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6.2 天穹下的誓言 (1)

時間飛快地流逝，兄妹迎來週中的假期。

今年出乎意料沒有安排任何家族聚會（根據父母的說法）。即使正日那時，他們放學後也是直接回家。

當補習社都暫停上課，家裡沒有慶祝節日也顯得太奇怪。

雖然現在中式節日的氣氛比數十年前更加薄弱。

單純站在看待大節日的立場，這樣毫無動作也相當突兀。

永翎懷疑過是因為最近的事造成，然而真相只有他們知道。

今天，永翎還是比較早起床的一人。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時間是八點多，差不多就到九點，但是仍然有一段距離。

即使在假期，永翎仍然保持平時的生理時鐘，頂多是沒平時那麼早起床。

他爬下床梯，下層的永誼還在熟睡中。

（真沒辦法呢……）

站在窗前的永翎就不打算破壞妹妹的睡眠環境，放下手執的窗簾，四周的白光隨之擺動。

永翎頂著昏暗的房間，慢慢執拾外出用的物品，途中也盡量放輕動作。

然後，他暫時離開睡房，轉到客廳當中。

既然是法定假期，父母當然也不用上班。一大早上，家裡已經傳遍電視機的聲音。

永翎來到廚房找媽媽。此時她正在拿出冰箱裡的雞蛋。

粗略請安過後，媽媽主動問。

「今天你跟妹妹外出吧？」

「應該是吧。妳在煮早餐？」

工作台放置了剛拿出來的蛋，以及麵包、培根、牛奶。那根本就是西式早餐的配置啊！

「難得今天是假期。上班的日子根本沒機會好好吃上一頓早餐。」

「怎麼促使妳做這個？」永翎認為這個不是充分理由。

不過，他就沒有任何別的想法，只是單純的好奇。

「同事介紹了一個料理教學頻道，我跟著學，突然就想吃這個。」

永翎的腦海裡彈出一個「Approved」的字，就不再追問。

「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不過你可以替我把妹妹叫醒，然後幫我準備餐桌，可以順道收好洗完的衣服嗎？其實昨晚已經乾了。你就把妹妹的那份也收吧。」

原來的一個指令轉眼間變成三個，不過永翎還是欣然接受。

「要準備爸爸的份兒嗎？」永翎打開櫥櫃。

「不了，你知道他一向不吃早餐。」

永翎遲疑了一秒，就拿了三套餐具出去。

收衣服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他很快就把自己與永誼的衣服分好，然後一併拿回去空調開得正大的睡房內。

他小心翼翼地拉開床下的收納間，首先把永誼的衣服分類放置，然後再放自己的。

收納間本來就裝了很多衣服，累積的重量讓滑輪很不好推動。

最終，永翎還是讓它碰到板子，聲音和震動傳到床上。

永誼緩緩張開眼。

「早安。」永翎就在她面前。

「好早呢！」永誼瞥向牆上的鐘，好奇永翎怎麼如此早起床。

「今天要外出啊！」永翎說。

「外出？」永誼坐起身，睡眼惺忪的歪著頭。

「我們不是約好今天到外面玩嗎？還記得妳說過要去遊戲機中心嗎？」永翎推了推永誼的肩膀，想讓她清醒一點。

永誼是未睡醒所以想不起嗎？

不過永翎錯了。

「還去嗎？」永誼憂心忡忡地問。

永翎就知道她在意甚麼。

「當然喔！答應了妳的事情一定會做。媽媽才剛問我要不要出去呢！應該沒問題。」

永誼搖搖頭。

「發生這些事，你還有心情？」她抓住永翎的手，少有表現的體貼。

倒過來，也反映著她的擔憂。

她沒有忘記這件事。

發生那些事之後，她不敢提出。

害怕為已經煩躁不已的永翎增添麻煩。

而且讓他覺得討厭。

「我已經準備好了。」永翎站起身，拎著沉甸甸的背包。

「真的沒關係嗎？」永誼仍然有所顧忌。

「沒事了，今天請隨意。」永翎摸摸妹妹的額頭。

遭遇不快之事，不是更應該要找一個盡情宣洩的平台嗎？

永翎是如此認為。

溫柔的撫摸就讓永誼一下子心花怒放。前一秒還是鬱悶的她，這刻已經是完全放開懷抱。

「嗯！今天要玩很多很多東西喔！」

「起來吧，今早媽媽給我們製作早餐喔。」永翎聞到一些煎培根的香味。

「嗯！」永誼瞇起眼笑著，跟在哥哥後面一同離開睡房。

經過簡單的整理，他們的早餐已經就緒。

永翎給兩個玻璃杯倒進等分的牛奶，然後遞給永誼。

兩人並排而坐用餐，媽媽就到沙發那邊看電視。

此時的電視仍然是新聞時段。

報道完本地及國際大事之後，便是與超能力者有關的事件。

兄妹倆一邊咬著麵包，一邊看著電視。

『昨晚大約十點半，文音高中遭受對超能力武裝(ASC)的襲擊。根據警方超能力特殊應對班提供的資料，當時大約有五到十人的小隊襲擊學校。駐守校園的保安部隊最終成功擊退武裝，事件裡有數人受輕傷，涉案人士仍然在逃。根據資料，部分學生參與過回擊者的活動，暫時……』

永翎的心跳不自覺變得很快。

香港共有五所超能力學校，文音就是位於西九龍地區的一所。其餘四所分別是白陵、綠原、啟鋒和蔚天。

那個人口上承諾著提供最高的保護，實際上也不是代表毫無風險。

如果他們找上門來，有一定機會會受傷吧。

恐怕這個又是假借ASC名義的黑幫所為。

除了對那地區的印象（偏見？），受害情況之輕也是不合理。

如果派出本隊攻擊，即使經過訓練的防衛部隊相信也會陷入一番苦戰。

永誼繼續快樂地吃著早餐。

她不知道永翎轉學的事。

永翎看著她，同樣不忍心告知這個事實。

即使早晚都要說……

也許是明天、後天……

但是不是今天。

永翎下個承諾，今天的任何事只是為妹妹而設。

他想要妹妹快樂。

更加不想要她擔憂。

「看來這裡的學生都不是善男信女。」爸爸說下一句就轉台。

永翎已經對爸爸那偏頗的想法感到厭煩，但是他選擇沉默。

因為深知與他爭論都改變不了甚麼。

「你們今天外出要小心點。」媽媽來個溫馨提示。

「我會的。」永翎拍拍胸口承諾。

他絕對不容許永誼受傷。

麵包深深陷在她的嘴上，臉頰因為擠壓而變得更有肉感。

「妳吃飽了？」永翎早就吃完，永誼的表情卻突然變了。

「不。」永誼喝了一口冰牛奶。

「那麼我先去換衣了。」永翎拍了永誼的頭後，就離開餐桌。

口上如此說，可是永翎回房之後並不是立刻換衣，而是站在窗前。他拉開窗簾，陽光大方地灑進，捲起的每一顆塵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離開紛爭之地是讓自己好過一點的方法。

此時，永翎才得以呼吸自若的空氣。

看來父親打從心底裡不接受超能力者。

而且當著同是超能力者的我面前說這些話。

他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還是已經當我跟那些人一樣？

後來，永誼也進房。一邊收拾的時候，她呼出鬱悶的氣。

永翎不會察覺不到。

「爸爸實在太過分了。好吃的早餐也給他弄得我沒心機。」永誼用力地把小水壺扔進去。

她深深不忿地繼續說。

「難道哥哥也是壞人嗎？」

「他可能覺得是。」永翎無奈地說。

「你就不介意嗎？」永誼低下頭說。

「比起介意，冷靜過後我反而想追尋箇中原因。」

「造成今天的景況，媒體也有很大的責任吧。」永翎不正面回答，反而說了別的。

「他們報導這類新聞的時候，總會加入一些過去的事件。剛巧，這些都是對超能力者不利的新聞。不論是有意無意，他們就把針對超能力者的事情合理化。」

事情在客觀的層面總有兩面，然而經過細密的處理，得出的潛信息卻截然不同。

它就可以成為媒體攻擊任何群體的利刃。

永翎不敢斷言背後是某些極端分子為了全盤否定超能力者存在的舉動，不過有意圖取向的報導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惡質的事情。

「為何他們要如此報導？」

「人口構成以一般人為主，媒體的取向去了那一邊都是很正常。」永翎說出他認為最有可能的原因。

「爸爸也給蒙蔽嗎？」永誼就一副很想哭的樣子。

「別亂想。」永翎抱她安慰著。

「你們會和好嗎？」永誼再問。

永翎語塞了。

他自認一直保持開放的態度。

重點在於對方。

要是對方一直抱持偏見，永翎認為這沒可能有商量的餘地。

「一切視乎他的態度。」

「哥哥……」這個回答讓永誼不太高興。

「我不想這樣下去。」

「他也不願意跟我聊吧。」

此時，永誼突然靈機一觸。

「要麼，我代你跟他說。」稱不上是開心，永誼的負面情緒卻一掃而空。

「我怕連累妳。」永翎緊握永誼的雙臂，如此叮囑。

「沒問題沒問題。」永誼用力地點頭，信心十足地噴氣。

永翎回以個淡然的笑容。

真是個搖擺的孩子。

「快出門！不要花時間在這方面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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