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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多夫面對著成吉思汗大墓的各種古物,興奮得已經忘掉被困地底的危機,還在安排如何考究這個地方。
丹尼爾知道自己進入大墓之後,曾被各種現象迷惑,直到他於祭壇看到耶律楚齊筆下的三個字「戒、定、慧」來克服「貪、嗔、癡」 的誘惑,才清醒過來,沒想到 薩爾多夫此刻卻受慾望蒙蔽,忘記自己身在險境。
於是他說當前更大的危機卻是,李勒格將唯一通往碼頭的繩索切斷,竟然為了一己私慾而將包括自己的學生在內多個隊員困在地底, 而且還有三個受槍傷的人,令他十分憤怒。
兩隊人共有九個人,加上巴圖等三個人一共十二人被困地底,伊曼娜嘗試使用手機向外求救,發現沒法收到訊號。
「我才二十多歲,不會困死在這兒吧。」一心來冒險的陳次屋,在目賭接二連三的意外後,卻仍然吊兒郎當的說。蘇珊用手掩著他的嘴巴,慎重的提醒他:「 這接二連三發生的意外,我相信這是和沙羅曼達的毒咒有關,這種犯忌諱的話你就別再說了。」 陳次屋露出舌頭,趕忙對身邊的張銘姿和蘇珊點頭邊露出歉意的表情。
「我們要保持冷靜,這兒一定還有其他出口!」丹尼爾拍拍他的肩膀。
阿寶提議自己帶著巴圖等三個人,回到上面湖旁,嘗試在激流逆流而上,只要有一個人能夠成功回到碼頭,那就能為大家解困。
四個人回到上面, 阿寶脫去上衣及鞋,一躍跳進水去,游至激流入湖的下水位處,嘗試抓著激流底部的石塊,再頂着水流向上爬。
然而, 激流本來就是人工開鑿,底部的石頭極為光滑, 用手抓的著力點很少,阿寶一度成功攀越兩到三米高, 在水流的衝擊下直墮回湖面。他和巴圖等三個人反覆嘗試多次皆失敗後,只能游回岸邊, 阿寶看著激流不禁嘆息。
他們四個人全身濕透頂著寒意,全身顫抖回到島上。其實眾人一夜沒睡,進入古墓之後不斷探索,根本一天已經沒有吃過什麼,現在更是飢寒交迫。此時洞內更傳來陣陣冷風,令張銘姿打了一個噴嚏。丹尼爾看見張銘姿發抖,馬上脫去身上的外套,溫柔地替她披上。
陳次屋提出去找一些可以燃燒的物資,生一個火來為大家取暖,眾人已迅速撿回來一大堆枯木。薩爾多夫靠著藍橋,堆起了撿回來的枯木,用高速噴槍直接生了一個篝火,大家都圍著火取暖。
陳次屋閒著無事卻看到棺木旁閃閃生輝的長劍,心頭湧現一個將劍拔起的想法。 他走到棺木旁,雙手緊握劍把,一咬牙要將長劍拔起,沒想到長劍沒有想像中的牢固,陳次屋一下就能把它拔出。他舉起來在空中揮動,威風八面地哈哈大笑,還對著眾人大叫:「 寶哥,請給我拍一張威武的照片!」怎料, 阿寶剛拿起手機,陳次屋腳下的土地卻突然下陷,陳次屋連人帶劍跌入深坑!
丹尼爾、阿寶及薩爾多夫見狀馬上跑過去,看見陳次屋掉入一個長濶兩米約四米深的坑洞內,他滿臉都是泥土,還抬頭向他們傻笑。
「這兒有另一條秘道,說不定我們能在此逃出生天,」陳次屋指著他旁邊的一個洞口得意地說。
「你先不要獨自闖進去, 我們先把你拉上來再說。」丹尼爾鄭重警告他說,並回身去準備繩索,要把陳次屋拉回地面。
然而,崖頂突然傾下大量泥土,直接灌進陳次屋所在的坑洞內,丹尼爾他們僅僅及時避開。
「小屋!小屋!」丹尼爾大叫,但無論他怎樣叫, 但已沒有陳次屋的回音。
張銘姿看到小屋被泥土活埋,不禁失聲痛哭。她堅信這也是魔咒作祟,如今大伙兒闖進古墓,恐怕是加劇了咒語的魔力,他們的隊員一個一個的不是受傷就是消失。
薩爾多夫和丹尼爾已拿著鐵鏟回到這個被填滿的坑洞旁邊,阿寶正在徒手挖掘,沒想到那都是粘性極高的物質,而且很快就凝固變硬, 連鐵鏟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小屋的衝動令他付出了生命。
丹尼爾緊握雙拳,右手狠狠地打向地面。他低估了古書魔咒的威力, 有幾個隊友連續受傷或失蹤,內心疼痛不已。張銘姿明白他的想法,緊緊抱着他的肩膀。
***
薩爾多夫在小屋發生意外後,鄭重地警告各人不要再碰墓穴裏面的任何東西,他們必須找方法離開地底湖,否則這兒再次崩坍,全部人都會喪命。
薩爾多夫說得對,自陳次屋拔劍後,崖頂不斷有泥土掉下來,若他們再不離去,恐怕很快會被活埋。
堆在一起的枯木,突然有些黑影在蠕動,竟然是一隻接一隻的火蠑螈從枯木內爬出來,沒多久,在燃燒中的枯木也有火蠑螈爬出魚貫的跳進湖去!
「是沙羅曼達,別碰牠們!」張銘姿大叫。
「這些火蠑螈都向着那個漩渦的方向游去,並且潛入水中,說不定湖底會有另一處出口!」丹尼爾指著左前方的水道,愈來愈多火蠑螈不斷從枯木冒出來。
「你們是否都懂得潛水,我們只有兩套潛水裝備,這可能是賭命的行為!」薩爾多夫警告。
然而,當火蠑螈都逃離枯木鑽進水底後,洞頂上的落土愈來愈多,隊員的頭髮及衣物都沾滿泥污。
阿寶首先提議 :「 我們有三名受傷的隊員,索洛明,你把這兩套潛水裝備帶走,你們三個受傷的人一起出去吧。」然後他就拖著蘇珊跳進水裏去。索洛明等三個人帶著兩個氧氣瓶朝著水中的漩渦遊過去,巴圖、孟恩、巴特爾沒有再說話也尾隨而去,到達漩渦後他們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裏。
伊曼娜轉身對著丹尼爾,伸手拍了他一下肩膊,然後說:「銘姿就交給你照顧了。」之後她吸一口氣和薩爾多夫撲通一聲跳進水,岸上就只剩下丹尼爾及張銘姿。
張銘姿深情的望着丹尼爾,在生離死別的一刻,仍能跟着丹尼爾,她心中充滿一片溫暖。
她不理會丹尼爾是否願意,踮起腳來用咀貼向丹尼爾的嘴唇,丹尼爾沒有抗拒,摟着張銘姿的腰,激烈地回應著她的投入。
崖頂的泥土不斷跌在他們的頭上,丹尼爾拖著張銘姿的手一起跳進湖去。當他們潛進漩渦的一刻,洞頂完全崩潰倒下來,將古墓的寶石、棺木,還有陳次屋的屍首,通通埋藏在泥土裡。( 丹尼爾在潛泳,開始缺氧,腦中出現幻象,我是蒙古人,我還是要回到故鄉,這些信物就讓後人知道我在想什麼。)
***
張銘姿閉著氣任由水流帶著她往黑暗深處而去,初時她還能看到前面的丹尼爾在潛游,沒多久她也失去了意識。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不再感受到水的壓力,一股青草的清新氣味卻傳入她的鼻孔,她感覺自己在平地躺下了,意識模糊,她只聽到她的心臟還在有規律的在跳動。
她感到有人輕拍她得臉,亦聽到丹尼爾的聲音在說:「張銘姿,張銘姿,你醒醒,你醒醒!」
張銘姿半開著眼睛,隱約看見眼前迷濛的身影,這個身影逐漸清晰,就是金髮藍眼與她出生入死的丹尼爾。她沒有再多想,伸出雙手向上就擁抱著丹尼爾,她的嘴唇又再次印到丹尼爾的嘴唇上。
兩人劫後重逢,一直在擁抱、在親吻,直到伊曼娜的聲音響起:「 你們擁抱的時間多著呢,我可得要收拾殘局。」 伊曼娜已經到了張銘姿眼前,她彎身拉起好友,將張銘姿一擁入懷。
「我們脫險了嗎,我身在何方?」張銘姿問。
「你認得這個古井和這面塌牆嗎?」 伊曼娜指着眼前一片荒涼景象說。
「難道,難道這兒是訛答剌古城遺址?」張銘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伊曼娜連連點頭然後問張銘姿:「 你感覺身體狀況還可以嗎?」
張銘姿笑著回答:「我現在跑十公里也不成問題。」不過她馬上擔心的問:「 其他人呢?」
站在伊曼娜身邊的還有薩爾多夫、阿寶、蘇珊和其他人,除了陳次屋外,他們全部逃出生天。張銘姿與他們逐一擁抱,她快樂得潸然淚下,表現激動。 躺在地面受傷的索洛明也開口說話:「 你也該擁抱我一下。」 眾人不禁大笑。
原來他們潛泳了數十米後,就來到一條地下水道,丹尼爾取來一片浮木,將昏迷的張銘姿扶上浮木後,捉着浮木一直漂浮了一段長時間,直至來到一個淺灘,其他人已陸陸續續登岸了,才發現他們已漂流到訛答剌的遺址。
「 你昏睡了的這半小時,我已要求一隊專業隊伍回到古墓去搜救,一旦有小屋的消息就通知你,請把這兒交給我處理吧!」伊曼娜總是把事情安排得妥當。
「不過,丹尼爾急著回英國,我已安排好你們的飛機。」伊曼娜斜望了一眼丹尼爾,要求他好好照顧好友。
「 回英國,為什麼?」張銘姿不解的問。
丹尼爾解釋說:「麗貝嘉的父親給我發了訊息給我,稱她近日有一點甦醒的跡象,手指更會輕微移動!」 他還在後悔剛才自己的不自制,沒有拒絕張銘姿你擁吻,又或者自己真的有愛上了這個女孩! 他又想到還在臥床昏迷的麗貝嘉。
「那我去英國幹什麼,我還是回國吧。」 張銘姿強忍著自己的感情淡淡的說,她看着英偉的丹尼爾,心中有千萬個不捨。
伊曼娜這時候插嘴,雙眼緊盯著他的好友說 :「 飛機我就已經幫你安排好了,有時候,有些事情是不等人的。」
張銘姿想:「跟他回去不管結果如何,可以多相聚一天就一天。」 突然一個念頭在她的腦際閃過,她心中不禁一寒:「 假如丹尼爾是菲歷,我自己到底是莉澤洛特(Liselotte),為了成全菲歷而自殺;還是黛麗,最終能和菲歷起在一起?」
伊曼娜一直看到張銘姿的面色陰晴不定轉來轉去,她向前走了一步,雙手放在張銘姿雙肩,雙眼看著好友的雙眼說:「 Charlotte ,看著我,你做回你自己就夠了。」
伊曼娜安排的車隊很快來到,首先送走索洛明等三個受傷的人往醫院去,並安排丹尼爾、張銘姿、蘇珊、阿寶及巴圖等三個人到塔什干機場,她自己和薩爾多夫會稍後會回去成吉思汗墓穴, 希望能找到陳次屋,如果情況許可他們會繼續考察成吉思汗的墓穴。
***
三個小時後,他們的私人飛機由塔什干機場起飛,張銘姿心情紊亂,她對是否飛回倫敦一直舉棋不定,最後是伊曼娜把她連推帶拉的送到機場,在機艙門口二人擁抱之後,伊曼娜更把她安頓在座位上才離開。
坐在身邊的丹尼爾在極度疲倦下,早已呼呼睡着了。心裏想著女友的丹尼爾坐在她旁邊,對張銘姿來說是這麼近又那麼遠,她內心在煎熬。她又想到為何李勒格會變了一個殺人狂魔,更不願去想被泥土活埋的小屋,是否可以逃出生天, 想著想著她迷迷糊的睡著了。
飛機清晨降落倫敦希斯羅機場,丹尼爾馬上租了一輛轎車,購買了三文治及樽裝水,可以在路上充飢,四個小時後他們就來到了利物浦大學醫學院附屬醫院的門外。
「你快去見她吧,我不進去了,不想她張開眼睛時會見到我在你身邊。」張銘姿坦白地說,其實她愈見到丹尼爾快樂,自己就愈失落。
丹尼爾雙手一起搭着張銘姿雙肩,溫婉地跟她說:「那好吧。」
張銘姿點頭,並沒有答話。丹尼爾轉過身去,很快就消失在張銘姿的視線範圍內。
***
他快步到病房,看見女友美麗的臉容,不過她仍然躺在床上,除了她胸脯慢慢的上下移動,她一動也不動,他難以形容內心的失望,不禁嘆了一口氣。
值班的護士天娜對他說:「麗貝嘉曾在兩天前微微移動過手指,昏迷指數好轉曾經回到輕度,醫生檢查過後,認為她是受到一些外物刺激,有機會在短時間醒來, 不過也有可能只是曇花一現。」
丹尼爾坐在病床旁,捉着女友的手,不管她聽到或是聽不到,對著她溫柔的說:「你知道嗎,利物浦已經取得第一個英超冠軍,我已經買了鑽戒,只要你一醒來,我就會牽着你的手走進教堂。」
「我真的去了哈薩克, 找到了成吉思汗的大墓,也找到了古書中菲歷和見嗔的武器,還有成吉思汗的信物,古書所寫的事都真實存在,千真萬確。」
「我遇見沙羅曼達,也是牠帶我和隊員逃出生天。沙羅曼達出現了,是否也代表魔咒要解開了,所以你才會移動手指?」
「是否因為信物而令你有變化?」丹尼爾說到信物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他想起李勒格槍擊索洛明的經過,忍不住緊握拳頭。「對了,是李勒格取走了棺木內的信物!我怎麼沒想到,我應該要找回來,打開看那是寫着什麼,說不定那才是解開魔咒的方法!」
於是丹尼爾站起身離開病房,直走到醫院門口。張銘姿正拿着手機,看到丹尼爾來到,向他展示手機屏幕,那是一條突發新聞,標題是「成吉思汗著名學者公路意外喪生」
「李勒格教授在蒙古肯特省一條公路駕車期間,與一輛旅遊巴相撞,他駕駛的私家車事後着火焚燒,證實當場死亡。」張銘姿向丹尼爾概括那則新聞。
「那是報應,還是魔咒作祟?」丹尼爾也意想不到,為何李勒格會在蒙古。
「你看看這張意外現場拍下的相片,那輛旅遊巴的車身上,印有一隻火蠑螈!」張銘姿已留意這圖片甚久。
「那是沙羅曼達,與當時麗貝嘉遇到意外有相似之處!」丹尼爾取了張銘姿的手機,放大來細心著那個圖案。
「新聞稱,李勒格早前發佈了一張照片,宣稱這物件他是在成吉思汗的墓地取得的,他邀請記者到他在蒙古共和國肯特省的「大禁地」 召開記者招待會,他說有關於成吉思汗的重大事情要公告!」張銘姿再道。
「是棺木內取走的信物嗎?」丹尼爾緊張地問。
「看起來是, 這張照片就是他發給新聞界的,他手提著染有血漬的羊皮卷,」張銘姿指著手機的屏幕說。
「他有提到羊皮卷內是什麼嗎?」 丹尼爾接著問。
「沒有,羊皮卷的內容和李勒格一起, 在車禍中已被燒至灰飛煙滅」
正當他們思考是否因魔咒的關係而導致李勒格自取滅亡時,護士天娜從病房中跑了出來。
「丹尼爾,丹尼爾,請你馬上到病房看看麗貝嘉,她睜開了眼睛!」天娜上氣不接下氣的說着。
丹尼爾聽到這消息後,一枝箭般跑進病房,而張銘姿只呆在原地沒有跟隨。
他看到麗貝嘉仍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但她水靈靈的藍眼睛,卻睜開了,仿似看見丹尼爾來到似的,眼框滲出淚水。
「麗貝嘉!麗貝嘉!你醒了嗎? 你嫁給我吧!」丹尼爾激動地對女友說,並緊緊地捉着她的手。
然而,麗貝嘉只是眼睛睜大,口沒有動,四肢也沒有動,淚水繼續自眼框中流出。
醫生很快來到替麗貝嘉檢查,他以電筒照射貝嘉的瞳孔,證明對光線有反應。
「這是大奇跡,我會為她作一次詳細檢查,她有可能會完全清醒過來,請你耐心等待。」醫生也對眼前的景象大感驚訝。
丹尼爾謝過醫生後,慢慢走出醫院正門外,向張銘姿說了麗貝嘉的狀態。
「這會跟李勒格攜帶的信物被燒掉有關嗎,因為那則新聞是尾隨著李教授的車的記者即時突發報道,羊皮卷燃燒了,麗貝嘉的身體就有了反應!」張銘姿大膽假設。
丹尼爾興奮的補充說:「我剛才和醫生談到麗貝嘉有復甦的現象的時間,算起來差不多是我們發現羊皮卷的那段時間!」
「是菲歷帶回法國的信物,我們要找到它將之燒掉,就可能解除魔咒!」 雖然麗貝嘉的復原對張銘姿來說是一個壞消息,但她仍然 繼續說。
「這件信物,可能給菲歷帶回干邑去。丹尼爾,看來古書是菲歷所寫的,你毫無疑問是他的後人,你再仔細想想,除了一枚古代銀幣和那本羊皮古書,你爺爺有沒有另外給你一卷羊皮呢?」張銘姿問。
丹尼爾搖搖頭後說:「看來我還得到干邑走一趟了,我早前就去查過干邑城堡的資料,夏朗德河的這個小鎮城堡,城堡的大廳內就有一個刻有沙羅曼達的徽章!」
張銘姿說:「我還是陪你走一趟吧。」 丹尼爾看著張銘姿,但並沒有拒絕。
「我們馬上啟程吧。」丹尼爾果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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