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5.8 我／他是誰？ (1)

永翎下午的課因為打鬥事件而被逼中止。

他給帶到與舒穎一起接受問話的會客室裡，然而這次只有他一個人，處境也跟當時截然不同。

問話過後，訓導老師好像要去了解甚麼就離開房間，他要求永翎留在房間裡不得外出。

永翎獨自反思剛才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在事情上責無旁貸，沒有可以原諒的理由。

我讓舒穎受傷了。

之前才以自己的能力將她從危機裡救出來，現在也是因為我使用超能力傷害她。

舒穎一直維護被逼害的超能力者，但是最終卻被自己維護的對象傷害。

她會覺得可笑嗎？

永翎不敢去想。

此刻，即使舒穎不原諒自己，永翎也不會有所怨言。

他只怕世上從此失去一個能辨是非的人。

舒穎會從此討厭我，討厭超能力者嗎？

也許我沒資格去管她的事。

父親也好，龍輝也好，他們否定超能力者的時候，我總會站在他們對面為超能力者說好話，而且心裡決定了要成為一個好的超能力者。

可是我到底在幹甚麼？

永翎拼命憶起打鬥的經過，認為挑起那種紛爭根本是毫無必要，而且沒有用處。

一時的憤怒就淹沒理性，那時的自己彷彿就已經不是原來的我。

永翎盯著那雙正在顫抖的手，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此等事情。

手心露出血色，指甲陷進肉裡的時候反射神經就起了反應。這附肉體就由我操控，但是現在的感覺卻不是很實際。

為甚麼會發生這種事？

我是誰？

永翎低下頭，雙手蓋著眼睛。眼前的景象變成一片漆黑，彷彿只要他看不見人，也沒人看見他。

倘若沒有傷到舒穎，此刻也不會這樣後悔和懊惱。

龍輝就當作是自作自受。

由此至終，永翎認為自己對不起的人只有舒穎。刻下的他，在意的人也只有她。

這份歉疚，也只屬於舒穎。

永翎透過小小的窗戶看外面。在這同時世界一定有很多事情發生，可他身處在給隔絕的房間，外面的事情他一無所知。他心裡有很多問題等待某人給予答案。

舒穎到底怎樣了？

牽動心靈的一幕在眼前重現……

永翎感覺到舒穎的力度、她的聲音、她的氣息。

她推開我的一刻，臉上展現的是多麼的厭惡，雙手呈現的是多大的抗拒。她的手、她的心是如何的痛。

舒穎，對不起。

永翎在黑暗當中說著，而且祈求舒穎一切安好。

門把扭動的聲音讓他抬起頭。

老師從外面回來。

永翎抹去臉上的懊惱，逼令自己保持平常的表情。

「林舒穎同學到底怎樣了？」永翎按著桌緣站起身。

「你還懂得關心別人？」老師有點不值的說道。

「我承認這個是因我而起的意外，我希望為她負責。」

「你似乎還不知錯，還一直理直氣壯。」老師責罵永翎，不待他解釋便說下去：「你還在認為這個是意外，不是你動手打人？」

「我指的是誤傷到林舒穎的事。」永翎急著澄清。

「所以你就不認為是你的過錯。」老師直接手指著永翎。

「這件事上，我是有過錯，我也沒打算砌詞狡辯。然而……黃龍輝加入ASC、以及上星期五在後山上意圖謀殺我一事又該如何辦？你們有調查此事嗎？」永翎覺得煩厭，說話就激烈起來。

他完全忘記剛才的反思。

「那些事情是警察的範圍。而你在校內公然使用超能力傷人，我們就有責任調查處分。」

「你想拖人下水來合理化你的暴力行為？」

此刻，永翎語塞了。老師說對了重點讓他無從反駁。

即使龍輝是ASC成員，在學校裡的身分也只是個學生，只要沒有違反校規，校方就對他沒轍。

然而永翎在學校內犯事。不論如何計算，與理之下他也是劣勢的一方。

短暫的沉默重新喚醒永翎的理智，他的情緒稍微冷靜下來。

「我就是知錯，所以才希望為林舒穎做些補償。」永翎說，可依然是挺著胸膛。

「補償？你想如何補償？醫療費由你支付嗎？還是你讓她砍回一刀？」老師質問著說。永翎不同意，但是極力忍耐。

「我會向她道歉。只是我有責任知道她的情況。」

「唉……陳同學，我希望你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你說可以補救就可以補救。你做的任何事都會在某些人和事上造成不可逆轉的影響。有人受傷是既定的事實。傷也許可以康復，但是事情本身卻永遠留在彼此的心裡。我想你做事可以先想想後果，不要到闖禍才後悔莫及。」老師苦口婆心地勸誡。

永翎閉上眼，臉上自然流露出悔疚。

老師遂決定說出永翎想知道的事。

「林舒穎同學到了醫院，左手臂縫了十針，早些時候家人已經接走她了。」

「啊！」得知事情的永翎叫了出聲。

縫合線一次又一次扎進舒穎的皮肉裡，強行拉扯破開的皮膚。

不是一次，而是十次。

她一定很痛。

她就只是個女孩子而已。

而我就是兇手。

這時，永翎的掌心撫著胸口，他感覺到那種痛楚，內心痛得快要裂開。

「所幸，林舒穎不斷與你求情，所以才不牽涉學校外的機關。」老師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對於她的寬宏大量感到既可愛又可憐。

林舒穎是個很好的學生，然而也是人太好。

老師斜眼看永翎，彷彿認為他配不上舒穎的好心。

他的想法，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永翎一邊既是感激萬分，一邊更是無地自容。

「不過，這些暴力行為一定要重罰。校方決定要記你一次小過，動手打人、連同超能力的事，我們已經致電你的父母說明了。」老師掏出一個信封。

「啊！」

永翎如同掉進絕望的深淵裡。

「為甚麼你們要把超能力的事也說出去？」永翎像個小孩子一樣的在鬧彆扭。

「我們協議過替你保守秘密，但是只有不違反校規的情況。如今的情況已經很清楚，我們有責任把實情告訴你的家長。」老師冷冷地說。

永翎低下頭，正式宣告認命。

秘密早晚會遭到揭發的定律，再一次得到認證。

「這次就是大懲小戒，希望你會吸取教訓。」

距離下課還有好一段時間，不過老師沒有逼令永翎回去教室，就讓他一直坐在原地。

也許老師也同意這不是個合適的時機讓永翎繼續上課。

基於個人情緒和整體學生安全的角度皆得出相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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