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4.1 開始籌備，聯校文化祭

十一月十一日，星期五，這天是永翎出院和回歸校園的日子。

纏在頭上的繃帶和紗布都給除下。除了鼻樑和顴骨有著修補過的痕跡外，永翎跟一個完全健康的人沒分別。

永翎藉這幾天不需顧及課業和對超能力武裝的事情好好休養，肉體與精神狀態皆回復到最佳狀態。

他很快醒覺到那只是把它們拖延進行。

「永翎，這裡是之前三天的筆記。」

他一回到一年Ｄ班的教室，坐下座位，凝欣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全新的文件夾，永翎對內容物不陌生，筆記根據日期科目排好順序再用曲別針整齊地夾在一起。他略略翻閱，還是複印本。

他對凝欣的筆記的感想是：條理分明，標註清晰易讀。能夠做出這種筆記的真的會是不擅長學習的人嗎？

「謝謝妳。」

永翎看著凝欣微笑表達謝意。

凝欣與永翎四目相對，棕色眼眸內夾著一層比瞳心和外心圓都要淺色透明的部分。永翎被那裡的瞳彩吸引著，琉璃的觀感像溶冰一樣清純無染，同時給人沉靜的感覺。

凝欣不再之前一樣逃避永翎的目光，回了一句「不用客氣」之後自然從他那裡移離目光。

凝欣剪了髮嗎？印象裡她的瀏海總是遮蓋右邊眉毛，束在背後的馬尾好像也小了。

這樣說，我從轉學之後便沒再剪過髮了──永翎拉直長得濃密的頭髮，並且認同找一天去商店街的理髮屋看看。

永翎這次回歸不像上次引起如此大的反應。班導進來的一刻，課前的班會時間旋即開始。

「羅璟森同學，上次出席全人大會後，學生會長有甚麼資訊要你代為轉達嗎？」冠明甚是正式的遣詞提問。

「大會主要對工作人員的服飾作出了規定。他們規定工作人員必須穿著所屬校服，而且把大會分發的證件配戴在顯眼的地方。另外……經費是不是已經收到了？喂……淼？」璟森尋求協助般往座位在靠近右邊走廊窗戶的淼看去。

「鏘鏘！錢已經拿到手了！」淼舉起用膠帶封好的紙袋晃著，班上眾人配合拍掌歡呼，彷彿那些錢是屬於自己的一樣。

最後經費由班會財政保管，沒人對這安排有異議。

「另外，攤位內容已經決議通過了。現在隨時可以開始準備。」得到經費帶來的熱潮過去後，璟森重新取得主導。

「接下來是分工的問題了。我覺得可以分成採購組、製作組和美術組。當值人員就按事前準備的參與度公平分配。」相穗站起，抓抓右臉下顎附近說道。

被搶掉對白的璟森用別人察覺不到的埋怨眼光瞪著相穗。

「我覺得這個分工很理想，有更好的建議嗎？」冠明對著教室遠端的兩個角落伸手。

「不算是建議，不過我有個疑問：製作和美術組的工作該如何區分？」發言的是依玲。今天她的鮑伯頭看來稍微小一點，頭髮一直貼近頭形，到了肩膀附近旋捲起來。

短短三天沒見，便有一種所有人都變了許多的錯覺。

「製作組負責遊戲設計和機台組裝。同學擅長組裝，卻不一定擅長畫畫，所以我想讓一些同學負責上色和畫圖。」相穗回答完後，雙手順著後大腿滑下，以得體的姿勢坐下。

「這建議，果然是快狠準。」冠明說道。

相穗得到班導誇獎，得意地笑著。

他們緊接分發工作。一直到美術組之前也很順利，唯獨到了美術組的時候出現狀況。

「我不擅長畫畫。」

「初中的時候，我美術得了Ｆ級。」

「我血液裡沒有美術魂。」

在沒有負責項目的學生當中，類似這種推託說話此起彼落。

「可別忘了我們之中還有『美術雙子』。」一早搶下被視為是最輕鬆工作的物資組的偉致意氣風發地說。

給胡亂起外號的永翎和凝欣難掩尷尬。凝欣更是直接扭過頭，氣鼓鼓地噘著嘴，以藍天為背景，擦得乾淨的玻璃窗清析倒映著她的臉。

冠明沒察覺凝欣的異樣，表達「我忘了班上有人來自美術部。」

「林偉致你還有人性嗎？永翎同學還未復元，他才替我們跟敵人戰鬥，你不但坐收成果還打算恩將仇報把所有工作塞給他們兩人？」相穗握緊拳頭，正義凜然地高聲說著，眼睛盯得偉致死緊，眼眉跳動，宛如面對仇人一樣。

「程度沒這樣嚴重，妳這樣說我會感到惶恐呢！況且我也沒關係。」永翎想替事件降溫。畢竟這不單是相穗和偉致的爭論，他感受到其他同學的各種目光，包含了敬意、好奇、畏懼、懷疑（主要對相穗的言論，永翎同樣抱持這態度）。

儘管大多是正面的眼光，永翎擔當不起。

不趕緊澄清會讓自己承受更大壓力。

「永翎也說了沒關係，妳這女人在囉嗦甚麼？」偉致抖著肩膀竊笑。

「這女人……囉嗦……你這傢伙斗膽就再說一遍！」相穗的手指咯咯作響，作勢想揍人。

「夠了，林偉致。就算在班會時間也請節制一點。王相穗也請冷靜下來。」

「……」相穗遭受更重打擊，張開嘴卻像遭到封喉咒，喉嚨深處發出超越人類日常的怪聲。

明明班導不是斥罵，相穗卻感到肩膀被一塊大石壓住。所有怒氣、力氣都在一瞬間消失，她保持站著，彷彿一碰到就會倒下，但是她一直站著。

就像一直追隨的人其實不喜歡自己，連朋友也做不上的那種落差。

也像是從讚賞到斥責的落差，足以令人摔傷。

「所以，由你倆負責美術工作可以嗎？」冠明轉到靠近右邊角落的永翎。

「我沒問題……」永翎回應。

我就沒關係，問題在於凝欣。

他心想，看了身旁的凝欣。

「我也沒問題。」

乖巧的凝欣也沒可能在老師面前發脾氣。

「不過，要他們倆負責所有事情工作量也太大了。有人自薦幫他們忙嗎？」冠明表達對永翎的同情地說道。

「我可以喔！簡單的圖形和剪剪貼貼的東西也行。」本來在採購組的淼舉手，手指比出剪刀手勢。

「我也想試試。」夢霜也舉手。

「很好。那麼你們私下再決定分工。接下來該輪到當值安排……」

「攤位在任何時間內必須有不少於四人當值。我們計算過，讓沒有參與事前準備的同學額外負責多一個時段會是一個比較公平的做法。」璟森拿著全人大會的決議書朗讀。

「我已經準備好值班表了。」像經過悉心安排一樣，淼拿出藏在書包旁的卷軸，帶到講台前揮手一開，表格呈現在眾人眼前。

厚重的紙質突出製作背後充滿心機。冠明不禁讚嘆卷軸製作精緻。

同學不甘後人爭奪理想的當值時間，所有時段不下一會兒便分完了。

相穗陷入自信危機時，淼的活躍充撐場面，讓班會在比預期處理更多事項下完結，第一節課緊接開始。

不過，班會和籌備委員會幹部無一不察覺相穗的異樣。

「這情報是在哪裡聽回來？」

第一個小休時，永翎走到相穗的座位前。她不需要當值的時候通常會留在教室跟其他女生聊天，獨自坐在座位上休息可很稀有。

現在是找她搭話的機會。

「情報？你在說甚麼？」相穗不帶笑容的同時浮現想知道對方問甚麼的表情反問。說到底就是裝傻的樣子。

「我在秋遊戰鬥的事。」永翎四處張望，壓低聲量說道。

「風紀委員長告訴我的。她說她有特殊可靠的情報源得知這件事。」相穗一副事不關己的回道。

隱晦的答案讓永翎更想知道。但他也清楚就算問下去也不會得到進一步的線索。

「謝謝。」永翎不忘答謝相穗，離開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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