欸？這真的是為人父母該說的嗎？太過分了。」朋友發出誇張的驚呼。永翎第一次親耳聽到那句話的時候，震驚的程度不下她們。

「我反而有點擔心……許凝欣是不是真的當過……」短髮女生抓著下巴，聲線不禁顫抖。「通常說這種話的人，真的說得出做得到。」

「不出奇，許凝欣長得也算漂亮。」

「我還見過她老爸一眼，直覺告訴我他是那種會搞親生女兒的人。」

「不會吧！」

「妳們都知道許凝欣平時的樣子吧！我覺得她一定有『那方面』的過去。對！一定是這樣才會將她變成現在這樣！」

「之後呢？她老爸怎樣了？」

「校園防衛隊來支援，將他趕跑了。之後我就不清楚了。」

之後，女生們談論別的話題。永翎聽著適才的談話，一陣昏眩感衝上腦門，差點兒雙腿一軟跌出藏身的角落。右手撐在冰冷的牆壁，微抖著，用力地抓著牆。

他不斷叫自己要冷靜，這只是自己和同學的臆測，要破解謎團最簡單就是直接問，但這個也是絕對不能做的事。

上課鐘聲響起，背後的女生回到教室，永翎此時才離開藏身點，回復平常的樣子慢慢走進教室，腳下所走的每一步都很不踏實。

永翎走到自己的座位，凝欣抬起頭看向自己。從窗邊吹來的清風吹起她的髮絲，當下的少女宛如紙摺玩偶一樣輕盈。

永翎拉開椅子坐下，凝欣旋即移離目光，如常地準備下一節課的東西。

酸溜溜的感覺佔據心頭……

我應該，怎樣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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