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姿與薩爾多夫討論著這最後一塊方尖碑的位置,是對應著蝎虎座兩顆最光亮的星其中之一, 加上這方尖碑亦沒有裝上銀幣,而且這β柱亦在蝎虎座的最頂部,相對於其他八支方尖碑中最為特別,兩人都覺得這支柱應該對尋找古墓有最關鍵作用。
隊伍由早上開始上山,已進行了各種勘探,不知不覺已是下午三時多了,各人稍作休息,都坐在地上吃遲來的午餐。今天一整天,天空密雲滿佈,這一刻烏雲正慢慢散開,耀眼的陽光也從雲層的背後露面向眾人照射著,張銘姿自然地伸出左手擋在額前。
剛好索洛明反覆用激光雷達測量石柱的高度後,向眾人宣佈:「這支石柱和其他八支一樣,都是27.5米高,」 然後他轉個頭來問張銘姿:「這個高度你有什麼想法?」
張銘姿回答說:「我在想它在太陽下照耀的影子,對我們有什麼參考作用?又或者,這柱子對應蝎虎座,又有產生了什麼聯繫?」
薩爾多夫「啊」地喊了一聲,拍拍自己的頭:「我竟然沒有猜想到太陽與方尖碑的關係,你認為這支柱子是垂直日晷?」
張銘姿的手機卻在此時震動了數下,她終於收到陳次屋的短訊,不禁鬆了一口氣,知道他們平安無恙。
陳次屋不負所托,終於在收藏家約瑟夫家裏找到了四枚沙羅曼達銀幣。他還說古墓的所在地點,或與太陽照射方尖碑的影子有關,而他們的團隊將會離開泰爾梅兹走向張銘姿所在的位置。
張銘姿懷著既興奮又緊張的心情說:「另外的探險隊已經找到約瑟夫收藏的四枚半圓銀幣,而且他們的想法和我們一樣,方尖碑可能就是有垂直日晷的作用,它的影子對墓穴的入口應該有啟示。」
薩爾多夫算了一下時間說:「他們開車過來,需要兩天一夜吧,我們就可以好好合作一下。」 當然薩爾多夫和張銘姿不知道最終丹尼爾他們是坐軍用直升飛機一直到哈薩克斯坦的邊境。
太陽漸漸西下,落日的餘輝照耀著方尖碑,碑柱的影子向著東北面一直伸長。張銘姿跟著影子方向走向懸崖邊,望著遠方,對即將尋得古墓而緊張,但她卻更著緊陳次屋及丹尼爾的團隊若然來到,兩伙人會有何磨擦。而她一想到要再見丹尼爾,內心就忐忑不安。她曾經寫了一句「餘生不見」,如今才短短過了兩個多月,卻已再見,內心就如被兩顆彈珠來回撞擊,亂成一團。
伊曼娜看見張銘姿一個人看著遠方呆思,知道她的好友又在對丹尼爾的感情糾結,走過去拍她的肩膀:「愛情不會主動找上門的。」
「我只是擔心這個垂直日晷的推論假如是錯的,我們白忙幾天只是原地踏步。」張銘姿故意迴避感情的事,指著眼前的山谷說。
「這些喪氣話,當我們遍尋了九支石柱的日影後,還找不到古墓再說,」 伊曼娜知道張銘姿對感情這事好強,順勢轉了個話題,伸手敲了張銘姿的腦門然後笑著說。
索洛明拿著電腦,根據設定石柱為垂直日晷,說出他的計算:「我們目前所處的位置,座標是43.07,67.91,這柱頂是海拔790米,而山下的平地平均海拔為485米。換言之,這個地點的太陽照射一整年都是由南往北。此外,早晚太陽升起時影子最長,幾乎是無限遠,所以我鎖定了影子到達的地方東西兩面不超過兩公里,當太陽到天頂時,距離我們最近的點就大概320米,因此日照時間是0830到1630, 希望當年他們的墓穴入口的設計是在這個時間段內。在這些前設下,日影覆蓋的面積,我們是有能力、有足夠的資源配備,可以一兩日堪探完畢 。」
薩爾多夫說:「我們明早開始按照這些設定進行勘探。」
薩爾多夫繼續說:「我一會兒會用無人飛機在我測定的範圍邊線,撒下粉紅色的碳酸鈣方便記認。」
***
星夜再度降臨,張銘姿主動為大家準備中餐,為明天能順利尋得墓穴打氣。張銘姿享受煮食的過程,更享受能為心上人做一頓美食,她一邊為眾人準備中式炒米粉,一邊就想著未來兩天就再能見到丹尼爾。
天然柴火的炒米粉香氣撲鼻,令眾人食指大動,薩爾多夫竟然懂得用筷子夾起米粉放進口中咀嚼。熱騰騰的米粉在他口中融化,令他不禁豎起姆指稱贊張銘姿的廚藝,他隨即從身後的背包中取出一瓶酒來。
「你為我煮美味的中式炒米粉,我請你品嚐撒馬爾罕的Bagizagan白葡萄酒!」薩爾多夫邊說邊用開瓶器將拔走酒蓋,酒香隨即在空氣中四散。
索洛明已拿出一疊紙杯分予眾人,並逐一為隊員加酒。
「來,大家為我們即將揭開古墓而乾杯!」索洛明以烏茲別克語大叫一聲「Oldik!」後,首先將手上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這夜眾人都心情歡愉,期待著明天的「開墓時刻」,北面的星空上,仍然見到蝎虎座閃耀的九顆星星,張銘姿拿著酒凝望星空,不知怎地人又凝滯了。
***
晨曦初現,薩爾多夫是第一個起來的人。他簡單梳洗後,第一時間拿出望遠鏡來,確認一次昨日索洛明留下的記號仍在。
他放下望遠鏡的一刻,不期然地展露了一個滿足的微笑,希望能在今天就闖進古墓去。
早餐後,索洛明為無人機裝上勘探設備,首先控制無人機按GPS設定飛向最西北面兩公里處昨天留下的記號,無人飛機就在該地點約十米高的上空盤旋,眾人都緊張得屏住氣息等候著索洛明的反應, 只見他輕輕的搖搖頭。
索洛明控制著無人機在離地約十米高的上空,並按著地上的標記往東飛。大概十分鐘後,當無人機飛近他們正北的方向,也是標認水平距離最短的地方時,索洛明手上的控制器竟然發出有規律的聲響,這個聲響越靠近他們的一點鐘方向越來越響。張銘姿的心跳到幾乎心臟要從口中跳出來,索洛明對眾人點點頭,然後說:「探測顯示這地下有空間!」
眾人不眾歡呼,不過索洛明再說:「目前看到的空間不大,我們需要回到車上帶設備再到現場監察,我覺得我先把做了記認的地方讓無人飛機堪察一下,我們才下山出發。」
半個小時候他們再沒有勘測到另一個地下空間,決定下山往一點鐘方向的這個位置出發。 在山腳車上取回設備後,雖然目標有只有不到300米的距離,由於全程雜草和雜樹叢生,需要隊員努力開路,他們走了大約半小時才到達。
在無人飛機指示有地下空間的座標,索洛明首先命令隊員清除一帶的灌木林,然後用儀器勘探地底, 確定這個人造地底空間的大小。
各人都看著儀器緊張萬分,果然,探測儀顯示就在他們足下,有大片中空的地方,眾人都按捺不住心情大叫一聲,然後索洛明此時從背包拿出小型炸藥來。
「這地洞的表面泥土超過兩米, 我們實在沒有足夠的開挖工具,看來我們只能炸開看看?」他雖然用請示的口吻向著薩爾多夫,然而他已將炸藥埋在泥土內,叫各人稍為離開。
索洛明則躲在一巨大岩石後引爆炸藥,地面頓時穿了一個大洞。張銘姿和伊曼娜及四名隊員走過去觀察洞下的情況,索洛明的「且慢」 還沒說出來,他們腳下的泥土突然鬆脫,眾人一下子都跌了下去。索洛明離開巨石企圖前去看過究竟,沒想到他腳下的泥土也鬆脫,也隨著眾人都下墮到洞裏。
***
他們都跌落隨著他們下墮的一堆枯葉與軟泥上,大家除了一臉污泥,並沒有嚴重受傷。
兩名女生互相看見對方的狼狽樣,不禁大笑,但始終是劫後餘生,兩人不禁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其他各人都為自己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骨折或嚴重受傷後,都陸續站了起來。而跌在遠處的索洛明, 已站起身來在拍拍身上的泥沙。
確認眾人平安後,伊曼娜環看四周,發覺他們離開地面約十米左右, 塌下來的泥土留下了一個四、五十米面積的大洞, 因此有足夠的陽光射進他們身處的地方,這是一個面積大小如一個籃球場的山洞,壁頂是不規則形狀的鐘乳石, 地面上亦留有不少從洞頂跌下來的鐘乳石碎片。30多米外,有一條小溪從洞頂沿洞壁流下,形成了一個小水池。
「薩爾多夫呢?」索洛明邊說邊用對講機呼叫薩爾多夫。
「大家還好嗎,請報告一下情況,」對講機傳來薩爾多夫的聲音,原來只有他和另一名隊員沒有跌入坑洞。
索洛明知道薩爾多夫在上面後,當場鬆了一口氣。他向薩爾多夫說全部人平安,只是有一點受驚,請他準備繩索,為眾人留一個出路後,隊伍會先在山洞裏勘探。
沒多久薩爾多夫就用繩索放下洞中,四名隊員遊繩攀回地上並把把各種探測儀器都吊下來洞中,索洛明將儀器分配給四名隊員,他們就在 這個山洞裏面分區檢測。
這時薩爾多夫已在山洞裏走了一圈,觀察了近一個多小時,他面露不快搖搖頭的對張銘姿和伊曼娜說:「這個地方看起來只是一個天然溶洞,並沒有人工雕琢過的地方,地上這些破碎的鐘乳石,應該是地震的時候從洞頂掉下來的。我們掉下來的那塊土地,相信也是給地震搖動得鬆軟,我們一用炸彈就整片土地塌方下來了。」
不遠處四名隊員正在向索洛明報告探測結果,只看到索洛明垂頭喪氣,不像有發現。負責拿金屬探測儀器的一名隊員看到水池邊有一大堆枯木,似乎有生物在蠕動,他好奇的走近其中這些枯木,竟然發現內裡伏著數以十條類似蜥蝪的生物,全身黑色,有著奪目的黃色斑點,他在好奇心驅使下,竟徒手捉起其中一條。
「請不要碰牠們,這些不是蜥蝪,牠們是火蠑螈。」張銘姿意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在這兒見到作為沙羅曼達化身的火蠑螈,她馬上大聲喝止。
只見數隻火蠑螈跳上這名隊員的臉部,並釋放大量分泌物,然後這些火蠑螈立時跳回地面迅速竄走。被突襲的隊員發出一聲慘叫,並用雙手不停揉搓眼睛。
「很痛啊,我的眼睛很痛,我看不到東西,看不到東西!」 他力竭聲嘶的慘叫讓眾人震驚。
索洛明馬上衝前控制著受傷痛苦掙扎的隊員,不讓他的雙手繼續接觸眼睛。伊曼娜馬上從水池取來清水為他沖刷眼睛,試圖把毒素沖走。
隊員的慘叫聲,讓張銘姿想起古書提及的魔咒,此刻真的見到了沙羅曼達,原來這些生物是如此可怕,而牠帶來的第一個詛咒就是要令人失明。
眾人正在手忙腳亂的救治著這名受傷的隊員,張銘姿的身後傳來一把她很熟悉的聲音:「有人受傷了嗎?你們需要幫忙嗎?」 她一轉身就看見了她不想見又最想見到的丹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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