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姿與教授共晉晚餐後,回家睡了一個甜覺,翌日一早,冬日的利物浦市竟然罕有地陽光普照,天色蔚藍,讓張銘姿神清氣爽,出門到丹尼爾的辦公室,打算繼續看故事。
沒想到丹尼爾正躺在辦公室外的草地上享受著陽光,他揮揮手叫張銘姿一起也躺下來享受一下,跟著便開口說:「昨夜在辦公室內徹夜不眠地翻譯,這古書夾雜的普羅旺斯語,讓我在翻譯上也絞盡腦汁,每字每句都花上相當時間。」
張銘姿躺下後,丹尼爾隨即跟她展開關於古書的對話:「你來得正好,我想和你討論一下關於蒙古人搶親的事。」。
張銘姿躺在草地上, 愜意地伸展了一下手腳, 然後一臉正經地道:「在蒙古人的世界裡,搶親再平凡不過,若你去到那年代,說不定你也會憑了不起的身手搶到十個八個漂亮女人作為妻子呢!」
丹尼爾搖頭道:「我想問你,若你嫁人後被別的男人強行搶走,你是否願意屈服於強悍的男人之下,還是寧願一死以示對丈夫的忠誠?」
「我想,若娶我的男人竟會被別的男人搶走我的話,那我會思考娶我的男人是否有足夠能力娶我。」張銘姿故作認真地分析著。
「鐵木真夠強悍了吧?」丹尼爾反問。
「然後呢?」張銘姿不理解丹尼爾的問題。
「女人不為感情而出發,反而會考慮男人是否強悍?」丹尼爾試探著。
「可以為強悍的男人付出感情,但也可能為他的懦弱而離棄他。」 張銘姿回答道,回想丹尼爾昨夜敏捷的身手。
丹尼爾沒有再搭話,張銘姿沒有再和丹尼爾討論下去,反而已猜到接下來的情節應與搶親有關,她打算看完這章後,迅速地略過有鐵木真成長的情節,因對她來說,那是歷史而已,而且她也很熟識,對於她的任務沒有作用。
張銘姿閉著目,正在享受和她暗戀的教授躺在一起沐浴在溫暖的陽光,她的心不禁又飛到理查在城堡中邂逅金髮女子的景象。
***
鐵木真一家被族人遺棄後輾轉過了一年,他們在絕境下存活的事,亦傳到泰赤烏首領塔里忽台耳邊。心腸歹毒的斡兒伯在孫兒耳邊輕聲道:「這鐵木真是個後患,必須除去,否則你難當上乞顏部汗。」
塔里忽台率領一隊人馬,直奔鐵木真一家聚居的鄂嫩河一帶追殺他。
塔里忽台的人馬高調地在草原上遊戈,很容易被鐵木真一家發現,鐵木真果斷地要一家人立即舉家遷走,逃到深山去避開塔里忽台追殺。
鐵木真一家九口經歷一年多潦倒的孤立生活後,雖然很艱苦,但一家人在一起還算穩定,如今卻要再展開逃亡之旅。
他們一行人以牛車載著帳篷及日用品,即時起行。正當他們以為能避開追捕之際,也速該生前的隨從,現已投靠塔里忽台的脫朵竟發現了鐵木真一家走過的痕跡,並且引領塔里忽台一干人馬,隨著牛車的車輪印,從後追上了鐵木真一家。
響亮的馬蹄聲震驚了鐵木真一家,訶額侖轉過頭去,看到塔里忽台的追兵愈走愈近,深知不妙,要求大家快馬加鞭試圖擺脫塔里忽台。
鐵木真向著二弟合撒兒大聲喝道:「快點保護家人離去,他要的是我。」鐵木真拉起弓來,向著塔里忽台射了一箭,這一箭在塔里忽台身邊擦過,射死了他身邊的一個侍衛。鐵木真騎著馬向塔里忽台的軍隊衝過去,一邊策騎一邊再引弓拉箭,第二箭射殺了另一騎兵。
鐵木真的策略成功救了家人,塔里忽台的軍隊沒有再追捕他們,而是集中去搜捕鐵木真一人。鐵木真連發兩箭後,加緊鞭策馬匹轉向狂奔,可惜馬在鐵木真逃跑數里後便慢了下來,最終被塔里忽台的軍隊重重包圍,鐵木真寡不敵眾下被活擒。
塔里忽台把鐵木真捉回泰赤烏部,把他雙手鎖上木枷,先侮辱他一番,再以皮鞭狠狠地鞭打他至遍體鱗傷。比起數年前因殺死別克帖兒而遭訶額侖的鞭打痛上十倍,有數下更是朝著他的臉鞭下去,痛得鐵木真慘叫起來,直至鐵木真支撐不了昏迷過去。
十四歲的的鐵木真雙手被拉直綑綁在營外的木騾上,他以滿身血痕的青春軀體,換取了家人平安脫離追捕的厄運。半睜眼睛的他,低頭勉力望著草地,血水正一滴一滴地沿著身體流到地上,那種痛痛入心扉,卻增加了鐵木真的生存意志,他一定不能讓自己死去,他日要復仇,手刃那個咄咄逼人的塔里忽台。
塔里忽台深知鐵木真人緣很好,由部落不同的人輪流監管鐵木真,白天他得幫忙畜牧,晚上則讓他睡在不同帳篷裡,以免他討好任何一人讓他跑掉,即使睡覺亦要戴著木枷,這種奴隸生活整整過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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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看守鐵木真的是個瘦弱的少年,鐵木真在午夜時趁機用木枷猛力擊向少年的頭部將之打暈,然後背著木枷逃到河邊,跳進河中躲藏在水草之間,只露出頭來呼吸,希望待天亮後再設法逃跑。
看守鐵木真的少年過了一會就醒過來,馬上將鐵木真逃跑一事通報開去,塔里忽台將少年狠狠地鞭打嚴懲,再命人到附近搜捕鐵木真,一旦發現就將他殺死,只須帶他的人頭來匯報即可。
大批人馬手持火把搜索,其中父親也速該的昔日部下鎖罕失剌發現鐵木真閉氣躲在河水裡。他向鐵木真低聲道:「我很敬佩你的阿布也速該,我會幫助你逃跑,不會出賣你。」
鐵木真只能相信這個大叔,繼續躲在河水裡。不久,部落的人停止搜索這一帶,鎖罕失剌回到河邊,著他慢慢爬到岸邊,再著他馬上逃回訶額侖的營地。
可是鐵木真雙手鎖著沉重的木枷,根本無法遠走。正當鎖罕失剌回到自家帳篷後,鐵木真竟偷偷竄進他家。鎖罕失剌看到鐵木真深感訝異,他先讓鐵木真平伏下來,餵他喝了些新鮮羊奶,然後與兒子一起合力為他拆下手上的木枷。
鎖罕失剌向鐵木真介紹了他的一對兒女,兒子是赤老溫,他未來也是成吉思汗的八大將之一,女兒是合答安。鐵木真謝過鎖罕失剌的救命之恩,心情稍稍平伏下來,身上的傷口仍舊疼痛無比。此時,他看到坐在他身邊的合答安,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黑如緞子的長髮,水靈靈的大眼睛仿似懂得閱讀人心那樣,令鐵木真短暫忘記了身上的痛楚。
合答安看著鐵木真那個真摰而堅決的眼神,有一絲害羞,鎖罕失剌讓合答安為鐵木真療傷,然後他與兒子到營外帳篷看守,以防有人來搜捕。
鐵木真脫掉濕漉漉的上衣,讓合答安為他傷痕累累的背部敷治。兩個十四、五歲的少男少女在黑夜的帳篷內,微茫的火光點綴下,合答安的纖手觸碰鐵木真的傷口時,有一點抖動。
鐵木真深深被這女孩吸引,以誠懇的話語向她答謝,二人在簡陋的帳篷裡,就那樣相處了一夜。這一夜,是鐵木真踏入青春期後最浪漫的一夜,合答安溫柔地為他治理傷口,與他分享了製羊奶及馬奶的家事,而鐵木真也與她說自己有衝出蒙古草原的夢想。
天亮後,鎖罕失剌為他安排了一匹馬,弓箭和水,合答安則為他準備了乾肉,讓他逃回母親的營地去。
這時,卻傳來部族派兵逐個帳篷搜捕鐵木真的消息,鎖罕失剌馬上讓合答安帶著鐵木真到營外的羊毛堆中躲藏起來。領著一批人馬的脫朵很快來到鎖罕失剌的帳篷,不等鎖罕失剌解釋,脫朵已走進帳篷將物品東翻西弄,卻沒有鐵木真的蹤跡。
帳篷外,脫朵瞄到不遠處有一堆高高的羊毛,下令部下用長矛去刺羊毛堆,以防鐵木真躲在羊毛堆內。長矛並沒有刺出任何鮮血,不可一世的脫朵帶著部下揮袖而去,讓鎖罕失剌舒了一口氣。
原來,合答安在脫朵與部落全部走進帳篷搜查之時,已偷偷帶鐵木真一起藏到營外另一處脫朵等人已搜查過的羊毛堆裡。
二人在初夏炎熱的天氣下,被羊毛局得滿身是汗,一臉嫣紅的合答安香汗淋漓,嬌美的身體在單簿的衣物包裹下更見玲瓏,讓看在眼內的鐵木真興奮不已。
鐵木真把臉湊近合答安,輕聲對她說:「合答安,若這次我大難不死,我日後一定回來找你,娶你為妻!」
聽到鐵木真真誠的誓言,情竇初開的合答安那漂亮的臉頰熱呼呼的,目不轉睛地望著鐵木真,低頭不語。
鐵木真大膽地親了她的臉頰,緊緊捉著她的手,二人的手心盡是汗水,卻被那種患難見真情的熱絡愈粘愈緊,仿似忘了大家身處在一個極惡劣的密閉環境裡。
脫朵與部下遠離後,鎖罕失剌找到了鐵木真與合答安,並且要鐵木真馬上起行,否則脫朵一旦折返就為時已晚。
鐵木真依依不捨地跳上馬,情深款款地看著與他在羊毛堆裡邂逅的合答安,雖有一刻想把她帶上馬,但他更希望他日成就大業時,風風光光地迎娶合答安。但這一別,兩人再見已是三十年之後,合答安亦早已嫁為人妻。
***
鐵木真逃離塔里忽台的魔掌後,卒之回到訶額侖與一眾弟妹身邊。為了逃避追捕,他們一家人又回到聖山不兒罕合勒敦山,藏身再遠離人煙的深山內,物資更為貧乏,並且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遷營一次,就那樣斷斷續續地度過了三年的逃亡生活。
鐵木真更經常跑到聖山上一個他祈求長生天的地方,這個地方在一個懸崖旁的一塊平地,長著九株參天的蒙古櫟樹,其中一株鶴立雞群,更高逾五十米。在這樹腳下,他祈求長生天給予他們家安穩的生活。他是蒙古人,雖然習慣了四處流徙的遊牧生活,然而,他父親的死亡,他們一家九口卻給族人排擠,顛沛流離,更被人追殺。他漸漸覺得在這裏,雖然生活更形艱苦,遠離其他蒙古人,但似乎沒有部落之間的仇殺,生活顯得平靜。當草原上英雄的想法,他早已拋諸腦後,但長生天的安排並不這樣。
長大成人的鐵木真氣宇不凡,英眉豎立,鐵木真平等待人,賞罰分明,聲望愈來愈高,就算遠在深山亦漸漸住滿了來投的族民,後來他也搬回到了草原。另一邊廂,泰赤烏部首領塔里忽台凶殘成性,部下不滿之聲已到沸點,愈來愈多人離他而去,暫時停止了對鐵木真一家的纏繞。
在兄弟齊心協力下重整旗鼓,鐵木真麾下部將漸增,聲勢日益浩大,草原上追隨著鐵木真的其他族民的帳篷一個接一個地駐紮起來,比起父親也速該的氣勢有過之而無不及。在一次金人「派兵減丁」企圖滅絕蒙古人的行動中,鐵木真成功帶領兄弟突襲金人營地,勇猛的鐵木真不但以冷箭射殺金人主將,騎在馬上揮動彎刀,將金兵斬殺得片甲不流,成功救走一班被金人虜獲的蒙古人,而這班人當中包括將來的大將者勒蔑、忽必來及速不台。
鐵木真在部落慢慢壯大之時,亦啟程往弘吉剌部,履行九歲時訂下的婚約,迎娶孛兒帖。鐵木真訂親後,接到父親也該速被毒害的消息離開後,音信中斷,生死未卜。孛兒帖堅守著定下的婚約,每年祭祀時,還虔誠地祈求上天保佑鐵木真平安。從十歲起,她默默等候了九年。孛兒帖的父母明知鐵木真家已經衰落,卻毫無嫌棄、悔婚之意,高興地將女兒嫁給了他。孛兒帖所在的部落安逸富庶,但她無怨無悔地隨夫遠嫁了。
然而,他的迎親大隊被塔塔兒人暗中跟上,塔塔兒人首領是當年下毒殺死也速該的札鄰不合。
札鄰不合得知鐵木真父親也速該當年是從蔑兒乞人手中搶走訶額侖的,現在遇到也速該兒子鐵木真的迎親隊,偷偷地走到蔑兒乞人的營地告密。
鐵木真孛兒帖兩人分別之時還是孩童,今次再見面,男的高大俊朗,女的青春可人,新婚之初自然水乳交融。鐵木真將孛兒帖帶回營地一個月後,送親的孛兒帖母親及一眾弘吉剌部士兵班師回巢。
伺機而動的蔑兒乞人揮軍直奔鐵木真的營地,獵殺鐵木真及其族人,強搶孛兒帖,以報當年赤列都之妻被搶之仇。蔑兒乞人的士兵數目足以踏平當時僅數百人的鐵木真部落,然而,萬馬奔騰的聲勢,卻成為鐵木真部落及時避走的救命符,隸屬於鐵木真的士兵將耳朵貼著大地,判斷出軍隊與營地之距離,並轉述訶額侖。
鐵木真當時在外打獵,訶額侖當機立斷,下令全個部族隨即撤營,最後族人避過了大屠殺,惟載著孛兒帖的牛車卻與大隊失去聯繫,更碰上蔑兒乞人的軍隊,輕易被連人帶車捉回營地,成為蔑兒乞人的俘虜。
此時的鐵木真仍不知道嬌妻被搶,孛兒帖卻已被蔑兒乞人禁錮在帳篷裡,她當夜就被蔑兒乞人姦污了,更被放逐至帳篷外囚禁起來。
未能找到鐵木真的蔑兒乞人,揚言要對鐵木真趕盡殺絕,派人到山裏追擊,鐵木真又躲到他的精神依靠的聖山不兒罕合勒敦山去。
在高聳的的蒙古櫟樹樹腳下,孤身一人的他向長生天表示敬意,向聖山上的的神靈致敬,將羊奶噴灑到空中,再灑在大地上。他取下腰帶,從衣服上解開,然後掛在脖子上。通過這一行為,像徵他放棄了蒙古人的自尊心,表達了對長生天的順從。
他摘下帽子,雙手交叉在胸前,九次跪拜,供奉長生天和聖山。就這樣他在山上度過了九天的祈禱,從此與長生天、聖山和這九株參天櫟樹建立了牢固的靈性紐帶,鐵木真深信他從中獲得了特殊的力量。鐵木真相信自己命運會成為「世界征服者」,他向長生天說:
我登上了不兒罕合勒敦山,
雖然我很害怕像昆蟲一樣奔跑,
我被不兒罕合勒敦山保護著,
我將每天早上用犧牲來紀念不兒罕合勒敦山,並每天向它祈禱,
我的孩子和我孩子的孩子應該銘記這一點。
經過這九天在聖山上的精神洗禮,鐵木真還有一個艱難的決定。蒙古三條主要的河流的源頭就在聖山,他選擇從哪一條河流下山,就決定了他未來的命運。他可以沿著流向東南的克魯倫河,回到草原當牧民。但在那裏,無論他的累積了多少牲畜或妻子,他總是冒著給另一個部落襲擊而失去所有,不管他們是蔑兒乞人、泰赤烏人。
他也可以選擇他出生的鄂嫩河走向東北,這河蜿蜒穿過茂密的樹林,遠離人煙的土地,躲在這裏他有更多的天然庇護。但這一個地帶缺乏草原,他沒法畜牧。生活在那裏就像他童年一樣,只能釣魚、獵殺田鼠或其他小型哺乳動物勉強糊口。生活是安全的,只有貧窮但也沒有榮耀。
第三種選擇是沿著流向西南方向的土拉河,尋求他父親的安答王汗及他自己安答札木合幫助,為他提供兵馬,讓他搶回妻子。走出這一步他再不能置身於草原部落間數百年來互相殺戮的殘酷生活之外。 如果他不想過一個貧窮的、被遺棄的生活,總是任由任何襲擊者選擇襲擊他的營地,他現在將不得不為他在草原戰士中的地位而戰,他將不得不加入他迄今為止避免的持續戰爭的殘酷遊戲。
除了政治、等級制度和精神權力的所有問題之外,鐵木真還展示了他是多麼迫切地想念孛兒帖,那個在充滿悲劇的生活中唯一能給他帶來幸福的人。鐵木真選擇了戰鬥,他會找到他的妻子,亦可能會為找到她而戰死。在山上經歷九天的思考、祈禱和計畫這九天的艱難日子之後,鐵木真順著土拉河往下尋找王汗的營地,尋求他的幫助,未來的王者終於下山了,這個世界不再一樣!
1180年,十八歲的鐵木真發動了人生的第一場戰爭,他聯同王汗及札木合的聯軍,在孛兒帖被捉後八個月才攻進蔑兒乞人的大本營,當鐵木真再遇孛兒帖時,卻驚見她腹大便便,應是快將臨盆了。
孛兒帖一身污垢地看著英姿颯颯的鐵木真,頓時淚流滿面,不僅無法言語,甚至連移動身體也做不到。
「孛兒帖,我們回家,這段日子委屈你了。」鐵木真走到她身邊,沒有提問她懷孕的事,只是將她輕輕抱在懷內,語帶溫柔地安撫她。
鐵木真對蔑兒乞人的怒火積累了八個月之久,此刻殺入營地,除了拯救愛妻外,也要好好懲戒這群橫刀奪愛的蔑兒乞人。不等他下令,部下已經將一些手無寸鐵的蔑兒乞人狠狠地斬殺,營內吶喊聲四起,有步兵被勇猛的鐵木真戰士一刀劈穿胸膛當場腸穿肚爛而亡;被馬刀斬斷手臂的騎兵慘叫一聲直撲泥地上,再被人用長矛刺穿心臟。有婦女被強行搶走並被綁上雙手押上牛車,小孩的喊聲無論多麼的悽厲,也無法改變父親被殺,母親被搶的殘酷現實。
此次復仇行動空前成功,鐵木真沒有下令屠殺蔑兒乞人,但蔑兒乞人根本無力抗衡鐵木真部隊那種強悍的攻擊,死傷枕藉,屍體遍布整個營地。
將闊別八個月的妻子救回營地後,鐵木真一直悶悶不樂,但在孛兒帖面前則強顏歡笑,歸程中二人沒有對話,孛兒帖只是一直挨著鐵木真的肩膀,讓馬車緩緩而平靜的前進。
「鐵木真,我對你不起,我沒顏面見你,我…」回到營地,孛兒帖再也忍不住,擁著丈夫梨花帶雨,淚水流過她美麗的臉龐外,也沾濕了丈夫的外衣。
鐵木真擁著妻子,輕撫她的秀髮,深情地對她說:「是我不好,但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我的生命裏不可以沒有你,知道嗎?」
此時訶額侖走到二人身邊,拍拍孛兒帖的肩膀,讓孛兒帖隨她回到帳篷去,不要再在外吹風,以免著涼影響胎兒。
鐵木真看著母親攙扶妻子的背影,不禁仰頭望著天空,內心暗許誓言:「長生天,我答應你再也不讓人欺負孛兒帖,我要把欺負她的人都殺光,一個不留!」
被他從金人手中救出的者勒蔑離遠看見仰天沉默鐵木真,端來兩碗馬奶酒,將一碗交給鐵木真,二人碰碗後暢快地將馬奶酒倒進口裡,鐵木真將酒飲光後,要求部下再端來一碗,他再一飲而盡,部下再為他呈酒,這動作一直來回了不下十次。
臉紅耳赤的鐵木真將最後一碗酒喝光後,用力將碗摔破在地上,然後他對著碎片大聲地笑了起來,再抬頭望向長生天,又再一輪乾笑,直至他筋疲力竭,倒在草原上呼呼大睡。
***
丹尼爾在課堂上對著學生講述孛兒帖對鐵木真的重要性:
元史記載,孛兒帖「宅心淵靜,稟德柔嘉」,不僅十分賢惠,而且深謀遠慮,擁有過人的智慧。在成吉思汗開創帝國基業的過程中,幾次重大關頭,她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鐵木真與他的安答札木合曾經形影不離,亦因為札木合的幫助而救回孛兒帖,但後來鐵木真力量強大了,令札木合有所猜忌。札木合趁初夏遷移找尋別的草原之際,對鐵木真說:「咱們靠近山紮營住下,適於牧馬;靠近澗水紮營住下,適於牧羊。」
鐵木真不大明白,回營後詢問母親,訶額侖沒作聲,孛兒帖說道:「聽人說札木合喜新厭舊。如今到了厭煩咱們的時候了。聽他的言語,是想算計咱們。咱們別紮營住下,就趁今次遷移,和他好聚好散,連夜趕路吧!」
孛兒帖一語道破札木合的意圖和品性,鐵木真如夢初醒,連夜啟程,到別處去紮營了。
事實證明,那次是與札木合分道揚鑣的最好時機,不然就可能被他兼併了。後來,鐵木真勢不可當,一步步推進霸業,兩人的軍隊還發生過多次戰爭。
薩滿教巫師在蒙古人心中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當時有個薩滿教巫師叫闊闊出,他的父親是蒙力克,當鐵木真父親死後一家人遭族人遺棄的時候,蒙力克是唯一的人願意留下扶持訶額侖一家。因此闊闊出為人驕橫狂妄,先是挑撥成吉思汗與其弟合撒兒的感情,又當眾羞辱成吉思汗的幼弟。
孛兒帖流著眼淚進言:「他對你的兄弟這樣侮辱,成何體統?萬一你倒下了,他會讓誰來治理你聚集起來的百姓呢?」這番話使成吉思汗決定剷除闊闊出。
從此,成吉思汗擺脫了巫師干政,邁出了政治、軍事上真正獨立的關鍵一步。
蒙古族世世代代都在歌頌孛兒帖:「日月一樣的光明 大海一樣的心胸」
孛兒帖為鐵木真生了四個兒子、五個女兒。在她的撫養教育下,四個兒子個個長成13世紀—14世紀亞歐大陸的風雲人物,分別統領四大汗國,成就了大蒙古帝國的宏大版圖。她教育兒子不要為爭奪汗位而鬧分裂。成吉思汗病逝後,三子繼承了汗位,四子的兒子忽必烈建立了元朝。實際上,孛兒帖一度成為大半個世界的「國母」。
隨著成吉思汗征戰歐亞,越來越多的佳麗來到後宮。可是,孛兒帖以她的寬宏大度,任由兩個貴妃常年陪伴在征戰的成吉思汗身邊,自己卻獨守寂寞,還要為后妃們提供一個個「斡兒朶」(蒙古宮帳),安頓她們的起居,平衡好後宮的關係。
然而,孛兒帖始終居於第一斡兒朶——成吉思汗的正宮。她是嫡皇后,也是正宮皇后,一生得到成吉思汗最高的敬重和珍愛,直到年邁都是如此,有著其他后妃無法比擬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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