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石墜落前，遇見您 - 有你的生日 (十)

「如果說你有方法預見未來，你會選擇怎樣做？」

「⋯⋯我沒有特別想要知道未來的事情。」俊言淡淡地回答著。

「為什麼？例如一年後的自己會變成怎樣，五年後的自己是否幸福呢，十年後的自己是否仍過得好好的呢？學長你都不想知道嗎？」

相對於千頌對於未來的嚮住，俊言的曈孔散發對於未來的拒絕。

「已經知道了未來，卻發現並不是自己理想中的未來⋯⋯那種感覺更不是味兒吧？」

「如果那個是自己所渴望的未來，不就是很令人雀躍了嗎？就好像有所保證一樣。」

「失去了意外和驚喜的人生，不就是很沒趣了嗎⋯⋯？」

千頌眨眨眼，說道：「意外和驚喜嗎⋯⋯？感覺上學長你比較會喜歡被安排好，而且墨守成規的人生。」

俊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不過，我跟你的相遇⋯⋯ 也算得上是我人生至今最大的意外。」

「哈哈，畢竟我們兩個原本就是生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不良少女』和『風紀隊長』呢⋯⋯」

她抬頭望向今晚澄澈的夜空，回想著：「三個月前的我，根本無法想像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跟學長你這樣坐在這裏閒聊。」

受到她的影響，俊言也不禁回憶起來，「也是呢，如果給三個月前我預視到現在的這個『未來』⋯⋯」

「他 / 她一定會嚇傻了⋯⋯！」

兩人居然會異口同聲地說出這句話，千頌和俊言也忍不住噗一聲地笑了出來。

「而且比起『未來』⋯⋯我更加想知道『過去』⋯⋯」俊言繼續說著。

「⋯⋯」千頌並沒有再多問，想必一定是跟他父母有關的原因。

俊言無意中看了手錶後，便說道：「都已經這個時間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自己回去也可以哦。學長你要回去醫院的話就是在相反的方向吧？」

他馬上便否決了千頌的回覆，並問道：「如果遇到了奇怪的痴漢怎麼辦？」

「我會毫不猶豫地一拳勾向他的腹部，然後再用腳膝踢向他的要害。」

「真虧你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這些話。」

「我可覺得這是夜歸女生的基本防身術已矣，那麼你放心我自己一個回家了嗎？」說完，千頌便把俊言前進的方向推向醫院的那邊。

「不行不行，怎能讓你一個女生自己回去⋯⋯ 」他搖著頭，轉回往千頌回家的方向。

她單起眼望住俊言，說道：「欸⋯⋯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況且我覺得這條杳無人煙的街道上最可疑的痴漢便是學長你。」

「什麼？？」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她吐舌而笑後，向俊言回頭一望，「嗯，那就麻煩學長你送我回家了。」

走在這條寂靜街道上的兩人，很自然地又再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學長你為什麼想要知道過去呢？」

「⋯⋯ 因為父母離世的時候我太年幼了，總覺得我還未趕得及好好了解他們，他們便過生了。」俊言平淡地回答著，但千頌卻能在句子中感受到他對於父母的歉意。

「唔⋯⋯我跟父母的關係不算太好，所以不太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有機會的話，學長你想從父母那兒知道些什麼？」

俊言放慢腳步，回答：「很多很多東西都想要知道，很多很多問題都想問他們⋯⋯例如母親懷著我十個月到生育下我的辛苦，父親一邊工作一邊養育家庭的辛酸，以及⋯⋯ 」

他停下了來。

「⋯⋯很多很多的多謝也未有告訴他們。」

然後吸了一大口氣。

「⋯⋯我有沒有成為令他們的驕傲的兒子呢？」

像是要做什麼準備似的。

「而且，已經失去了父母的我⋯⋯ 將來真的可以成為一個好丈夫和好爸爸嗎⋯⋯？」

走在前方的千頌也跟隨他停了下來。

「⋯⋯你一定已經成為他們的驕傲喔。」

千頌轉身望後，並報以俊言一個真摯的微笑。

「而且將來學長結婚的話，也一定會是個好丈夫和好爸爸⋯⋯」

「⋯⋯？」聽到這句說話的俊言，面頰不受控制紅了起來。

— 儘管只是隨口而出的一句話⋯⋯

— 她真的知道自己說這番話背後的含義嗎？

千頌不解地看著俊言，問：「學長你的面怎麼這樣紅⋯⋯？」

「因為⋯⋯ 」俊言側著頭指了指千頌，這下子她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不得了的發言。

她也變得滿臉羞紅，用雙手的小拳頭打在俊言的胸膛上，喊道：「變態學長！色狼學長！變態色狼學長— ！！」

俊言舉起手臂以阻擋著她的攻擊，反問她：「你是這樣暴力的對待病人嗎？況且這個話題不是你自己先說起的嗎？」

「總之千錯萬錯都是學長的錯 — ！！」她突然就大叫起來。

俊言一臉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臉，問道：「又是我嗎？」

「⋯⋯ 不過。」千頌把拳頭收起，並把手臂擺在身後，「今天謝謝學長你了。」

「？」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一鼓作氣地說道：「今天明明是學長的生日，但卻是你帶我去吃美味的鬆餅，帶我去看漂亮的星空。」

千頌把滑下的外套拉好到肩膀上，道：「謝謝你，我今天玩得很盡興呢！」

俊言微笑著，眼神充滿著感謝，「我才是⋯⋯ 謝謝你陪我慶祝生日。」

不知不覺下，兩人已經到達了千頌家的樓下，她說：「也謝謝學長你把我送回家。」

俊言抓抓後腦，語調中帶些抱怨的說：「真難得你今日特別有禮貌⋯⋯」

「是嗎？那學長你得好好感恩。」

宏昱原本在一樓的大堂等待著千頌回家，卻因為在遠處見到把千頌送到家門前的俊言。不忍心讓千頌處於尷尬情況的宏昱只好獨個兒回自己家中，以免令兩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啊！差點忘記了⋯⋯」走到家門前的千頌這刻才記起自己身上還披著俊言的外套，便打算把外套脫下。

俊言按住她細小的肩膀，說道：「外套⋯⋯你先穿著也可以。」

「不行不行！我一上樓就回家了，但學長你還有一段路才回到醫院吧？可不能就這樣著涼了！」她堅持著，把披在肩上的外套脫下，並替俊言穿上。

「我、我自己也可以穿⋯⋯」

她從俊言的身後遶到他的胸前，替他扣上鈕扣，「學長你先不要動⋯⋯好了！」

「謝謝你。」他有點尷尬地別開視線，以免自己在這個角度俯視而下會看到她的胸部。

千頌拿出鎖匙，向他揮手道：「那麼我回家了啊！學長晚安。」

「嗯，晚安。」

今晚的夜空，還未見有任何繁星。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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