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多夫及張銘姿從訛答剌博物館回到古墓入口,已是凌晨早上四時多,看到眾人都沒有展開帳篷睡覺,或只是躺在地上、坐在椅子和坐在車上閉目養神,丹尼爾和阿寶兩人生了火圍在火邊喝著咖啡。二人看到薩爾多夫越野車的燈光,都立刻起來迎接,其他人聽到車聲都已經迅速站起來,以期待的眼神看著二人,獨是看不見李勒格。
張銘姿跳下越野車,舉起右手的大拇指,陳次屋和阿寶都歡聲叫了出來,連蘇珊也罕有的露出笑容。張銘姿帶著裝四枚古幣的小包,首先衝進古墓的大石門,其他人也隨即進入。
眾人興奮的走下在山洞內的斜坡,又回到地底的人工湖,抬頭只見李勒格獨自盤膝坐在40米高模仿聖山的山頂,閉目養神,聽到眾人的聲音,他才睜開雙眼俯視眾人。
薩爾多夫抬頭向著李勒格高喊:「李教授,我們已經拿到最後的四枚半圓銀幣,請你下山拿出你手中的銀幣,我們一起合作打開石門吧!」李勒格並沒有開口回話,只是站起身來,表情傲慢的向他腳下的各人揮揮手表示聽到,然後就就爬下山來。
近十分鐘後,李勒格才下到山腳,他慢步的跨過湖水,穿過水簾,來到石門眾人前面。他伸出右手示意張銘姿將四枚拿回來的和他借給薩爾多夫的那枚銀幣交給他,然後他開口說:「銘姿,你家族的銀幣呢?」張銘姿心不甘情不願,也把她擁有的銀幣都交到李剌格手上。
在一片水霧之中,眾人雖然都內外濕透,但都沒法掩蓋眾人興奮和期待的表情。李勒格跪在地上,逐一把他所有的半圓銀幣排在地上,一共有八套半圓銀幣!他續一配對,把它們扣上,他邊扣著銀幣邊喃喃的說:「八百年了,你們又終於走在一起!」
當八枚完整的圓形銀幣排在地上時,斜坡頂的山洞口即時從外面傳來的陣陣閃光,瞬即更傳來不斷的雷聲,眾人不自覺的跪在地上,那首蒙古歌謠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雖然有歌聲、水聲、雷聲, 眾人的內心非常平靜,耳中所聽的卻是萬籟無聲!
眾人都在冥想之際,卻聽到李勒格發出的命令:「 銘姿、阿寶、蘇珊,你們都拿著一枚銀幣,跟著我開門去吧!」陳次屋卻舉手大聲說:「 我也要開門!」 李勒格回頭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說:「 你是誰的後人?」 陳次屋罕有的一臉尷尬。
他小心翼翼將銀幣分給三個人,他更為每個銀幣繫上魚絲,試圖打開門後取回這些珍寶。四人都有負責「匙孔」,李勒格著大家屏息以待,待他發號施令,然後同一時間將手上的銀幣套進凹槽。「一、二、三!」四人同時將放進凹槽,銀幣迅即往下跌從眾人的視覺中消失,綁在銀幣上的魚絲跟著被扯斷,鋒利的魚絲更割傷了四人的手指。
銀幣被石門吸進去後,只聽到「撠揢」兩聲,原來密不透風的石門,此刻竟然輕輕由中央向兩邊滑開。其中一名隊員興奮不已,已衝前將雙手伸進兩邊石門的隙縫中,企圖將石門盡快拉開,另外一名隊員也前去協助。索洛明隨即喝止他們說:「不要急,小心有危險。」
二人聽到索落名的指令,剛放手離開石門的罅隙,數度黑影迅速從洞內飛閃而出,嚇得眾人都飛撲全身緊貼在地上躲避,丹尼爾更特意擋在張銘姿的身前。這些黑影穿越了水簾後:「啪啪啪」數聲從各人身後響起,眾人驚魂剛定,回身看到幾支飛箭緊緊釘在石壁上,兩名隊員僥倖沒有受傷。
陳次屋從地上站起後回深深不忿地說:「當年建大墓時,怎麼會設計機關來殺害後人呢?」
薩爾多夫想了想後說:「我想機關是設計來對付盜墓人的亂拆亂搞破壞,我們只有按著古書的線索繼續進入,不要像剛才那麼輕率,急於推開石門,就應該不會再有危險的,」片刻後,石門內再沒有飛箭射出,
「金栢尼教授的爺爺說過,銀幣是下了魔咒,我們已有隊員在阿富汗邊境死亡,而金栢尼教授的女朋友也因看過古書而昏迷,這些飛箭差一點把我們的隊員射殺,我們該不該繼續深入大汗的墓穴呢?」張銘姿惶恐的說,伊曼娜已經在緊緊擁抱著張銘姿,李勒格聽了後只在旁邊冷笑。丹尼爾自從和張銘姿重逢後,一直有留意到她心情低落,並且故意迴避和他談話,會不會她擔心自己會怪她偷走古書的資料呢?
這時石門已經完全打開,索洛明要其他人先在石門外壁旁守候,他獨個兒去探勘石門內的情況。他將十多條手提LED燈條拋進石門內,有一定重量的LED燈條,並沒有觸動任何機關,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著腳步走過石門,眼前的景象令他雙眼發亮。
李勒格看到再沒有飛箭射出,已搶先踏進石門,眼前地上是一片在閃耀的綠寶石,令人眼花繚亂,正中央是一條由方塊石鋪成的窄路,一直往前方伸展,這路面的方塊石開鑿得非常工整,每塊石塊平方約半米大,每兩塊石頭之間就相隔幾公分,在微弱的光線照明下,李勒格隱約看到約50多米外的石路盡頭,似乎又是另一重石門。
李勒格正要踏著石頭路開步往前走,索洛明已經開口喝止並令他的隊員將泛光燈打開, 在強光照耀下,眾人眼前的石路兩旁鋪滿綠寶石,閃爍著令人狂喜的光芒。石路兩旁靠著洞壁,分別站立著四尊約五米高的石像,右側最後的一尊朝著石門手握弓箭。
薩爾多夫也請其中一位隊員開著拍攝機把這一切紀錄下來,作將來研究之用,這時阿寶指右面第一尊石像的腳下開口說話:「這石像腳下刻上赤老溫的名字,那麼這八尊石像應該是大汗的八大將四勇四傑了。」
這時另一名的隊員,正踏上石路的第二塊石頭,彎身在給一塊帶有紫黑色斑紋的綠寶石拍照。一陣黑影帶著嗖的一聲,由右疾飛向左面,眾人望著左面的洞壁上,只見一支箭已牢牢的釘在牆身。要不是這名隊員正彎身拍攝綠寶石,這支箭早已貫穿他的頭顱了! 索洛明馬上大喝:「 我們先退回石門外!」
張銘姿看見這塊帶著紫黑斑的綠寶石,猛然想到成吉思汗為了一塊綠寶石,如何把一個富翁的肚皮當眾割開,想到這兒,一陣內臟的腥臭味衝著她的鼻孔而來,令她不禁作嘔,旁邊的薩爾多夫和她的目光一致,他卻對張銘次笑著說:「 這塊綠寶石肯定有故事,我會收起來留作紀念。」
各人站在石門外,望著地上閃耀的綠寶石,都在思考怎樣走到第二度石門。陳次屋低著頭念念有詞語無倫次的說:「 我的頭顱還要保持著完整,回去法國喝紅酒,我避得個老虎一劫,也應該避得過箭....」 蘇珊溫柔的握著他的手讓他冷靜。
一直未有開口說話的丹尼爾,在地上撿起了一塊約四五公斤的石頭,然後對著陳次屋和阿寶說:「你們去多撿幾塊這樣大小的石頭回來。」 他走近大門,將手中的石頭拋在石路上第五塊的石塊上面,週邊沒有一點動靜,也沒有飛箭橫空而過。他又從阿寶手中拿了第二塊石頭,朝著石路上的第六塊石塊拋過去,只聽到嗖嗖兩聲,兩支箭已分別釘在第六塊石塊左右兩邊的洞壁上,眾人都驚叫了一下。 丹尼爾從陳次屋的手上另一塊石頭,他用手量了一下,雙眼緊盯著遠方,然後很有信心的把石頭拋出,石頭恰恰落在石路上的第九塊石塊的面上,一切還是靜悄悄的。
丹尼爾終於露出了笑容:「我估計我們應該踏上的石塊也是四四之數,就是說我們踏在第一、第五、第九塊石頭,如此類推應該是安全的。 不過我們應該也拋一些石頭到綠寶石上,試試安全不安全。」
陳次屋和阿寶連忙拿上石頭,順著這條石路,逐一向每一塊石頭路面拋出石塊,並標記了那塊石頭是安全的,果然不合四四之數的石塊,都有飛箭從左右壁射出,最後他們更反覆向每一塊路面的石塊拋下石頭,相當肯定藏在牆壁上的箭已經射光,差不多一個小時後他們才到達第二扇石門。
這時李勒格首先到他祖先博爾忽的石像前,跪在地上向著自己的祖先膜拜,張銘姿、阿寶和蘇珊都分別找到自己的先人石像前跪下。 丹尼爾特意走到木華黎的石像前,輕輕的拍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張銘姿的肩膊,丹尼爾對著她輕輕的點了一下頭,雙眼似乎在表示他已原諒了張銘姿暗地盜取了古書的資料,他溫柔的眼神一下子讓張銘姿的雙眼淚水盈眶,她不得不轉個頭去免得自己尷尬。
這時候,李勒格已經站起身來大叫:「我們開門去!」
第二扇石門表面上和第一扇石門沒有什麼分別,四個如銀幣大小的圓形凹槽卻並不分佈在四角,而在石門的正中央,呈菱形分布,在泛光燈的照射下,四隻刻在凹槽內的沙羅曼達似在起舞,不過這度石門中央卻沒有縫隙,似乎不是分成左右兩面而是一度完整的石門。「這四個凹槽的排列就如圍繞著方尖碑的四棵銀杏,設計機關的人充滿心思!」薩爾多夫不禁慨嘆 。
李勒格把四枚剩下的銀幣交給張銘姿、阿寶和蘇珊,然後四人在李勒格的一聲令下,把銀幣放進凹槽,石門慢慢由左往右慢慢滑開。 今次再沒有人急於往門縫衝過去,每個人都找到躲避的地方,以防再有冷箭從門內射出。
數分鐘後,這度闊約四米的石門終於完全打開,每個人都急欲進入門內探究,但每個人都在耐心等待索洛明檢視安全。這裏再沒有潺潺的流水聲,一切都顯得很平靜,只有寂靜的無聲在眾人的耳內迴響。
「這個石室的設計,幾乎和我們站在這個石室一樣, 不過石頭路的兩旁是由紅寶石鋪成,」薩爾多夫已站在石門外放聲向眾人描述。「這兩旁分別四尊的石像,左面的看似男性的石像,右面的看是女性,看起來應該是成吉思汗的四個嫡子四個嫡女了,」 陳次屋看見沒有危險,早已搶在眾人之先,站在薩爾多夫旁邊向眾人補充說。
陳次屋然後轉身向著阿寶輕鬆地說:「寶哥,看來我們又得去找石頭,玩拋石頭的遊戲了。」索洛明謹慎的說:「小屋,我們還是讓機器先行吧。」
原來索洛明早已叫隊員回到車上,取來一輛專門用作探路,裝有攝影鏡頭的大型遙控車,他操控遙控車來回在石頭路奔跑多次,然後再讓遙控車在旁邊的紅寶石上飛馳,一切毫無動靜。薩爾多夫點點頭說:「設計機關射殺的,是侵入古墓的人。我們按步就班用銀幣打開石門,按常理是安全的,我們應該可以放心過去第三重石門了。」 然後他就彎身撿起兩塊巨型的紅寶石,放進他的背包留作紀念,張銘姿忍俊不禁的說:「薩爾多夫教授,我們時間多的是,你一會兒回來慢慢再挑選紅寶石不是更好嗎?」 薩爾多夫古惑的笑著回答:「我和你說過我喜歡在古蹟內順手牽羊,回來慢慢挑選就沒有那種罪惡感的樂趣。」
眾人還是小心翼翼的走過這段石路,而一直有參與薩爾多夫多年的考古行動的的隊員,已開始在這個石室內,拿出各種儀器量度、拍攝和紀錄,李勒格則對這些毫無興趣,一直走到第三重石門前面,所以人只見石門正中央有一個凹槽,但這凹槽內並非刻有沙羅曼達,而是一個騎士和一個穿長裙的女子騎在戰馬上的圖像,這個凹槽是被八個刻有沙羅曼達的圓形凹槽形成一個半圓形在下方承托著。
陳次屋馬上高聲抗議:「難道還需要九個銀幣!」蘇珊溫柔的安慰他說:「你冷靜一下,好嗎?」 陳次屋馬上噤聲。張銘姿終於鼓起勇氣向著丹尼爾說:「丹尼爾,你把你的銀幣放進去試一試吧。」 伊曼娜聽到張銘姿終於說出丹尼爾的名字,內心不禁一笑。
毫無疑問,銀幣就是開門的工具,丹尼爾從背包中取出一個小皮袋,從那兒取出一枚銀幣,心中在想著昏迷的女友麗貝嘉,然後說:「我家族一直保存下來的這枚沙羅曼達銀幣,希望它能解除所有的魔咒。」他看著石門中央的凹槽,深深吸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銀幣放進去。眾人稍稍後退,都屏氣凝神,期待這門打開的一刻。
過了十多分鐘,石門卻毫無動靜,眾人的眼神由期待變成沮喪。阿寶滿腹猶疑的說:「這組成半圓形的八個凹槽是什麼意思呢?」然後他慢步走向十多米外,他的祖先忽必來的石像,他跪在石像前祈求祖先能給他啟示,之後他邊往回走邊自然自語的說:「這八個外圍的凹槽,肯定是說要我們八族的人齊心,輔助中央的凹槽。」
於是他向眾人大聲叫喊:「你們看看在石門前面,不是有八個圓形的石塊嗎?其他的石塊都不是正方形嗎!」眾人狐疑的眼光看著阿寶,他解釋:「祖先希望我們八族齊心,這就是開門的關鍵。」他卻聽到李勒格輕輕的「嘿嘿」兩聲。
阿寶興奮的語調一口氣說:「我們八族的人,有四個在這裏,再加上金栢尼教授、薩爾多夫教授、伊曼娜小姐和索洛明先生,不是剛好八個人嗎?我想如果我們分別站在這八塊圓形的石塊上,再加上銀幣,應該能打開石門!」阿寶不知道為什麼算漏了陳次屋,有之前被李勒格奚落自己不是八將之後的他,不敢再哼聲,只靜靜的走在一旁。
過了大約十秒後,石門發出「擀揢」一聲,這度石門,不是向左或右滑入到岩壁之內,而是在眾人的左面向著他們張開,隙縫逐漸擴大。陳次屋沒想到石門竟然朝著他站立的位置開過來,他正要走開讓路 ,但石門上卻有吸引他目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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