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在空中照耀,一切又歸於平靜,匍匐在地上的各人大氣也不敢透一口,靜靜的互相對望。 石門內也沉寂無聲,再沒有狂風,也沒有湧出來的影像,眾人也就慢慢的站起來,不其然的都呼了一口大氣。
只有阿寶仍對著石門跪在地上,額頭貼地,念念有詞,跟著他也站起來對著眾人嚴肅的說:「這裏毫無疑問是大汗的靈寢,我希望你們尊重這個地方,盡量保持沉默,也切勿亂搞破壞,我雖然只有一個人,但我是會拼死保護這個地方的。」 除了李勒格輕輕的哼了一聲外,其他人都齊齊點頭,在心內非常尊敬這守墓者阿寶,一向嬉皮笑臉的陳次屋也凝重的說:「我會站在你的一面的。」
這時候李勒格才開口說話:「我們能進去了吧,守墓者?」 然後他就首先舉步進入石門,各人正要隨著他進去,索洛明已開口阻止:「我們先讓兩名隊員攜帶氧氣瓶進去,然後測試一下空氣質素,恐防有沼氣。」十分鐘後索洛明的通訊耳機已收到他的隊員的「進去」信息,他向眾人揮揮手,李勒格已經在石門後。
眾人進門,在先行隊員留下的螢光棒的光線照耀下,只見前面是一條寬約十米鋪滿石塊的向下斜坡,索洛明開了他手提的泛光燈,只見者斜坡一直向地底開展,約100米外四名先行的隊員已脫下氧氣罩向著他們揮手。眾人踏著碎石往斜坡下走去,這斜坡左右都立著九尊五米高的石像,李勒格逐一檢視這些石像後權威的說:「這十八個石像分別穿著九個不同部落的服飾,在加上大汗是十九人,這段長的斜路看來是紀念巴剌渚納湖盟誓的。」眾人點頭稱是。
眾人快步走下斜坡,深入地底20多米後他們眼前是一片湖水,在泛光燈光譜所到之處的景象,只讓眾人膛目結舌。這個是一個比足球場還大得多的方方正正人工開鑿的山洞,索洛明已在向眾人宣佈,他的隊員經過量度後這個山洞的大小,長寬200米多點,高度最高點是62米,就是說當年蒙古的修墓隊進入地底後,向上挖空上面峽谷的山腳而成。
坐立在廣闊空間的中央,四面環湖的是一座40米的高山造型,這是山頂上種了九棵樹,並引水從山上流下三條水道,分別向東北、東南和西南形成三道小河道而去,在眾人的遠方,這些水道的末端分別形成了三度約十米高的瀑布,最後匯聚成了眾人眼前眼的湖水。從山上下來的水道流過的平地種滿了矮草,草上更用淘泥做了一群又一群栩栩如生的牛羊。
經常仿效成吉思汗登聖山祈告的李勒格一看山形,就衝口而出說:「這是聖山不兒罕合勒敦山!」
索洛明用望遠鏡視察四週環境後對眾人說:「這三度瀑布的水簾後,似乎都有一塊平滑的石,顯然是人工修造的,有可能是石門。」
陳次屋大聲說:「那我們逐一打開石門。」
一眼看出這裏的佈局其實是聖山範圍的李勒格說:「我剛用指南針定出方位,既然這個地方是按聖山的地理環境來修建,這三條小河,明顯就是指在聖山發源的河,流向東南的是克倫河,就是流向我們四點鐘方向的河道;我們右前方最遠處的應該是流向東北的是鄂嫩河;我們左面的應該就是流向西南方的土拉河。當年成吉思汗在聖山上向長生天禱告了九天之後,就是沿著土拉河下聖山,尋找他父親的安答王罕,及他自己的安答札木合幫忙,替他搶回妻子孛兒帖,這段經歷也是成吉思汗能成就大業的最重要經歷,對不明白這段歷史的人當然需要胡亂打開石門,假如我沒有推測錯誤,我們就集中處理我們左方,藏在瀑布後面的石門,裏面應該就是大汗的靈寢了。」
一直厚臉皮的陳次屋,聽到李勒格言下之意,說自己不明白這段歷史,不禁面上也紅了起來。
薩爾多夫測試了湖水的深度只是及膝,就涉水跑向左面瀑布,在瀑布前停了下來,感受那種被霧氣沾濕臉的感覺。他後退了幾步,從大型背包裡拿出剛才檢測大石門的儀器,這儀器如書包大小,有著像汽車軚盤般的扶手,上方有一個小屏幕的儀器。
索洛明看到眾人不明所以就向他們解釋說 :「這是英國研發的手提穿牆透視器「Prism 200c」,薩爾多夫在探測者石門背後是什麼。」
「我們必須探測石門後情況,再評估如何去開啟石門。」薩爾多夫邊大聲邊向眾人解釋邊調校好儀器後,深深吸一口氣,然後走進水簾中,將儀器緊貼石門。
薩爾多夫使用透視器掃瞄一輪後,屏幕上顯示門後是另一片方正的空間,四壁平滑,應該也是人工修建,門後亦沒有顯示任何移動的物體。
索洛明亦涉水走到瀑布後,細心觀察石門,看看是否有開關或門柄,他出盡九牛二虎之力試圖推門,石但門卻不動如山。
「這石門表面平滑,也沒有可以著力開動石門的門柄,可能我們需要用炸藥炸掉這門,」索洛明說。
緊跟著李勒格也涉水過來的阿寶連忙說:「先不要衝動炸門,我們再想想辦法。」
隨後的丹尼也跟著說:「絕對不能炸,你們仔細看看,這個山洞裏有些地方已經有倒塌過的痕跡,似乎不是日久失修,就是十多年前的地震引起,我恐怕這個地方經不起炸藥而整個倒塌下來。」
陳次屋又搶著說:「我們可以再唱歌試試?」李勒格只給了他一個看低能兒的藐視眼神,陳次屋馬上噤聲。
渾身濕透的薩爾多夫再次仔細觀察石門,發現這高約五米寬四米的石門,四角上有四個圓形的小凹槽,他跪在水中彎身檢視著右下方的小凹槽,這小凹槽內竟然刻著一隻活靈活現的沙羅曼達!他興奮的回身對著眾人說:「你們快來看看,我相信銀幣就是打開這石門的關鍵!」
「你不會說銀幣就是打開石門的鑰匙吧?」索洛明不相信會有這種機關。
眾人也過來鑽研這個圓形凹槽, 毫無疑問這個凹槽的直徑和深度是和銀幣相仿,隊員也拿來長梯檢查上角的凹凸槽,檢查後石門四角的凹槽完全一樣。
張銘姿說:「成吉思汗收納了精良的工匠,他們包括鐵匠及機械師,以銀幣作為開石門的鎖匙是有可能的。」
「我們只需要放進去測試就知曉,」薩爾多夫說。
冷靜的蘇珊說:「這石門只需要四枚銀幣,但歷代遺傳下來的總共有八枚半圓的銀幣,我們先不說丹尼爾教授手上的一枚完整銀幣,我們現在還缺四枚半圓的銀幣呢。」
急不及待的索洛明說:「我們先開了這道石門再說。」
蘇珊不認同他的說法:「我們都到了這裏,毋須要急於一時三刻,假使開了這道石門我們馬上需要另外四枚銀幣,有可能是會前功盡廢的,我認為我們還是先找到另外四枚半圓銀幣 。」
「我同意蘇珊小姐謹慎的做法,最後四枚半圓銀幣既然在訛答剌國立博物館, 我們就去借回來吧!」薩爾多夫說。
「如何借,博物館的文物能外借嗎?」張銘姿問。
「我前天不是向李教授借了其中一枚銀幣嗎?我將會給你們多要回四枚銀幣。誰跟我一起去借? 我變魔術也得找個助手,順便探望一下我的好朋友。」薩爾多夫笑著說。
「訛答剌國立博物館就在我們到過的訛答剌古城遺址,館長是薩爾多夫的好朋友。」伊曼娜向眾人解釋。
「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把藏品借出舘外吧?」 陳次屋搖著頭說。
薩爾多夫沒有理會陳次屋的疑問:「我剛聯絡過舘長,他現在有時間, 誰願意當我的魔術師助手。」
陳次屋追問下去:「這個助手要幹什麼?」
「到了博物館自有分曉,」 薩爾多夫故作神秘的說。
「我去!」 張銘姿搶先回答,她的內心不想留在這個地方面對著丹尼爾和李勒格。
「現在已經快午夜了,事不宜遲,我們速去速回,還有你記得帶上你家族遺傳下來的半圓銀幣,」薩爾多夫邊說著邊帶著張銘姿開車離開。
在車上,薩爾多夫對張銘姿說:「你多次說到古墓咒語的事,我本來不太相信。但過去幾天,我們越接近古墓,越發生都不可解釋的事。我和李教授帶來的人都不熟,但我覺得包括丹尼爾、蘇珊等幾個人的表現,不像是他們平常的樣子,你有什麼看法?還有,我要擔心李教授嗎?」 張銘姿只望著車外沉思,卻沒有回應。
***
薩爾多夫駕駛越野車走過迂迴的小路,大約一個小時就來到訛答剌古城遺址。
薩爾多夫帶著張銘姿一直走進大門,然後往左去到一個由古磚砌成的小屋。那地方不是博物館展示館,而是一間實驗室。他把早前在小山丘上抽取的銀杏樹葉樣本拿出來,交給一個正在工作,打扮新潮的年輕小伙子。
「這是我採集的古樹葉樣本,請替我分析樹齡。」薩爾多夫用英語對他說。
他向站在一旁的張銘姿介紹,這位是他在訛答剌國立博物館工作的助手伊斯梅爾 (Ismoil)。
張銘姿向這個穿著T-恤牛仔褲的烏茲別克年輕人點頭示好,也用英語自我介紹。
「薩爾多夫的助手真的愈來愈國際化,竟然找到如斯漂亮的亞洲姑娘!」伊斯梅爾借機贊美張銘姿。
「你這小子不用口甜舌滑,我前兩天交代你的任務,完成了嗎?」薩爾多夫不客氣地批評道。
「放心,樹葉的分析兩天之內一定有結果。至於你早前吩咐的事,請跟我過來這邊。」伊斯梅爾立時收斂,向薩爾多夫匯報工作。
他引領薩爾多夫及張銘姿去到實驗室的另一邊,來到一部立體打印機旁的辦公櫃,他從櫃內拿出五枚半圓銀幣。。原來薩爾多夫日前從李勒格手上拿到的半圓銀幣,是交給伊斯梅爾要求他用立體打印技術複製四枚。
伊斯梅爾得意洋洋的說:「你們能分辨出哪一枚是真品嗎?」
「這些複製品雖然像真度高,但材質始終不是銀,未必可以騙過機關。」張銘姿懷疑的說。
「哈哈,我說借用,就當然是借真品喇!」薩爾多夫笑著回應。
「你意思是……」張銘姿一臉驚訝,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薩爾多夫向伊斯梅爾要回真銀幣先放到背包裏,然後把仿製品一併放進一個小布袋內,然後說:「來,我們去借銀幣!」
他們告別伊斯梅爾後,離開實驗室後往左走進一個文物展館內,展品分門別類地展示了包括陶器及瓷器多種由金屬鑄造的幣,當中最吸引張銘姿眼球的,當然是置於一個獨立長方形玻璃櫃內的四枚半圓的沙羅曼達銀幣。
薩爾多夫湊近張銘姿的耳邊,跟她偷偷說了他的偷龍轉鳳計劃:「其實很簡單,待會館長來到,我就會向他說你是知道銀幣來歷的人,而且你手上有一枚能配對的半圓銀幣, 並要求他逐 一把展示櫃裏面的四枚銀幣和你手上的這枚銀幣配對,你同步向他解釋古書裡銀幣的來歷引開他的注意力, 你每次配對完就把珍品交給我,我就會用手中的膺品放回展示櫃。」
「這樣做真的可以嗎?」張銘姿一臉憂慮地說,她的話還沒說完,一把豪邁的聲音就響起:「薩爾多夫,聽說你帶來了解開銀幣之謎的關鍵人物!」
「阿里汗,數年不見,仍然中氣十足啊!」薩爾多夫回應道。
「這是張小姐,是位中蒙混血兒,她能為你解釋這四杖半圓銀幣的來源!」薩爾多夫介紹張銘姿。
阿里汗看著年輕的亞裔姑娘,上下打量著。他走近置放銀幣的展示櫃,指著外層的玻璃說:「這是鋼化夾層超白玻璃,也是一種低反射玻璃,是基於納米多孔二氧化矽技術,通過在玻璃表面鍍上一層特殊的化學鍍膜,降低玻璃反射率,同時也提高了光線的透射率,故此我們透過玻璃看文物或拍照,都能看得特別清楚。」
張銘姿心想,難道館長不打算開櫃,要他們透過玻璃觀察就算了。於是她從包中拿出家族遺傳的半圓銀幣,阿里汗館長即時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雙手掩著嘴說:「難度這個就是和我們館內的四枚銀幣的配對?」
阿里汗拿出身上的遙控器,突然關掉展覽館的大燈,只餘下展櫃的燈光。張銘姿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不過薩爾多夫拍拍她的肩膀,著她不要緊張。
「我只是關掉保安系統,」阿里汗興奮的說。他語畢就在一個隱藏的位置開鎖,輕輕揭開四枚銀幣的展示櫃。阿里汗伸手到櫃內的托架上,取了一枚銀幣,並交到張銘姿手裡。
「十年前我們得到這四塊半圓的銀幣,我很想知道它背後的故事。」阿里汗說。
張銘姿把這枚銀幣和她帶來的套在一起,成為一塊完整的圓形銀幣,刻在上面的沙羅曼達在微弱的燈光下蠢蠢欲動。阿里汗激動的遞出雙手,張銘姿把這塊完整的銀幣輕輕放在他的雙手上,阿里汗了呼一口大氣,顫抖的雙手輕輕的撫摸著這塊銀幣。他番過銀幣的背面,看到的是騎士和長裙女子騎在一匹戰馬上,他很感慨地望著薩爾多夫說:「這二人乘一馬的圖像,和聖殿騎士的徽號一模一樣,但我不太明白,為什麼背後坐著的是一個女子?」 薩爾多夫只笑不語,雙眼望向張銘姿,阿里汗像向主人討吃的小狗也隨著望看她,就差在舌頭沒有往外吐。
張銘姿開始對館長說古書和菲歷的事蹟並伸手要回銀幣,她將兩枚半圓的銀幣解扣,隨手把舘內的半圓銀幣遞給薩爾多夫,然後說:「阿里汗館長,你可以讓我把四枚舘內的銀幣都試一下嗎?」 阿里汗已經在全神貫注的聽著她說古書的內容,他隨口說:「薩爾多夫拜託你把銀幣交給張小姐。」
薩爾多夫心裏讚揚張銘姿處理的手法,內心不禁說了一句:「聰明!」就在張銘姿將銀幣給他時,他的手心藏了一個立體打印的膺品,然後按照早前練習那樣,將真假銀幣交換了。
如是者,薩爾多夫逐一取出銀幣,張銘姿就逐一交換,然後再將膺品放回托架上。
張銘姿在進行這偷天換日的動作時,不停說著古書及菲歷的事,阿里汗聽得津津有味,完全不察覺薩爾多夫在偷龍轉鳳。
當薩爾多夫將最後一面銀幣拿到手後,他向阿里汗說:「我們還有任務要去完成,找天再來跟你聚舊!」
阿里汗十分滿意張銘姿說的故事,希望再約她一起研究。
「阿里汗館長,我答應你,來日一定會再來和你分享我的研究,」張銘姿內心有點過意不去,但為了打開古墓,也只好暫時欺騙館長,希望他日能夠完璧歸趙。
阿里汗知道留不住他們,唯有將展示櫃重新上鎖。在燈光照射下,立體打印的銀幣經過伊斯梅爾特別加工打磨後,閃爍著像真幣一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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