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27年春天,成吉思汗在風寒初愈後,隨軍的也遂皇后苦口婆心勸他不要再親自上陣,惟成吉思汗並無理會,他的病情表面上痊癒,但新傷舊患加上年事已高,每次出征對他來說都可能會是致命的。
也遂深知無法勸服大汗,只好拜託菲歷定必保護大汗安全,她希望蒙古大軍順利收伏西夏後,她能夠與大汗一同回到蒙古草原,讓他頤養天年。菲歷稱一日有他,敵軍都無法傷害大汗分毫。
不出也遂所料,成吉思汗在奪取靈洲(今寧夏吳中市)後,他命令阿術魯率軍包圍西夏都城中興府(今寧夏銀川),自己抱恙仍率軍再渡黃河,攻下西夏的積石州(今甘肅積石)後與早已入侵西夏西南的速不台會合,其後再合力攻佔西夏的西寧(今青海西寧)及臨洮府(今甘肅臨洮),以及金朝德順等西夏與金朝兩國的領地。
同年六月,夏末帝及眾臣死守中興府,一座外援斷絕的孤城,卻遇上強烈地震,房屋倒塌,死傷慘重,傷患無法得到醫治,屍橫遍野,城內更瘟疫流行,有如人間煉獄,夏末帝在窮途末路下,考慮率領餘將親自向成吉思汗投降。
這時蒙古軍已圍城六個月,成吉思汗希望休息一下,帶兵移至六盤山駐守避暑。耶律楚齊進入他的金帳告知,朮赤的事已經解決了。成吉思汗並沒有作聲,低下頭來並揮一揮手,叫耶律楚齊離開。金帳之中就剩下成吉思汗了,他頭靠在椅背,雙目緊閉,淚水已從眼角流下來了。他張口低聲的呻吟著:「孛帖兒,孛帖兒,我對不起你。」
成吉思汗並沒有休息,他仍然帶兵攻克金朝的(秦州今甘肅天水)等多個都城。大汗一直領軍作戰,直至炎夏七月在炎熱天氣煎熬下,他在行軍路上幾乎暈厥於馬背上,幸得並肩作戰的菲歷攙扶,才將他送回六盤山的金帳內,此時他已氣虛體弱。
成吉思汗突然發起高燒,臉色慘白,冷汗直流。見嗔聞訊後立時前來為他治病,他為大汗把脈,觀其臉色,始知不妙。
成吉思汗躺在床上,苦笑著對見嗔稱:「想不到丘處機神仙最終也沒有給我長生不老之藥,見嗔大師也無法令我不死。」
見嗔無奈地看著大汗,口中念著「阿彌陀佛」,慨嘆這個要在戰場上作戰至最後一刻的勇士,終於還是敵不過上天,他種下的罪孽,如今是歸還之時。
見嗔退出金帳,大汗讓耶律楚齊召喚黃金家族成員及一眾大臣,到帳內聽他的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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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雷是唯一守候在父汗身邊的兒子,他跪在地上捉著父汗的手,懇求他要堅持下去。
成吉思汗向拖雷交代後事,汗位將會傳予窩闊台,在他接任汗位之前,拖雷要擔任監國角色:「你要記住多頭蛇的故事,兄弟不能爭先入洞,否則只會被敵人殺死,令蒙古帝國滅亡。」
拖雷強忍眼淚猛然點頭,成吉思汗再道:「此刻西夏應會投降,不能讓西夏知道我離世的消息,要密不發喪,也不必舉行葬禮。我之前說過西夏立國百多年年,一直建都中興府,這個地方王氣太盛,留下來會威脅蒙古王國的未來,全城連人和建築都必須要毀滅。現在我改變了主意,他們投降之後,殺掉西夏皇室以絕後患就算了。」菲歷和見嗔聽了之後都鬆了一口氣。
成吉思汗的氣息愈來愈虛弱,拖雷心知父汗命不久矣,請其他人入帳內見父汗最後一面。隨他出征的也遂皇后陸續來到他身邊,至於菲歷則正安慰失聲痛哭著的妻子黛麗。
大汗叫菲歷靠近床邊,並問菲歷:「我回去長生天之後,你會留下來嗎?」
菲歷卻說:「我遇到你之前對世界的認識是無知和天真的,黑白分明的。隨著你那麼多年,清楚知道現實不是只有黑和白。我知道你想我留下來,幫助管理蒙古帝國,甚至成為你們的大汗,這是不可能的。我會回去參與聖戰,我會為上主而戰,我希望改變目前十字軍塗炭生靈的征戰方式。我會帶著黛麗離開,但我的寶劍一定會永遠守護著你。」在旁邊的黛麗已經泣不成聲。
成吉思汗突然雙手苦撐起身坐在床上,他向著耶律楚齊和見嗔揮揮手叫他們過來, 然後用微弱的聲音說:「你們幾個一直對我在戰場上有些事的處理一直有很大的意見,我從來也不想解釋,我只想回到長生天後,能抹去過去這些在你們眼中的殺戮。不過我還是得多謝你們,一直在我身旁勸說,讓我能對過去做人做事有所反思。」
然後大汗望著耶律楚齊說:「我這一生人,從來沒有給人為自己畫過一幅畫像,也沒有在任何地方建立過自己的石像,你就給我畫一幅畫吧。我希望重生之日,看到畫的人,能理解我在做什麼。」
耶律楚齊馬上叫人帶來紙筆墨,然後閉目沉思了一刻鐘,就下筆飛快的畫了一幅畫讓成吉思汗看。 成吉思汗吃力的睜開雙眼,眼神空洞的看了一看這幅畫,嘴角微微一笑:「還是你明白我的意思,我知道世人將來對我是什麼評價,但希望有一天有人看到這畫能明白我想帶什麼給這個世界。」
成吉思汗努力的吸了一口氣再說:「還有,我畢竟是蒙古人,我還是希望回到大漠聖山和三河我的出生地。見嗔說得對,這身體只不過是一個皮囊,我一生沒住過房子,葬在那里都一樣。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耶律楚齊望著成吉思汗帶著深意的雙眼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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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人都哀痛萬分之時,成吉思汗雙眼反白,進入休克狀態,他腦海中不斷出現了過去在戰場上血腥斬殺敵軍的畫面,也浮現他利用俘虜作人盾,衝在最前的男子被萬箭穿心而慘死,雙眼睜大仇視著他的可怕影像。大汗突然口吐鮮血昏倒,見嗔馬上再為他把脈。
昏睡的成吉思汗卻看到他一生中唯一的安答札木合,札木合和鐵木真曾經三次結盟為兄弟,更出兵協助鐵木真從蔑兒乞人手中搶回妻子孛帖兒。但一個大漠卻容不下兩隻猛虎,兩人後來交惡。1203年鐵木真交戰中俘虜札木合,原本要將札木合放走,札木合卻說:「我活著,還是會和你爭鬥,希望你讓我死得有尊嚴,不要濺血沾汚大地。」 成吉思汗在夢中看到自己當年含淚親手把札木合握殺至死。
成吉思汗腦中的影像又迅速跳到1206年,他統一大漠成為成吉思汗,他坐在大汗的椅子上看著各族人歡慶,載歌載舞的場面。他左邊一臉笑容的是他的母親訶額侖,成吉思汗的右手則握著妻子孛帖兒的手,和他一起到處征戰四個還是年青的兒子,也正在族人中舉杯狂歌。影像又迅速回捲到他在被族人遺棄時,和母親訶額侖在山上,他雙手向東西兩向展開,說他要帶著他的蒙古將士,去征服他看到甚至看不到的地方,母親只說了一句:「你要善待蒙古人。」昏睡的成吉思汗喃喃的說了一句:「我很累,我要睡一會兒。」 這時見嗔的頌佛聲卻在他耳中響起。
大汗睜開雙眼,顫抖的手從衣袋中取出兩卷用羊皮製成,都以紅色絹布綁著的羊皮卷,一卷他交給菲歷:「你和黛麗帶著回你的家鄉吧,你和你的後人在蒙古有事的時候,記得要回來!」另一卷他遞給拖雷並說:「這是我的最後信物,把羊皮卷在我重生的地方一起埋葬,直至蒙古國有危難之時,我們商議好的人或他們的後人,會找菲歷或他的後人取出參讀,並將蒙古帝國延續下去,千秋萬世。」
成吉思汗仍然一息尚存,氣若遊絲的說:「蒙古帝國日後要善待少林。」
一直跪在身邊的拖雷猛然點頭答應,成吉思汗用最後一口氣把信物遞給拖雷,然而,當他伸手準備接過這信物之時,大汗就再次口吐鮮血,血濺了在羊皮卷上,血跡的形狀赫然與他出生時在他手掌的血塊一樣,拖雷還未接到信物,大汗的手就驟然鬆開,染血的羊皮卷跌在地上,而大汗此刻也油盡燈枯,結束六十五年的輝煌一生。
***
拖雷不明白父汗要求安葬在一個重生的地方所為何意,他請菲歷、見嗔及耶律楚材進帳商討有關成吉思汗葬禮之事,更問他們羊皮卷作為信物的事。
菲歷及見嗔表示這是大汗與他們討論永生之時,要求他們分別寫下對永生及蒙古國長治久安的看法。大汗曾要求他們在他死後,要陪他走過最後的路,帶他到一個讓他重生的地方。
拖雷再問:「那麼父汗所說重生的地方又是什麼意思?」
耶律楚齊說:「大汗靈魂不會附在精神之旗的蘇勒德上,只會在這兩份羊皮卷中,至於重生的地點, 讓我們攻下了西夏之後 會和你慢慢細說。」
***
被圍困近半年的西夏都城中興府糧盡彈絕,夏末帝李睍開城投降,率領包括兩度從蒙兵中逃脫的大將嵬名令公親往六盤山求見成吉思汗,希望以投降換取活命。當他們抵埗之時,蒙古守軍卻對他們說大汗抱病在身,拒絕讓他們進內求見。
李睍未有為意,回城之時發現都城卻已被蒙古士兵進駐,正當他以為蒙古軍會善待已投降的他之時,卻在踏入城門之時,被埋伏的蒙古兵誅殺,同行的皇室成員也無一倖免,大將嵬名令公奮力反抗,最終寡不敵眾,命喪中興府。隨著西夏最後一個皇帝被殺,蒙古帝國正式攻佔西夏,西夏滅亡。
拖雷按照父汗的遺命,下令不得屠殺軍民,他和成吉思汗義子之一大將察罕率兵進城維持秩序,並且安撫西夏人民,向他們保證在蒙古統治下,他們仍能如常生活。
菲歷和見嗔正為成吉思汗委派拖雷成為監國感到心慶得人時,拖雷卻向眾蒙古軍宣佈成吉思汗已經奔天,這一個宣佈卻讓蒙古軍完全安靜下來。整整一炷香時間,突然西夏人派公主刺殺大汗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在軍隊中迅速傳了起來。忽然,軍中有人大喊為大汗報仇,整個軍隊躁動起來,報仇之聲此起彼落。耶律楚齊正要上前喝止,但已為時已晚。
蒙古軍已重新拿起武器,四散在中興府各街道,不管老弱見人就殺,一瞬間淒厲的慘叫聲,已在中興府各處響起,哀號聲直衝雲霄。這種在軍中突然出現的獸性,迅速瀰漫,各人都知道已經無法阻止。
***
丹尼爾伸了一個懶腰,向著空氣打了一個大呵欠,古書到這裏就完結了,但成吉思汗一直說的重生到底是什麼呢?丹尼爾再想,但這書卻推翻了一個對西夏消失的歷史的論據,不是成吉思汗下令摧毀整個西夏和其文化。
西夏是一個曾經昌盛了近二百年的王國,蒙古人報復性的殺光了西夏人,完全毀掉了西夏人建立的城市、建築、文字…,.可以說幾乎抹掉了西夏曾經存在過的痕跡,西夏王朝成為古代絲綢之路上的一個「神秘王國」,之後就在歷史中消失。
直到19世紀初葉,清朝官員張澍因病辭官,回甘肅武威老家後閒來無事,和朋友前往當地清應寺遊玩,看到寺中有一個亭子,被嚴密封死。
陪伴的和尚說:「這個亭子受到過詛咒,誰敢解封就會受到天譴。」張澍聽到卻更感有趣,於是指天發誓:「如有災禍,自己一力承擔。」迫和尚把圍牆拆掉看看裏面究竟,卻發現一塊刻有不明文字的石碑,就是現在被稱作「天下絕碑」的《重修涼州護國寺感應塔碑》(即「西夏碑」)。
這塊石碑的發現不僅拉開了西夏學研究的序幕,而且還讓一個「被遺忘的王朝」,曾經輝煌一時的西夏,重現在世人眼前。
此西夏文和漢文合璧的西夏碑也被稱作「研究西夏文字的活字典」。西夏碑的發現,成為史學界的一件大事,引起了國內外專家學者的極大關注,由西夏碑引起的學術研究和討論至今仍在繼續。西夏碑是目前全世界唯一的西夏文字最多、保存最完整、內容最豐富、歷史價值最高的一塊夏漢合璧碑。
20世紀初,俄國人科茲洛夫和英國人斯坦因再在黑水城發現了大量的西夏文獻,這些寶貴的文物文獻在聖彼得堡展出,引起極大的轟動。黑水城是成吉思汗攻下西夏的第一城,黑水城也因此名聞世界。這一發現被公認為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殷墟甲骨、敦煌遺書之後的中國第三大考古文獻發現。
丹尼爾發覺自己已不知不覺埋首翻譯了一個晝夜,卻始終沒有從中書找到成吉思汗的埋葬地點。他站起來,走到書桌旁的酒櫃,為自己倒了一杯干邑,烈酒倒進喉嚨後,那份灼熱令丹尼爾精神重振。
他翻動古書,緊接著文字記錄的部分,是一張用粗糙線條畫成的地圖。他想起早前一個亞裔賊人偷進他的辦公室,掀開了古書,就留在地圖的部分。他仔細查看地點,似乎那是表達大汗之墓的埋葬地點。
地圖的線條粗疏,表達也抽象,丹尼爾開著電腦的Google Map及古代地圖去比對,花了很長時間才鎖定了那地點並非蒙古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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