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4.3 遊行隊伍

分到美術組的永翎很自然就跟凝欣、淼和夢霜一同午餐。永翎也不是第一次跟女生同桌用餐，因此沒有感到很尷尬。

三個女生當中以夢霜最健談。席上她說了永翎食量很大的事情，永翎微笑以對。淼偶爾會伴嘴，凝欣說話的次數加上來不過十次，她連吃飯也表現得很用心地品嘗食物的味道。

和平的午餐過去，四人一同回到一年Ｄ班的教室。其他班級的學生在進出，他們在籌備文化祭攤位方面也不敢怠慢。

目光往他們集中。

刻下的情景是以永翎為中心跟著三個女生的集團經過走廊的中央。雖然社交距離不算遠，但是這幅光景足以引起別人注意。

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永翎是轉學生的關係。

有過美術部的經歷，當前的情境對永翎來說已經是很仁慈吧。他也從不看在眼裡。

正當他們準備心情為下午的工作卯足幹勁，永翎甚直已經攤開畫紙，面向走廊的窗戶中看見相穗氣急敗壞地跑回來。

「學校入口發生事情了。」相穗穩住呼吸，對教室裡的各位叫喊。

「什麼事？」一位女生問道。

「遊行隊伍停在我們的出入口，少說起碼有幾百人。」相穗順利把話說完。她剛才應該單純是氣喘吧。

「遊行？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另一人問道。這傢伙真的遲鈍得可怕，相穗誇張地彎腰，浮現煩厭的表情，她最終還是說了。

「是保守派幹的好事。」

「又來了。」永翎的眉往中間陷進，下意識已經把增幅器放在桌上。

「應該怎麼辦？」依玲捲縮身體，腳也收到椅子上。

「目前沒發出警報，留在教室也可以。現場也有守衛撐住場面。」相穗望向依玲的目光變得溫和。她清楚依玲的個性就是容易大驚小怪，不是她情願，然而就是情不自禁。相穗也清楚依玲刻下需要的是有人給她安心的感覺。

這邊廂，淼看到永翎戴上增幅器，大膽猜想他是不是有所計畫。

「永翎想怎樣？」

「當然去看看對方是甚麼來歷。」

永翎充滿不忿地回答，他們也很清楚永翎的怒氣對準誰。

「你想迎戰嗎？」

「你剛剛才康復，可不要亂來。」

「這樣會引來更大的紛爭吧。」

大多數人都替永翎的狀況擔心。他很感謝同學們的關心，不過他也想說他們多疑了。

「我不打算出擊。我只是想看看。當然要是有甚麼風吹草動，我也絕不饒過他們。不過剛才你們說入口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吧！我想我也沒有介入的機會，所以不要想太多。」

永翎如此說完之後，其他人一副頓悟的表情。他跟凝欣她們交付「我去去就回」的訊息，並叫她們留下，然後轉身離開教室。

「等等我。」

永翎跑到後樓梯，看到讓人眼花撩亂的階梯時，相穗從後追上來。

「妳也打算去看？」永翎明知故問。

「敵人駐紮在我家門口，而我看不見他們的動靜，我受不了。」

相穗分明是「這種事怎可以不預上我」的意思讓永翎會心微笑。

「我也是這個想法。」永翎以眼角的餘光射向相穗。

「璟森應該在現場了，我在學生餐廳看到他跟他說了這件事。」

「咦？我剛到過餐廳的說。」

「那應該是你剛走了我們就來到。」

「也許吧。」

攀談的同時，他們落到地下，經過大門走到室外。

「見鬼……在這裡已經聽得見聲音了。」相穗不悅地說。就是因為跟那些人有過交雜所以才會格外反感嗎？

永翎利用密封的連接橋來往教學大樓和餐廳，所以毫不察覺。

傾耳一聽，遠方每隔兩三秒便傳來齊整的叫喊聲。

「有夠擾人清夢的。」

兩人到達學校入口。守衛分成兩排分隔學生和遊行隊伍，而且入口的大閘早就關上，面向遊行隊伍的守衛與其隔牆對恃，與面向學生的守衛之間開闢了一片超過十公尺寬的空間。

來湊熱鬧的學生已經非常多，兩人沒擠進去，只在後方觀看。

「甚麼都看不到。」相穗掂起腳尖，又蹦蹦跳跳的，無奈就是甚麼都看不到，轉過頭略帶氣餒地說道。

「我也看不到。」永翎另類安慰相穗。

很快的，璟森也找到相穗（因為他是先叫相穗）。

「你這麼早到也擠不進去嗎？」相穗把看不到遊行隊伍遷怒到璟森身上。不過彼此都有共同的討厭對象，相穗的氣話可當作耳邊風聽過。

「我來到的時候已經是這樣子。」

「算吧。聽到那些傢伙在說甚麼就夠了。」永翎還是以防他們吵架，在他們當中打圓場。

「也對。」相穗率先鬆下盯著璟森死緊的視線。

『停止實戰教學。』

『廢除超能力者特權。』

『終止未來科技園計畫。』

遊行隊伍的口號不外乎是來來去去的那幾條。永翎的眼眉不受他控制般跳動。

「真是沒腦袋的訴求。」永翎說著，鼻孔噴出氣。成語「嗤之與鼻」就是指這光景吧。

「反正也是白費勁，隨他們自嗨個飽了。」相穗輕輕撥了頭髮，裝作毫不在乎。

「我比較注意他們會不會對我校人員不利。」璟森認真地說，臉肌繃緊得看似一尊雕塑。

「也對，但都不是我們可以處理的範圍。」相穗斜眼瞥了璟森一眼，甚是無趣的眼光看著人群的背影。

「希望他們遞交請願信後可以和平散去吧。」璟森由衷寄望。

不久後，有人從後方趕到現場，而且引起一陣小騷動。籠罩在他們頭上的徬徨一掃而空。

「學生會長，前任會長大人。」

永翎引頸張望，聲音的來源出現明傑的身影，偕同他一起護送教務長的是一位三年級女生。永翎假定她就是前任學生會長。

柔軟如絲的直髮，髮色因為稍微暗啞的關係讓它看起來傾向灰色。女生的衣著看似是別校的制服，白色襯衫配黑色領帶、黑色裙的裙擺緞上一粗一幼的金色帶子，灰色外衣長得接近到腳跟，卻只包覆身後，一雙包覆在銀色長靴下的玉腿大剌剌呈現在眾人面前。

她的眼眸同樣帶了一些灰色，如銀一般閃出高貴的光澤。

她就是……柳言葉，時之女神？

永翎一直無法從言葉身上移離目光。

冰山美人的外貌讓人只敢遠觀。

相信是學生會幹部的學生上前跟言葉和明傑解釋目前的狀況，然後人牆之間開了一道小縫讓他們出去。

厚重的入口徐徐打開，遊行人士變得激烈起來，他們企圖進一步靠近教務長，連成一線的守衛把他們壓回去。

此時，右方有激進的遊行人士朝教務長的方向扔來玻璃瓶。

「教務長，危險！」明傑短促地說，迅速移步擋在教務長面前。

玻璃瓶沒觸到任何人，在空中碰到無形的東西後反彈回去砸個粉碎，反倒在挑釁一方引起一陣混亂。

半空中逐漸浮現阻擋物的輪廓。從空中開始架設的護壁沿著守衛身後往兩側延伸，高度將近十公尺。如絲一般的物質在護壁內流動，呈現的顏色在紅色和綠色之間交替。

永翎第一次看見如此大規模的超能力護盾，心裡暗自稱奇。

護壁的主人是一位三年級學兄。他維持護壁的出力，從原先待命的不起眼角落走出來，以充滿震攝力的眼光看著遊行隊伍。

「我們本著與任何人和平共處的原則。不論你們如何做，我也不會推前這道護壁。我只會防禦，不過我話先說在前頭，以你們的能力休想突破我。」

學兄的話讓局面火上加油。就連不是激進分子的人也開始隨手拾起雜物往護壁拋去。

護壁維持型態，拋來的雜物絲毫不越雷池。

他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先助長對方的氣焰，讓其燃起熊熊大火。火燒得越大，「燃料」的消耗速度也隨之變得越快，收拾的功夫更少，而且杜絕死灰復燃。

結果，那些人很快就累得舉不起手，護壁的氣勢更是壓倒性。

「我早就說了。強行攻擊不會達到目的，相反我們很願意跟各位對話。」那位學兄依舊不苟言笑的鐵錚表情說道。

那些人一臉不甘心，然而卻不得不服輸的滑稽模樣引起圍觀學生的竊笑。

火，熄滅了，燒過的地方甚至不再灼熱。

教務長把握對方熱情減退的時機（這樣絕對是過於正面的評價），神情自若開腔說明來意。

「我是理事會派來的教務長，代表白陵高中和理事會接收各位的請願信。適才我校學生的失禮舉措，在下在此向各位道歉。在下定當會把各位的訴求轉達理事會。在下相信彼此也是為了城市的和平才聚集於此，所以我們更應該通力合作……」

教務長與遊行隊伍的代表握手。在教育界和其他社會場合經驗老到的教務長握手的力度合適而不乏剛性，那個笑容面具加上己方企圖對對方不利遭到慘敗，使得代表也不得不回以個得體的回應。

硬得像柴一樣的手是有想陷死對方的衝動。

不過他知道輕舉妄動只會讓自己陷於不利。

何況在這種擺上檯面的場合，贊助人也不樂於讓外界獲取任何關於他們參與其中的蛛絲馬跡。

面具背後，代表腦海裡無數錯綜複雜的關係和想法交織。

不知何時開始隨行的記者來到兩人中間，拍下請願信交收的一刻作為新聞材料。代表卻只想盡快離開這座人工島。Ｋ電波──不屬於純淨人類電波充斥的環境讓他身體很不自在（那只是代表的心理作用）。

拍完照片後，遊行隊伍解散，紛紛離開這個島。

「弄得一地垃圾，真的沒有公德心。」在前排的學生吼著。

校工告訴學生他們會負責收拾，教務長也採取息事寧人的方法，著圍觀的學生們回去。

「我回去準備下星期呈上理事會的文件，你們不用送我了，引導同學解散吧。」教務長跟並肩而站的明傑和言葉說道。

教務長返回行政大樓。幾位高年級的學生走到他倆身邊，剛才展開護盾的三年級學兄也在其中。

「教務長說得好像是我做錯一般。」

那位學兄的抱怨話是永翎唯一聽到內容的談話。因為他實在說得很激動。不過他應該也只是抱怨一兩句話而已，不見得會因此氣上很久。

言葉則是投以一個美麗，同時讓人感覺不到溫暖的淺笑。你看不出教務長是在說門面話嗎？

明亮的瞳光直要射穿那位學兄（言葉眼中就是同學）的身體，他很快就消氣，不再抱怨了。

冷靜過後的學兄忽然有個想法：說不定前任學生會長都是門面的表情。

教務長交付了引導解散的工作，前任和現任會長主動結束短暫的寒暄，走到還有一半人在聚集的學校入口。

「回去吧，沒什麼好看了。」

永翎第一次與言葉近距離接觸。

言葉的髮色確實比較接近深灰色。

冷靜沉著、眉目清秀、像未熟的水晶桃般透明的薄唇，言葉散發出的氣息果然還是令人覺得很清涼。

平均大小的胸部前扣著一個銀色徽章，反射到陽光的時候閃出炫目的白光。

那跟明傑身上的學生會徽章外型相同。柳言葉學姊不是已經退位嗎？這學校裡還有其他組織可以跟學生會平起平坐嗎？

沒有思考的空檔，永翎一直被璟森推著肩膀回到教室。夢霜看見他後，馬上就問他最後怎樣了。

「沒什麼特別的，收了請願信就走了。」

「永翎重點也省略得太多了吧！」相穗的聲音從永翎身後傳出。

「相穗說說妳看到的版本。」淼轉過頭去。相穗於是複述一次給自己在校內最親近的好友聽。

「永翎很馬虎。」夢霜挖苦般說。明明是你說要去看看，竟然甚麼情報也帶不回來。

「所以……現在沒事了？」凝欣抬頭仰望永翎，活像上興趣班等待導師評畫的小女孩。

「嗯，沒事了。」對於秋遊心裡尚泛起餘波的凝欣，永翎篤定地回道。

「妳們現在的進度到哪裡？」

很快，永翎也忘掉柳言葉學姊的事，回到文化祭攤位的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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