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全校競技篇】23 我應該相信她嗎？ (2)

今天之前，舒穎煩惱了很久。

直接登門拜訪真的好嗎？

舒穎直到現在也不確定這個做法妥不妥當。

永翎的委託只是要把玩偶送到永誼手上。舒穎大可以在學校門前等永誼下課，將禮物交給她，但這樣無助冰釋兄妹倆和父親的關係。

比起單純當共犯，舒穎更希望擔當他們之間的橋樑，把永翎的想法傳遞給他頑固的父親。

我到底是誰？又是能夠替別人的家事指手劃腳的身分嗎？

媽媽總有提醒過自己不要牽涉在人家的家事。

舒穎想起媽媽的教誨，偏偏自己再一次投入在身邊的事情，濫好人的設定發揮到極致。

要說的話，舒穎希望幫助被逼分開生活的永翎和永誼。

永誼看見哥哥時所綻放的笑容深深地烙在舒穎的腦海裡。她想守護這份純真的感情。

舒穎反覆沉思的時候，永翎住的公寓大門已經近在眼前。

正當舒穎想走過去，剛好有一位宅配員推著手推車走出公寓大門。她加快腳步，進到公寓裡頭。

不過，還是沒什麼意義。保安員看見生面孔的舒穎，馬上叫住她。

上次送永誼回家，路上閒談無意中交換了住處，因此舒穎還有一點印象。跟保安員說明探望朋友的來意，見舒穎一身校服穿著，就放下了戒心放行。

電梯往上爬升，舒穎看著一路上升的樓層，心跳逐漸加速。

來到永誼住的樓層，自己的腳步聲在寧靜的走廊回蕩。心跳聲、指尖擦過紙袋表面的唦唦聲，平時不會當是一回事的聲音，此刻聽起來是多麼的嘈雜，刺激著舒穎不安的心神。

她站在永翎的家門前，深呼吸。

稍微安定了心靈後，舒穎按下牆上的門鈴。

門後傳來門鈴的聲音。

舒穎這才倏然想起現在只是五點，照理上家裡應該只有下課回家的永誼。

就在她這樣想著，鐵閘後的木門「喀嚓」一聲打開。

玄關站著一位微胖的中年男人。兩鬢明顯的花白，稍微比舒穎高一點，臉上沒什麼表情，很難窺探到他的心情。

這位就是永翎和永誼的父親。

隔著一道鐵閘，兩人四目相對。

陳父警覺地打量這位陌生的女高中生。他認出明輝中學的校服，馬上就聯想到她與永翎的事有關。

「那個……永翎同學託我把這件東西交給永誼妹妹。」

要是待在人家門前太久很可能會惹來誤會，舒穎決定開宗明義，舉起玩偶晃動。

「我們不會收，請回。」陳父語氣強硬地說，準備關門。

「啊！」

舒穎也不曉得為何自己做出這個反應。

不過這一叫，讓關上一半的門停下來。

木門稍微打開，陳父算不上友善的目光盯著舒穎，注視她的一舉一動。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要她滾。

「請給我五分鐘。我說完後就會走。」舒穎說。深邃的眼瞳燃亮著強烈的主見，同時不失禮貌。

陳父的態度稍微軟化，擺出姑且聽聽這個小丫頭想說什麼。

「我名叫林舒穎，是永翎的同學。很抱歉作為一個外人介入你們之間的事，但有些事情我認為有責任說明清楚，伯父也有權知道。

「我知道伯父對為非作歹的超能力者痛恨入骨。我也是，要不為何我們每天都要在恐懼裡度過？但是，我相信永翎同學跟那些人不同。

「永翎同學……救了我。當我被壞學生騷擾感到徬徨無助的時候，只有永翎挺身而出。他不理會對手是惡名昭彰的混混，即使打到臉腫也要救我出來。看著他的超能力，我不感到害怕，因為那是善良的力量。」

舒穎至今仍然記得很清楚那一天的事情。那張經過夕陽輝照的永翎的臉龐如何的成熟；在自己徬徨無助的時候出現在面前的永翎，那份剛強和溫柔是多麼有男子氣慨。

「我不僅為他所救，而且為他所傷。」

舒穎解開手袖的鈕扣，拉起露出上臂，露出一道淺淺的疤痕。陳父稍微瞪大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自己的兒子不僅打架傷人，還恩將仇報？

「因為這個傷口，我到醫院縫了十針。」舒穎噗哧一聲苦笑，緩和了冷凝的氣氛後繼續說。

「但我沒怪責永翎同學。這一切是意外。打架傷人並不是永翎同學的個性。永翎同學被排擠的日子過得多麼痛苦，我也知道。出手打人是他不對，事後他也很懊悔，也接受了應有的懲罰。那不是殺人放火的滔天大罪，為什麼單憑一次意外就把永翎逼到無可翻身的境地？我覺得這樣對他不公平。」

察覺到自己越說越激動，舒穎停頓片刻，按耐著波濤洶湧的內心。

「就算是這樣，永翎同學沒有自暴自棄，沒有因為你們對他的偏見跟惡勢力走在一道。他奮力與回擊者周旋，不讓他們對我們採取毫無底線的報復。他是在保護我們，為了我們而作戰。

「而且，他還時刻掂記著家裡。他期盼著與妹妹重逢。文化祭的時候，我都在旁邊看著兄妹倆的交流，他們笑得很漂亮，這沒可能是假的。我不忍心看見兄妹倆如此小就要過著別離的日子。

「這份禮物是永翎同學省食儉用儲錢買來的，希望無論如何伯父能夠把它交到永誼手上。」

舒穎雙手將玩偶遞到鐵閘前。動漫角色的大眼睛看著陳父，彷彿訴說著相同的願望。

「伯父不相信永翎同學，也請相信我。」

舒穎感到自己都要賭上一切名聲發誓。

然而，盡訴自己的心聲的感覺很輕盈，而且很累。

吱嘎～鐵閘給拉開了一半。

陳父依然不改表情，而且不說一句話。舒穎卻把握機會，把手上的玩偶交到對方手上。

她相信對方不會轉過頭就把玩偶丟掉，現在也不是擔憂的時候。

「抱歉打擾了。我先告辭了，再見。」舒穎莊重行禮，下垂的秀髮動感迷人，在陳父的視角只是看得見舒穎的髮旋。

他欲言又止。

舒穎卻不等他，擺著輕快的腳步離開家門。

陳父回到玄關，腳步比起平時要慢，雙腿有點沉重走進永誼的睡房。永誼正在裡面做作業，看見父親拿著玩偶，欣喜地揚起笑容，但一想到那很可能是哥哥送的就害怕起來。

陳父沒說話，把玩偶塞到永誼的懷裡，獨個兒回到客廳的沙發坐下。

他沒開電視機，看著屏幕裡自己的倒影陷入沉思，那位女生的話一直在腦海裡回播。

旋即出現那一天與永翎吵上一大架的畫面……

永翎的身影與舒穎描述的情景互相重疊，不停在內心翻滾，有種焦躁的感覺。

我應該相信她嗎？

陳父思索枯腸，最終還是沒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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