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姿和丹尼爾到達法國南部的干邑小鎮已是午後時分,他們沿著夏朗德河岸一直向著城堡的方向走去。
她早在看古書時已愛上了這座干邑城堡,常幻想跟丹尼爾兩個人來這兒浪漫散步,感受當年理查邂逅艾美莉的詩情畫意,現在她正享受著和丹尼爾靠著肩走的的每一步。
丹尼爾很欣賞這美麗如畫的夏朗德河畔,但他是為了信物而來,他想到麗貝家躺在醫院毫無生氣的臉孔,他臉上沒有一絲度假休憩的感覺, 但當他一看到旁邊的張銘姿,他又想到前兩天兩人還擁抱在一起,他不禁放慢步伐,珍惜兩人一起漫步的感覺,他心中只有矛盾。
沒多久,他們就來到古書所記載獅心王理查登岸的城堡。但這裏再沒有大草地,也再沒有陽光照耀下金黃色樹葉的銀杏樹。城堡 於十八世紀末開始已由法國商人擁有,成為一間著名的釀酒廠。他們付款參加城堡的導賞團,丹尼爾嗅到干邑的味道,精神為之一振。
導遊向大家解說城堡的歷史,稱城堡早在公元十世紀興建,十二世紀末英格蘭國王獅心王理查在這裏和城堡的女主人邂逅,城堡女主人為理查誕了一個兒子,而這兒子從未獲英格蘭王室認可, 除了這個私生子的名字叫菲歷以外,歷史上再沒有記載菲歷的事蹟。
導遊更指,城堡也是法國國王法蘭索瓦一世十五世紀末出生的地方,他是法國文藝復興的推動者,更邀請了多位著名的意大利藝術家來法國居住,其中包括偉大的達芬奇,他的名畫蒙娜麗莎也是由法蘭索瓦一世出資購買,蒙娜麗莎因此留在法國。
當導遊帶著遊客走到一條不對遊客開放的走廊時,他指著走廊的末端,掛在牆上一塊高約一米濶七十公分的石浮雕說:「法蘭索瓦一世以沙羅曼達作為他個人的徽章,這就是城堡內的其中一個沙羅曼達的浮雕。」
眾人不忘為這徽章拍照,雖然距離有20多米,但石浮雕上栩栩如生的沙羅曼達似乎在對著丹尼爾及張銘姿招手,二人不禁互望微笑。張銘姿卻想到在那個晚上,一片漆黑的大堂獅心王理查正在等著艾美莉的出現,她的耳中也響起了艾美莉在低吟著理查為她寫的那首詩,「 你的眼眸,就如干邑的葡萄酒.....」。
「請問為何法蘭索瓦一世會那麼喜歡沙羅曼達?」丹尼爾問導遊。
導遊看著丹尼爾說了一句法語:「Nutrisco et extinguo」,然後解釋說:「沙羅曼達象徵從火焰中重生,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法王的個人標誌就是沙羅曼達,而他的格言就與沙羅曼達一起,刻在他的徽章上。」
丹尼爾問:「請問這浮雕是在法蘭索瓦一世出生前已有的,或是之後才有的呢?」
導遊笑了一笑,然後說:「很抱歉,我們也不知道。」
張銘姿以高解像度拍攝了多張石浮雕的圖片,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背著他們在觀察這幅浮雕,然後站在浮雕的右側,雙手似乎 在擺弄什麼的樣子,這個身影始終沒有轉過身來就往左邊的走廊離去了。兩三分鐘後丹尼爾向導遊答謝後,再親嚐了一些酒廠出品的干邑,這是他十分掛念的味道。
參加完導賞團後,丹尼爾和張銘姿齊齊步出城堡大門。
丹尼爾先開口說話:「假如沙羅曼達的雕刻,是法蘭索瓦一世之前所立,浮雕後面就有可能有信物。這兒是私人釀酒廠及遊客參觀聖地,我們要想辦法去檢查一下。」
張銘姿拿出手機展示剛才拍的照片給丹尼爾看:「不單止是有可能,這浮雕其實是沒有法蘭索瓦一世的名句「Nutrisco et extinguo」,所以我相信這浮雕,是在他出生之前已經在這裏。而且,你看在看看浮雕的右方這個手掌大的說明牌嗎?它的大小 剛好可以覆蓋一個圓形凹槽吧!」
「我們不如去河邊的咖啡店,喝一杯café商量一下再說?」張銘姿提議,她希望將與丹尼爾獨處的美好時光,逐點逐點鎖進記憶裡。
「走吧,我也累了,人生要不停盼望奇跡出現,也會令人很疲累。」丹尼爾呼了一口氣,感慨地說。
***
二人坐在夏朗德河沿岸一間簡約的咖啡店,圍著露天圓桌坐下來,各自點了一杯café及一份馬卡龍甜餅,悠然地享受那法國小鎮的河邊風情。
二人有意無意之間,都迴避了發生在克薩克斯坦成吉思汗墓穴的事情,不想觸及兩人一再擁吻的事,只是不著邊際的在聊天。
不過張銘姿卻在自找麻煩,她忽然想到在棺木裏面找到的那幅畫,畫中的黛麗嘴角上的那顆粉紅色的痣,她突然開口問丹尼爾:「你有麗貝嘉的相片嗎?」
丹尼爾很奇怪的看著她,然後說:「有啊。」 張銘姿示意她想看看,丹尼爾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打開手機找到一幅女朋友的相片給張銘姿。
麗貝嘉嘴角的右上方,果然也有一顆粉紅色的痣,她微笑的嘴唇似乎在嘲笑張銘姿自作多情。 張銘姿姥姥的「 孽緣」兩個字又在她腦際中閃出來,張銘姿一下子又失落了。
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把和煦的夕陽都擋住了。
丹尼爾還沒抬頭看到底是誰時,張銘姿已馬上站起來,撲向那個高大的身軀,緊緊地擁抱著他。
***
「小屋,真的是小屋嗎?」張銘姿坐在利物浦大學醫院的大門等待丹尼爾時,屏幕突然彈出一張滿是泥污,裝出鬼臉的自拍照。
張銘姿激動得淚流當場,小屋沒有死,他是及時逃生了,而且還懂得做鬼臉向張銘姿報平安。
她立時以致電陳次屋,確認會聽到他的聲音,才放下心頭大石。
陳次屋透過電話滔滔不絕,把他死裡逃生的經歷娓娓道來。
***
我沒那麼容易死的, 雖然我也差點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是長劍救了我一命,我用它挖通了一條秘道的入口,我在泥土塌下前跳進秘道。那秘道很窄很黑,我亮起手機照明,只能爬行,我用了30分鐘才找到出口,那是一個山谷的底部。
我重見天日後,那通道竟然一瞬間塌下了,洞口被重重泥土覆蓋,我用手機拍下那位置,我相信我能再找到那個山谷底的位置。我飢腸轆轆的在谷底走了接近三個小時,手機又無法收到訊號,卻看到伊曼娜派來的搜救隊伍。
我後來和伊曼娜匯合,也把這神秘洞穴的消息告訴她,她著我低調處理,不要把相片及任何關於這洞穴的資訊公開,告訴我你和丹尼爾去了英國,那是有關丹尼爾女友的事。
然後我請伊曼娜張銘姿非常驚訝的問:「你怎麼會有一枚銀幣!?」
陳次屋故作神秘,賣了一個關子:「我們見面時說。」 然後他就掛機了。
***
張銘姿緊緊抱著陳次屋, 陳次屋的出現令坐在一旁的丹尼爾目瞪口呆,口中正咀嚼的馬卡龍也差點吐了出來。
他馬上站起來,激動地一邊拍小屋的肩膀,一邊大聲地說:「你真是個命大的小子,哈哈哈!」
陳次屋與張銘姿擁抱後,轉過身來也緊緊的抱著丹尼爾。丹尼爾情緒不禁激動,鼻子變得酸酸的,眼框變得紅潤。
「是你的長劍救了我一命,我要感謝你這個轉世菲歷!」陳次屋竟認定了丹尼爾就是菲歷的轉世。
「哈哈,你這小子虧你說得出口,轉世菲歷!」丹尼爾破涕為笑,放開陳次屋後,用力推了他一下,他內心也不禁問自己:「我真的是菲歷嗎?」
陳次屋重見天日後再見到兩個出生入死的好友,心情激盪,向著夏朗德河大吼了幾聲,令咖啡店的其他客人側目。
「好了,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吧。」張銘姿著小屋冷靜,為他拉開一張椅,讓他坐下來。
三個人在河邊的咖啡店快樂地聊天,由古書的淵源到李勒格的死,以至解開魔咒的想法都無所不談,河邊的風景亦由落日晚霞 轉成新月初起。
然而,對於他們來說,死裡逃生後重逢的可貴,比起漂亮的風景更珍貴。
***
天色漸黑,他們想到住宿的問題時,陳次屋稱他爸爸在干邑有一間度假屋,倚河而建,走路過去就十五分鐘。
陳次屋的度假屋並不是一間「小屋」,而是一座擁有花園的兩層高別墅。 一進門的大廳有著高聳的天花板,室內是典型的法式裝潢,柔和的色調配以淺灰色的木地板。大廳旁更有小型吧枱,酒櫃上全是法國有名的烈酒,當然包括了當地的干邑。
他安頓張銘姿及丹尼爾住在二樓的睡房,而他就住在地下的套房。
之後,他們一起來到簡約裝飾配以木家具的客廳,商討尋找第二件信物之事。
陳次屋首先告訴丹尼爾他如何能逃出生天,他也給二人展示了那把幫他逃離險境的沙羅曼達長劍,然後他再拿出一枚刻有沙羅曼達的古幣,分別刻在長劍和古幣的沙羅曼達仍然活靈活現,似要一躍而出,他把古幣交到丹尼爾的手上說:「 這是你的,現在物歸原主。」
丹尼爾和張銘姿非常愕然的看著這枚的古幣,那是和丹尼爾家族傳承下來的銀幣一模一樣,二人都望著陳次屋不知如何開口,陳次屋也一直忍著不說話,等著二人求他說出古幣的來源。
張銘姿終於說:「我求你吧!你說說怎樣得到這枚古幣?」
陳次屋鼓著臉負氣的說:「你們還記得打開最後一度石門的時候嗎?沒有人考慮我的感受,沒有人邀請我站在那八塊圓形石嗎!」
丹尼爾不禁失笑:「你為這些生氣?」
張銘姿板起面孔說:「小屋!說下去!」
陳次屋吐一吐舌頭扮了個鬼臉:「石門剛好朝著我站的方向開過來,和之前開其他石門不一樣,那枚古幣並沒有掉進石門之內,還留在凹槽,石門一開你們就衝進去了,所以沒有人留意到我順手牽羊。」
丹尼爾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後說:「你帶來的古幣太及時了!我們正在擔心就算在城堡內找到沙羅曼達的徽章,還是可能再有機關需要古幣開啟。」
陳次屋問:「你們找到沙羅曼達的徽章嗎?」
張銘姿回答道:「我們只看到一個徽章,而且也是不讓遊客進去的地方,我只遠遠的拍了幾張照片。」
陳次屋故意說:「那你們看到的是在一樓皇家臥室走廊末的那個徽章吧。」
張銘姿和丹尼爾齊聲的問:「你怎麼知道?」
陳次屋得意洋洋的說:「我下午的時候,檢查過這個徽章旁邊的說明牌,後面確實有一個刻有沙羅曼達的凹槽,我還檢查過城堡內幾個有沙羅曼達徽章的地方,就這個地方有凹槽。」
丹尼爾驚訝的說:「原來那個人是你! 你怎麼能夠在古堡週圍自由進出?」
陳次屋故弄玄虛的說:「別忘記我是法國人。」
***
凌晨一時,他們三個人來到城堡的大門,這釀酒廠漆黑一片,完全沒有保安。陳次屋竟然有大門的鎖匙,他們如入無人之境,毫無困難一直來到早前看到的那個沙羅曼達的浮雕。
陳次屋用帶來的工具,將浮雕右面的說明牌順利挪開, 一個熟悉的,刻有沙羅曼達像的凹槽就在三人眼前展現。
丹尼爾拿出他身上的古幣,輕輕放進這個凹槽,只見在整塊沙羅曼達雕塑的石浮雕,徐徐向外張開,在手電筒的燈光照耀下, 浮雕的背面確實儲藏了一張羊皮卷!
「嘩,真的有羊皮卷,這一定是菲歷帶回法國的信物!」陳次屋難掩興奮心情,不自覺地大聲說。
丹尼爾及張銘姿同時把手指放在嘴邊,叫陳次屋不要大聲說話,張銘姿伸取下羊皮卷順手放進她背著的布袋之中。陳次屋緊張的說:「讓我一睹羊皮卷的內容。」
「我們先回渡假屋再作研究,」丹尼爾認真地說。
深秋夜半的干邑,路上一片靜寂,溫度只有五度,加上微風感覺非常寒冷。但三人卻帶著輕快的步伐沿著夏朗德河一直走路回度假屋,順利取得信物讓他們的心情都變得歡愉。
但假如信物能讓麗貝嘉清醒的念頭卻讓張銘姿內心幪上一層黑紗,她張開雙手迎著冷風,竟然唱起丹尼爾最喜歡的歌曲 《With Him》,丹尼爾和陳次屋只以為她在唱出心中的快樂,而沒想到她在抒發她心中的鬱結。
***
甫進屋,張銘姿就把裝著羊皮卷的布袋放在客廳梳化旁的小桌上,並脫下外套,只穿著緊身小背心的好躺在客廳的梳化上,呼了一口大氣:「小屋,我要喝酒!」
陳次屋到吧枱取了三隻白蘭地酒杯,帶著一瓶Extra Old干邑白蘭地,也坐在到客廳的梳化上。
「為信物乾杯!」陳次屋添酒後將酒杯分別遞給丹尼爾及張銘姿,就和大家碰杯。
張銘姿借酒消解心中的抑鬱,一口就把酒乾掉,再為自己添酒。丹尼爾則想到假如那到的信物,沒法讓女友清醒,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也滿滿的喝了一口白蘭地。陳次屋好像久逢甘露,長時間沒喝過酒一樣,頻頻為自己添酒喝酒。一時之間,客廳之中似乎情緒高昂,只聽到聲聲「乾杯」。
陳次屋忽然之間說:「喝酒應該有雪茄。」更到酒吧旁的雪茄櫃 取來數枝雪茄,為自己點了一枝後,抽起雪茄來。
不消半小時,陳次屋半醉半醒地躺在沙發上,半合著眼睛,右手仍握著正燃點的雪茄,在舒適的梳化上躺著,沒有再提要看羊皮卷的內容。
張銘姿亦略帶醉意,拿著酒杯跟丹尼爾再碰杯,然後說:「我們現在就把這信物燒了,也許明天後你就能夠抱著麗貝嘉與她擁吻!」還是張銘姿最記得魔咒,她滿腦子就是在丹尼爾的辦公室看到麗貝嘉擁抱著丹尼爾的畫面。
帶著酒意的丹尼爾,看著穿著緊身紅色小背心,身材玲瓏的張銘姿,想到二人在古墓裏的擁吻,腦海中卻突然跳出菲歷抱著穿著紅色長裙已經沒有生命的莉澤洛特的影像,他實在不知道怎樣處理他和張銘姿的關係,他心中掙扎,心情也變得低落。
他大口呷了一口酒,虛弱地說:「我想待小屋清醒後,再一起打開來看,而且燒了後,你就會回蒙古,對嗎?」
「隨便你,我頭有點痛,我先回房間休息。」丹尼爾明明不捨得她,張銘姿卻扮作不以為意。
她放下酒杯,拖著半醉的身驅慢慢沿著樓梯上到二樓。
正當她要推門進房間時,丹尼爾從後趕至,他伸手拉著張銘姿,把她轉過身來,低頭就吻向她的嘴唇。張銘姿掂高腳迎向丹尼爾的熱吻 直接吻向丹尼爾,丹尼爾雙手將她抱起,並且用肩推門進入的房間。
二人瘋狂地纏綿著, 二人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掉在地上,張銘姿知道自己一直都癡戀著這個男人,如今可能永遠都不會有機會再跟他纏綿,就只有目前的數個小時,在法國干邑夏朗德河邊的獨立屋內,帶著醉意,與這個笨拙卻又細心可愛的男人,轟轟烈烈地做一次愛。
張銘姿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面,丹尼爾伏在她身上,酒精與情慾完全控制著兩個人,他正要脫去張銘姿的內褲之時,陣陣濃煙卻從房外傳入房中。
張銘姿濃煙所嗆而咳嗽,他們的濃情蜜意一下子被濃煙擊退。丹尼爾意識到事態嚴重,應該是陳次屋手上的雪茄掉到地毯上引起火警!他馬上穿回衣服,大聲叫著陳次屋的名字,但陳次屋一直沒有回音。
而張銘姿也無奈苦笑,也許這就是天意。她也馬上穿回衣服,與丹尼爾一起走出房外。
他們發覺大廳火勢已在蔓延,濃煙卻覆蓋了整間屋。丹尼爾回到浴室沾濕兩條毛巾,要張銘姿掩蓋口鼻,緊隨著自己。之後,他 邊衝下樓梯邊大叫陳次屋的名字,但都沒有任何回音。
當他以為陳次屋已葬身火海之時,卻聽到地下的廁所傳來聲響。他馬上走到廁所觀察,嚇然發現陳次屋醉倒在馬桶旁,衣服上還沾有嘔吐物。
這傢伙是突然想吐後衝到廁所,嘔吐過後直至在廁所昏睡,竟然讓他又逃過一劫。
丹尼爾無奈地看著陳次屋,用力把他扶起,向著大門衝過去。他們衝出大門的一刻, 大廳落地玻璃窗的窗簾已燒成兩條沖天的火柱,照亮了屋外的草地。
丹尼爾把陳次屋放在離屋超過十米的花園草地,才發覺張銘姿還 並沒有在他身後。他開啟花園的水喉弄濕身上脫下的外套,蓋著上半身再衝進屋去。
張銘姿跑到地下,原本可以直接衝出大門,但她卻回身看到梳化旁裝有羊皮卷的布袋,她竟然冒險跳過正在燃燒的梳化,要取回布袋。
然而, 羊皮卷尚未拿到,她已被火團團圍困,火勢已經擋住她的逃生之路,她只能躲在吧枱後。不過,濃煙令她不停咳嗽,漸漸她亦失去了呼救的力氣,意識模糊中她聽到丹尼爾在呼喊著她的名字,張銘姿用盡她最後一絲氣力,將一瓶干邑推跌在地上,玻璃四碎。
丹尼爾聽到聲響後,不顧一切衝進吧枱附近,終於找到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張銘姿。
他馬上用身上的濕外套包圍著張銘姿,然後咬著牙關大喝一聲,再一腳踢開一個正在燃燒的矮身木櫃,打開了一個缺口後,他抱起張銘姿再衝出火場,一直奔跑到花園的草坪上。
張銘姿並沒有燒傷,只是臉部被薰黑。 但吸入過多的濃煙令她氣弱游絲,她微微的睜開眼睛,虛弱地對丹尼爾說:「你辦公室的素描畫,署名Princess R是誰?」
丹尼爾很奇怪張銘姿這個時候問這個不著邊際的問題,他安慰她說:「 你先休息一下。」
不過她堅持要知道,於是丹尼爾說:「那是朋友對麗貝嘉的暱稱,因為她是有皇室的血統。」
張銘姿喃喃自語的說:「原來她也是公主!」 張銘姿繼續追問:「你辦公室的大門,寫著你的全名叫Daniel P. Campagne, 那麼P是什麼?」丹尼爾馬上回答說:「是Philip啊。」
他馬上明白張銘姿的問題在推向什麼方向,他趕緊說:「你別胡思亂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前世今生,你先休息吧。」
張銘姿還是堅持不放手:「黛麗公主和你的小公主不是嘴角上都有一顆粉紅色的痣嗎?」
丹尼爾趕忙說:「菲歷的妻子叫Liselotte ,而你叫Charlotte , 你們兩個扯不上關係。」 說完這句話後,丹尼爾已經面色大變,因為Charlotte 就是Liselotte 現代的叫法。
其實張銘姿早已查過她的英文名字的來源,她面色灰白,知道自己逃不過當年Liselotte 失去Philip的宿命,菲歷和黛麗是一對,丹尼爾和麗貝嘉也是一對,姥姥一早就說過,她當時選擇不結婚,往後的就只有孽緣。
張銘姿雙眼無力地緊閉,再沒有答話,在丹尼爾手上昏迷過去。
***
那場大火在消防員到場之後𣊬即被撲滅,張銘姿被送往醫院搶救,醫生指她吸入過量濃煙陷入昏迷狀態,不敢說她何時能夠醒過來,一切都要靠她的意志。
丹尼爾目光呆滯地看著病床上躺著,曾經癡愛過他的張銘姿,他打從心底認為張銘姿昏迷,是受到魔咒驅使。陳次屋也醒過來了,他也來到張銘姿的病房,他手中拿著的是消防員在現場撿到的唯一倖存之物,劍莖上的沙羅曼達被大火燒過之後,竟然變成血紅色,在猙獰的看著丹尼爾!
這時候,他的手機竟然傳來一個熟識名字的視像通話。
「親愛的,利物浦已取得英超冠軍了,我很想念你,超級想念你。」坐在病牀上, 雖然臉色蒼白卻是神采飛揚的麗貝嘉,奇跡地清醒了。原來她醒來了已有兩個小時,不過醫生讓她作了全身檢查,才讓他掛電話給丹尼爾。 她醒來的時間,不就是羊皮卷葬身於火海之中的時間嗎!
「我好像發了一個長長的夢,醒來前我竟然在夢境中看到你穿著騎士服,陪伴著一個白衣老人,這個老人竟然對著我說:「小公主,這世界上沒有所謂毒咒,大師說得對,只有「貪嗔癡」,你起來吧。」 我就醒過來了! 麗貝嘉在電話屏幕中眉飛色舞的說。
丹尼爾正要開口,她又歡愉的繼續說:「站在你旁邊的,還有一個面上有刀疤的憎人,他對著這個老人在點頭微笑。為什麼這個老人家知道我叫做小公主呢? 對了,我醒來時馬上憑記憶給他畫了一幅素描,我馬上給你傳過去。 親愛的,你在哪裏?你趕緊回來,我們結婚吧!」
這幅素描就在手機屏幕向著丹尼爾,麗貝嘉筆下的老人,竟然與成吉思汗古墓棺木內畫像裡的慈祥老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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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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