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8.2 黃昏的咖啡廳 (3)

結果，她沒買任何餐點就走了。她果然特意跟蹤埋伏。

這樣一想，淼其實也挺恐怖。

永翎聽到叫號，回去拿回裝得滿滿的托盤。

綾香點的熱牛奶用了附手把的玻璃罐盛裝，套裝裡還有一個小杯讓她倒出來喝。盤子的重量都來自這裡。

「久等了。」

永翎放下托盤。

話雖這樣說，永翎走開的時間不到五分鐘。

剛才的會面也符合「稍微聊聊」的定義？

「看來好好吃的樣子……」綾香發光的眼睛盯著小甜餅。

眾人旋即開動。

綾香馬上就吃了一個小甜餅。

「謝謝永翎的宣傳品，確實收到了。」

上次分享社團時，永翎也告訴綾香自己參加了美術部。

「不是我畫的，是我們的秋月部長。」

永翎說了秋月的英文名字：Akizuki。

沒想到她替自己起的名字幫了永翎一大把。

「秋月？是這樣的漢字嗎？」

綾香隨手拿出便條紙，寫出兩個端正的漢字。

「對。」

「還真的有這樣的名字呢！」

綾香喝了一口牛奶，臉上洋溢熱呼呼的幸福感。

「很期待文化祭。想知道日本以外的文化祭是怎樣。」

感到幸福的她，聲線也格外甜美。

「艾克沒記錯不參加嗎？」她看向嚼著鬆軟的起司餅，食相甚是狼狽的阿克塞爾。

「對啊！要回去德國過聖誕。」

「真的沒辦法參加嗎？很可惜，我認為一定很好玩的。」綾香失望的同時，剛才的熱情稍微下降。

從牛奶罐飄出的蒸氣稀薄了。

綾香其實是先入為主。

「沒辦法……我要準備過節的東西。」阿克塞爾表達了無奈，不過他也看得很開。

「因為要遷就我校出戰天梯賽，所以才會推得那麼遲。」

永翎為了安撫綾香拋出這則情報。

不過綾香就算失望，情緒也不會過於強烈，這情況很容易處理。

「元旦前我也要回去日本。」

綾香說。

西方人重視聖誕，日本人重視過年。

說到底，即使身處世界的任何一角，重要的時候就想跟家人度過。

想通了，便豁然開朗。

「綾香回去有要做的事嗎？」

永翎出於偏心的問。他對日本的文化還是比較有興趣。

「不得不說紅白，這年白隊有我喜歡的歌手。通常完了那裡不久，神社就響起鐘聲，也即是跨年了。新年就要去參拜，許下新年的願望。既然回去，我也想找回國中的好友一起玩。差點忘了要幫忙清理人家送的年菜。老實說，數量多得很快吃膩。」綾香比手劃腳地說，在空中繪寫了假期的日程。

「綾香有甚麼新年願望？」永翎隨便想到就問。

「咦？」綾香卻驚惶失措。

「那個……是……秘密。」

她戳著指頭回應。

雖然很壞，綾香的反應讓人更想知道。

這是人的本性。

「綾香在這裡有喜歡的人嗎？」一直表現得相當沉默的阿克塞爾忽然投下一枚炸彈。

「甚麼……那個……為何氣氛突然間變這麼怪？」綾香提高八度說。

全程使用英語的交談吸引了附近餐桌的同學。

雖說是出國的國際生，他們的口音和文法跟教材的還是有一段不小距離。別人沒多留意（也即是偷聽）內容。到底是甚麼事情讓綾香給出如此反應，他們都很好奇。

「對不起。」綾香為了自己大聲談話道歉，手舉高過頭合什。

基本上所有的臉孔都是微笑，綾香才鬆一口氣。

「綾香的確很受歡迎。」

永翎出手將綾香從尷尬中解救。

「謝謝……很感謝大家關愛。」

綾香感激地說，雙手依然沒分開。

「我在日本也沒這麼多好友。」綾香小如蚊吶的聲音說道，隨後補充：「這邊的日子過得真充實。」

「我以為日本的校園生活都是很多姿多采呢！」永翎雙手同時落在桌面，所幸沒有出現杯盤彈飛的畫面。

這個出乎他的意料，完全沒想到。

「看來大家都被動漫矇騙了。」

綾香顯得有點煩厭。她心想：為何大家都誤會了？

她嘆了口氣。

「雖然我們的社團風氣是很盛行，但是回家社的人也不少。而且，那種男生女生混在一起玩的畫面也不常有。至於那些福利場面……才不會出現好嗎？我們才不是完全沒有矜持的女性。那種事會被當成變態啊！後果很嚴重喔！」

綾香舉起拳頭，斬釘截鐵地說。

訊息相當清楚。

別打算對我幹些奇怪的事情。

小巧的拳頭彷彿可以捏碎一個人的脖子。

「當你真正在那環境生活，就知道很多事物跟幻想有落差。」

綾香放下拳頭，重新呈現溫柔的臉龐。

「綾香會看動漫嗎？」永翎忽然想起綾香在歌唱大賽表演的歌曲。

「會啊！怎麼這樣問？」

「我想起妳唱的歌曲。劇目的選曲定當會跟作品本身相關連。如果有看過那些動畫，相信一定對音樂有更深的體會。妳將歌曲演譯的如此好，相信只有看過原作才可以做到。」

「討厭！你幹嘛又重提這事？」

綾香的臉頰和耳根緋紅起來。

她說出「討厭」的表情很可愛。

「別提這種事了。其實我在日本的時候也不是看很多，播出時間都太晚了。下一天會起不了床。」

「下載來看不行嗎？」永翎很自然就說了這句。

綾香臉色一變。

「永翎一直這樣做嗎？」她故作冷靜地問。

「嗯，不然教我如何看。」永翎尚不知道自己已經踩進了地雷陣。

綾香揚起眉，用力揮動雙拳斥道。

「怎可以這樣？看盜版視頻是不對喔！現在整個行業都經營困難，你們享受成果卻不回饋些甚麼，再這樣下去，行業早晚會垮倒嗎？」

她看起來很激動，應該說是有點生氣。

「那……我應該如何做才好？」永翎直接舉白旗。他很怕面對生氣的女生，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引起誤會。

綾香絲毫沒退讓，撐著桌面直逼永翎面前說話。

「靜候電視台開播、訂閱獲得授權的合法網站、有錢人買無修正光盤也行。總之要支持正版，至少我在日本的時候是這樣。」

綾香屏息，水滾滾的精靈眼睛直瞪永翎看，分成左右的瀏海整齊地垂下。

「播放進度太慢了說……還不說說你們如何無視海外市場。」

永翎擠出力氣力陳己見。

這樣的鬥嘴不會破壞友誼。

綾香稍微鬆弛繃緊的情緒。

「也對。畢竟日本人的民族觀念很難修理。這樣似乎也不可以全然怪責永翎。」她重新坐下，永翎就是覺得領口放鬆了。適才的情形，綾香的眼神就像一對無形的魔爪，捏著永翎的脖子。

「綾香竟然這樣認為？」

永翎臉上寫著「不是吧」，綾香自當沒有看漏，而且理解為何永翎會有此反應。

「嗯。我當然很自豪大和民族的各種優點，但是有阻礙民族在現代進步的因素更應該要承認並且改進才是。」

綾香頓時給人充滿力量的感覺。

真心期願國家往更好的方向發展，比起單純強調民族自尊更加是愛國的表現。

後者只是自卑轉化成的自大而已。

「故步自封只會招惹自身滅亡。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她似是將矛頭指向某些位居高處的人。

也包括抵制超能力的國內保守派力量。

綾香不欣賞這些人，認為那只是那些人保持既得利益所用的手段。

這樣算是為了國家好嗎？

她在學校散步的時候，總會去到另一端，向著東面的小型碼頭，如同凝視祖國的人們質問。

日落帶來的，只有悲愴和沉淪的信息。

泡沫經濟過後，日本便沒有再迎來高峰。

也許只有高峰過去，回首才會意識到高峰已過。

然而企業領導依然執迷於成功的時代，卻不知道過去的思維早已不合時宜。偶有提出變革的聲音提出，他們總愛說著「一直的傳統怎可以說改就改」。改革遂變成好聽的夢話。

執著與虛空的意識裡又有甚麼用？

綾香不禁想問。

海風夾雜鹽份吹進眼睛，澀得綾香模糊了視線。

「綾香？」

永翎見她沒說下去，又發著愣，於是提醒了她。

「是？」

前一秒還站在碼頭前看海，現在的綾香回到咖啡廳。

舌尖沒有鹹味，香甜的牛奶味在口腔裡擴散。

坐在面前是兩位外國人。

「綾香說的對，應該要支持正版。」

「我訂閱了全球影音平台，你願意湊錢可以把帳戶分給你。」

「真的？」喜出望外的永翎爆了句日文。

「反正每月也是要付那份額的錢。然而……話說在前頭，晚上九點之後我要用，還有……不要打算看下流的東西，會有紀錄，而且系統會推介。」

綾香掛著羞恥而且嫌棄的表情說。

然後，彼此逐漸安靜下來。盤子的食物也吃光了。

「回去吧。」

綾香掏出手機操作電子錢包，過戶到永翎的帳戶。

『18:05收到來自aya_naka的一筆匯款。』

在咖啡廳外道別後，永翎和綾香背對彼此，往相反的方向走。

將我看成會看那種東西的人是怎樣的想法啦？

永翎打從心裡感到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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