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4.2 美術總監

翌日，星期六早上，永翎在九點來到學校……不，他本來就在學校，現在他回到教學大樓三樓靠近後樓梯的一年Ｄ班教室。

順帶一提，永翎昨天一放學就被淼和夢霜叫住。她們建議設置「美術總監」並由永翎和凝欣擔任。根據她們的說法，美術總監就是統一攤位裝飾的風格。換言之，所有攤位遊戲乃至講台後的黑板佈景圖需由永翎和凝欣提供。

總監……換句話說就是總領一切工作。

聽見她們的建議，永翎沒多想就採納了。

淼看來不是這種壞心眼的人。她就是希望活動辦得好所以如此建議。

如此成為了美術工作的第一環，永翎今天就要開展工作。一來不去美術部還不知道工作內容，已知事情還是快快開始比較妥當。

他不知不覺間充滿幹勁。

「永翎，星期六可以不穿校服喔！」

他踏進教室的一刻，正好要離開教室的女生迎面跟他說。

「我知道。我想會有機會要找班導徵求意見，而且我想不到該穿甚麼衣服，乾脆就這樣回來。」永翎回應。

當然他不會主動承認自己為了後者才穿校服。

「永翎，我就是想到這點。」相穗今天也穿了校服，不過她顯然屬於前者。

在非上課日穿校服果然會格外令人注意。

永翎看著跟他說話的相穗，對方單起眼使了個眼色。今天的相穗給人很神朗氣清的感覺。

永翎頓了幾秒後，才起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這時凝欣從儲物櫃裡搬來幾大卷畫紙。她把畫紙抱在胸前，走路的姿勢像鴨子一擺一擺。

「嗨！」永翎率先輕鬆地打招呼。

「喔……早安。」凝欣似乎此時才發現永翎到來，嚇了一跳，隨後才問好。

「咦？這麼快就買來了？」永翎掃了掃畫紙表面。

「他們說是學生會上年用剩了。物資組今天稍後才出去。」璟森聽到永翎的話，走過來跟他解釋。

「要是這裡的夠用就好了。」偉致坐在一旁遊手好閒地數著手指，只差沒有說「這樣我就做少一件工作」的感想。

「早安啊！」

「我們有甚麼要做呢？」

淼和夢霜忽然從璟森背後跳出來，坐下永翎前排的兩張椅子。淼帶著一個看似價值不菲的長形錢包；夢霜滿懷期待的眼神看著永翎。

璟森識趣地離開，偉致向永翎投以混合羨慕、妒忌和鄙視的眼光。永翎兄的女人緣還不錯啊！

「首先我們要知道每個遊戲的風格。」凝欣拿著一張畫紙說道，手呈現貓爪的動作，露出修得長長的指甲和其背後淺粉紅的嫩肉。

老實說，她會主動說話超出其他人的預期。

淼旋即開始解說。永翎這時才第一次正式聽聞文化祭攤位的細節。在這之前，一切就是只聞樓梯響的狀態，他對將要做的事情是一無所知的。

「我們會參考遊戲機中心的機台設計遊戲。目前有籃球機、冰球機、硬幣彩虹和彈珠機四款。」

「雖然很沒腦，要是成功造出那種機台出來一定會大受歡迎。」永翎如此評價道，雖然沒加入籌備委員會的他就自覺沒資格說這種話。

「五千元，說不定連簡單的發光裝置也可以裝上去。」以期待的語氣說話的是夢霜。

「那麼籃球機台的計分裝置會用到感應器嗎？而且也加入最後半分鐘進球得分變成三分的機制……抱歉……我好像說得太遠了。」永翎拍拍額頭，笑的時候睜不開眼睛。

「好像真正的機台。籃球框可以調成可動的。」夢霜雀躍地附和。

「你倆應該要加入籌備委員會才是。」淼握著筆戳著下唇，變成噘嘴的模樣。

「我經常去遊戲機中心。」

永翎回應。

「況且我認為自己不適合擔當幹部。」

他說後一句的時候臉上浮現難為情的神色。

「為甚麼？」微小的情緒變化逃不過淼的雙眼。

「我始終是轉學生。我對這裡是一無所知。」永翎謙虛地回答，然而一部分是來自真心。

「永翎不要太見外啊！在白陵高中裡就是自己人。」夢霜一肘輕碰永翎腰間。

「我明白你的想法。的確，轉到全新的環境，多少對自我會有所拘束。」淼的說話更加說進永翎深層的想法。

「我也只是那個時候會如此想。」永翎解釋道。

後來，四人各自設計佈景圖紙。

「初中的時候，我美術科成績也是Ｆ級。」

永翎畫到中途的時候，忽然說。他沒實際畫出多少圖案，畫紙已經骯髒不堪，上面都是橡皮擦的痕跡，沒賦上任何意義的污漬。

他不擅長依樣畫葫蘆的掃描，更不擅長從零到一的憑空創作。

「你為何參加美術部？」

永翎就知道她們一定會問，現在有點後悔說了出來。

「因為秋月。」永翎想了三秒，然後回答。

「因為秋月。」

不是秋月部長，不是秋月學姊，而是秋月。

原本專心致志畫著圖的凝欣猛然抬起頭。

「參加美術部的過程應該說是誤打誤撞吧。我對社團一無所知，而且不確定是不是要參加，秋月卻很用心和我交流。我看得出她不是為了招收社員而做的門面工夫，她是真的愛繪畫，也有了夢想。我不想遭蹋學姊的心意。」

永翎說完之後，凝欣偷偷別過頭，抿嘴一笑。

「不過，似乎不太行呢。」永翎看著污糟糟的畫紙，彷彿看到自己的寫照：一蹋糊塗。

「只要付出努力，一定有方法的。」

這時，永翎左耳響起一把清晰的聲音。

凝欣跟他說話，不是門面話，她的眼神十分認真。

永翎看著凝欣想說甚麼，她卻搶先一步說。

「你不是這樣說過嗎？」

儘管沒有鏡子就看不到自己的樣貌，永翎覺得現在的凝欣與秋遊那時激勵她的自己很相近。

一定有方法的。

相同的話語在永翎心裡回蕩，一句是自己說的；一句是凝欣說的。

「妳是如何做到？可以稍微教我嗎？」永翎搔搔頭請求。

「先畫個大概出來，以它作為形狀的基礎畫好細節。」凝欣做為示範畫了一顆拖出長長尾巴的流星。起初是模糊的線條，她把筆畫交織一起，完整的圖案逐漸成形。

「喔喔……好厲害。」

永翎見整從零到一的過程，不禁發出讚嘆的聲音。

「不過……我想遊戲本身應該是比較重要的。」

「不是的。若是用心做出來的佈景板，一定會有人留意的。文化祭不是有一個『最佳佈景設計獎』嗎？我很希望可以為了它盡一點力。」

凝欣說此話時有一種很認真、堅定的語氣。

「你想要可以問問秋月姊姊，她可以給很好的建議，她會比我可靠。」

「部長也會把目標放在那裡吧。」

永翎說完之後才知道自己失言了。

觸到凝欣的雷點了。

「她很樂意幫忙。比起自己，她更願意照顧其他人。在她眼中，這樣才是公平競爭。」

凝欣的話像冰山一般冷得讓人不敢靠近，觸碰稜角會讓人受傷。

「對不起，是我壞心眼在先。」永翎感到很過意不去，而且害怕凝欣會因此厭惡自己。

下一刻，凝欣眼眸裡的強硬目光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晚霞那種略帶憂鬱的溫柔視線。

「抱歉，我反應過激了……我為人總是這樣……」凝欣拍拍雙頰，讓自己清醒過來。

「我們繼續吧。」她說。

看到凝欣工作的側影，永翎也緘口動筆畫圖。

然後，上午瞬間就過去了。

永翎確切體會秋月為何可以為了繪畫廢寢忘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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