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史舊事 - 鋞朝第一章<<舊書之祕>>--《功臣錄》中究竟功臣的定奪是歷史還是意願...

白文始500年(鋞國五十年)4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dv3MsumP

鋞朝京師黃南

「陛下…剛…剛才收…收到瓦山*那邊的急…急信，說…說山枝*統將岺掩辰*聯同古夷*叛變…這…太…太可怕了…怎麼辦？」立吏*李翅星*支支吾吾地叫道，刺起了整個朝堂的驚慌。

「甚麼？岺掩辰怎會叛變？而且還要聯合古夷軍？」我獨影坐在皇椅上，黑影拉起了皇椅的堂皇，染過周邊紅金絲墊，長長的絲墊伸展開去把兩旁整齊分明的百官朝臣分成一半，百官相似又不同的官服堆疊成井然的顏色，一直延至已緊閉的殿門方止。

「這一定是誤報吧？」我疑惑地對李翅星說：「以岺統將的性格，怎會做如此之事？」

山枝統將岺掩辰向來好禮待士，重視人才又十分忠心，對我也是客客氣氣的，應該不會通外敵吧？

統將其實就是封國的意思，封國王直接管理封國軍政財三務，只是名義上從屬朝廷，是先皇為了答謝功臣才分封的，現在封國有兩個，一個位東邊的是東相島，西南邊的便是山枝了。

「不…不…陛下…這事千真萬確！」李翅星又是一如以往膽小怕事，他又道：「陛下請看！這…這是以紅章篕印的急信！不…不會有錯的…糟了…這怎辦？」

他舉起手中一張紙，指着上面的紅字--李翅星這人便是這樣，事事也大驚小怪，也不知如何說才能令他冷靜…

「那麼陳副將，你怎樣看？」我轉頭望向軍部副將陳里千*，問道。

「臣在昨天也收到番林*縣長的軍報，指縣兵發現山枝那邊風煙火起，似有大調兵馬之舉…若此事與李翅星立吏所報相連…叛變一事可能便是真的了…」陳里千此言一出，整個朝堂頓時一靜，百官也是呆了呆，不知所措。

陳里千副將分析力強，是我十分信任之人，所以我才會讓他任副將一職，統領禁軍，若連陳里千也這樣說，那岺掩辰通外叛變一事便當之無誤…

「那…我們應怎麼辦？」我也開始有點緊張，連忙問道。

「還請陛下快快調兵阻攔！夷…夷兵凶惡無…無比…能一殺百…太…太可怕了！若不擋，大禍…將…將至！」李翅星尖叫地道。

「這…」我猶疑地道：「陳副將…你說呢？」

「糟了！大事不妙！」一把粗狀的聲音突然從殿門外傳來，聲音之大還差點震裂殿柱，我定眼一看，一位身穿軍服的軍兵「砰！」的一聲推開殿門，衝入朝堂。

他沒有理那班驚慌未定的百官，大步大步走到我面前。

「咦？宋將軍？你…你不是在林竹*嗎…怎會回京？」李翅星又再大驚小怪起來：「難…難道說…林竹已…被攻破？」

「陛下，蘭林*已在昨天失守了！叛軍正圍城林竹…」宋將軍突然「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依舊響亮得刺耳。

「甚麼？蘭林也失守了？」朝堂上大臣異口同聲地雜噪起來。

「等等…這是甚麼時後失守的？」我敲了敲手上那代表君權的玉佩，示以各人安靜，便問。

「臣是昨天正午收到蘭林失守一報，受林竹縣長之令連夜回京匯報！因為情况危急，已來不及寄寫急信…」宋將軍站了起來，身穿的盔甲「咔咔」一陣。

「你將叛軍圍城林竹？這是真的？」民部仕項行功問道。

「那麼他們有多少兵？」我問。

林竹城是利建州最重要的軍事重鎮，也是我國西面阻止外族入侵的最後防線，林竹城易守難功，地勢險要，但由於林竹守住大江上游，一旦攻破，敵軍便能順江而東進，直攻京城黃南*。

「依臣的觀察直屬山枝軍士並不多，也只有百餘人，但古夷兵卻有三千餘人。」

「等等…你是怎樣分出夷兵與岺掩辰的山枝軍的？」我不禁問。

「陛下有所不知，夷兵大多是騎兵，而山枝軍是以步兵為主力，所以很易分清。」宋將軍的聲音還是讓我不自禁捂起耳朵。

「甚麼？這…這麼多兵？那…那可糟了！夷騎可不是開玩笑的！」李翅星再一次尖叫起來：「若林竹一破，陛下！也許國家會步入白文王朝*的後塵啊！」

我記得白文王朝便是因為亂軍以大船順大江東進而亡的，聽李翅這樣說，也越來越害怕。

「加上黃南城守軍也只有二千餘兵馬…這可是難防啊！」項行功亦說。

「這…不如叫吳大將*回來吧？」我摸了摸手上的玉佩，好像怕皇權將失…

吳大將是我軍主將，也領有千餘人的軍隊，現在好像在商都*駐守…召他回來應該便能阻止夷東進吧？

「陛下有所不知！」諫納大臣馬秦雄*從人群中走上了紅墊，揚聲說。

「馬大臣？」我道。

「臣早已去召吳大將回京，但他至今還未有回覆！」馬大臣依舊是那理直氣狀卻十分煩人的言辭。

「他沒有回覆？」我不解。

「正是！」馬大臣點了點頭。

「那…那怎麼辦？」李翅星道。

「以臣看法…不如由臣直接領京軍西進迎戰吧？以臣多年經驗必定能大勝而歸！」馬大臣胸有成竹地笑道。

「這…也是一個方法…」我向後倚着皇椅背。

「陛下，事態緊急，還請表決！」馬大臣拍了怕心口，揚聲道。

「沒錯…有馬大臣在便放心了…」站在兩邊的百官異口同情地對着站在中央的焦點…

「各臣意下如何？」

「是的…臣認為馬大臣可是身經百戰的功臣！只要他領兵…說…說不定二千軍也能破三千軍！」李翅聽了馬大臣那「精彩」的發言，也頓時鬆了口氣。

「陳副將，你說呢？」我還是問回可靠的陳里千。

「臣也認為現今可做的只有此法…可惜關良*與梁長*不在京…不然可能他們會有他法…」陳里千無奈地點了點頭…

關良與梁長出身寒門，關良與李翅星一樣是內閣立吏，他知人善任，好禮愛民，而梁長則是內閣諫納，他直言敢諫，有時更會提出一些好方法解決問題，兩人在朝上聲望也不錯…而說到軍事外敵，他們應該能提出一些好方法吧…可惜兩人現在皆在奴國*議事，一時半刻應難以回國…

「陛下，既然馬大臣說可以一戰，那臣也同意出兵阻防！」一位朝官叫道。

「對！對！對！馬大臣是先皇得力助手，征戰的功臣，相信一帶兵，甚麼敵人也能打敗！」項行功見狀立即附和，當然也不忘奉馬大臣幾句。

「沒錯！以臣經驗！陛下還請放心！」馬大臣微笑道。

「這…還是再看看情況吧…妨且叛軍尚未破林竹…」

他不說我也知道，若要馬大臣領京軍，我便必需交出軍符…話雖大敵將至，但軍符可是更重要的東西…

「這件事可真麻煩啊！」我嘆了一口氣，看着已空無一人大殿。

「對了…姒薪，你認為若真與夷開戰，勝算有多大？」我回頭一問。

姒薪與我年紀相約，十三歲，小我一歲，是我增設在外部的唯一一員。

「大臣們如何說？」她問。

「他們說甚麼馬大臣怎樣英勇，怎樣聰明的…還說甚麼有他在便必勝。」

「是嗎？以現時軍力，京軍與夷兵相差千人，加之若在川平平原*對戰，你認為步兵會是古夷騎兵對手嗎？」她諷刺地道：「另外，可別忘了京軍以守城為主，並不善對陣呢！」

「沒錯，馬大臣善於圍攻戰，但在平原上，圍攻戰要的便是人數…這場扙很難贏。」我點了點頭，在一份政册*上蓋了個印。

「但是，這次爭鬥的重點可不是戰場上啊，勝負與否並不能如此定奪…」她反駁我的話：「最終，朝廷是會獲勝呢！」

「也不知你想說甚麼？」姒薪就是這樣，說話總是兩面不定，只愛與他人作對卻不知自己的話有多矛盾…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幫我定一封軍信吧。」我放下一份政册，對她說。

「你幫寫信親召吳大將？」她看出我的想法。

「當下也只有這樣了。」

「這種事，你還是交給傳使*做吧。」姒薪連忙推託道--究竟她知不知我的身份？

「其實你還有一個方法可以做…」她一頓，又冷冷地說了一句：「一個意想不到的方法…」

「甚麼？」

「陛…陛下…糟…糟了！」又是李翅星那害怕的聲音，傳遍整個朝堂大殿…

「又怎麼了」一天後，依舊的早朝還是一樣的感覺。

「是…是古夷騎兵昨夜突擊林竹城！」李翅星抖着的手呈上一封急信。

「這…這是誰寫來的？」我一呆，問。

「是…是林竹縣長派人連夜送來的！」

「甚麼？那攻破了嗎？」我連忙打開那封信。

「那…暫時還未…但…」

「那便好了…」我打斷他的話。

「但…不…陛下，這古夷兵猛勇無比，一般縣兵跟本不是對手！林竹城破也只是時間問題…」

「對啊！陛下還請快作決定！」項行功亦言。

朝堂上，眾臣又是那煩人的議論紛紛…

「好了…」我有點不耐煩，用玉佩敲了敲几案，「咚！」的一聲為爭論寫下終句。

「陛下！這時之危必需立即解決，臣看還是臣領兵去抗敵吧！」馬大臣微笑地道。

「這…」我猶疑了一會，還是嘆了一口氣，放棄了：「好吧…馬大臣你帶京軍去救援吧…」

隨即我取出軍符，放在案前…

「陛下，這便對了！陛下大可放心，當年臣為大鋞南征北戰，還在「林山大戰」中以小擊大大破奴國！這場扙臣必能大勝！」馬大臣立即叫道。

這時，我才想起那個甚麼林甚麼山大戰，好像是二十幾年前馬大臣受父皇之命在恰川塘林山與奴打的一場戰爭，結果好像是馬大臣以山險之勢退敵，僅用四千兵…

好像就是此事馬大臣在朝之地位成為昭然，百官可是十分敬重他，連我也忌他幾分…

「那麽陳副將，你說呢？」我放下手中的玉佩，注視着那片軍符…

「臣認為若要出兵，必需先定列軍，方合出兵之法。」陳里千道。

「甚麼列軍之法？」我不解。

「陛下…不…不知嗎？列軍就是朝廷帶兵時必先由陛下指名一位主將、一位次將及兩名統監…」李翅星說。

「帶兵時要有明確的從屬方能井然領軍，就算主將有何不測，次將也能代之…這是我朝立軍之旨。」陳里千接口解釋。

「好像…真的有這個規定…」我想起來了…

「沒錯，陛下還請编主次將等職，讓臣立即帶軍出發。」

「啊！對了，昨天我收到關良立吏從奴國寄來的信，說甚麼朝廷的書閣樓藏有一本書…他說這本書可能對現時之局有幫助…這本書叫甚麽…」我邊說邊推開几案上一大堆書卷，抽出一本藍面黑字的書，在百官面前擺了擺，亮出它的名字：「《功臣錄》…」

「咦？這不是那本着名的《功臣錄》嗎？想…想不到還在啊！這便太好了！」李翅星驚呼道，眼內盡是期待。

「《功臣錄》？」

「關良立吏果然英明…此書是先皇在當年命賢士趙休揚寫的，書內對在朝各臣的評價及功績皆作詳細列明！也許陛…陛下可從中找到可用之將才！」李翅說道。

「沒錯！趙賢士曾任軍部、內閣及民部，對各部朝臣皆有認識，他的話必然可信！」陳里千亦言。

「原來是這樣啊…」我也是頭一以打開這本破破爛爛的書，看了看：「那我便以這甚麼《功臣錄》為依據選定主次將及統監吧…」

「這的確是一個好方法…」陳里千也點頭同意。

「陛下英明！」眾臣齊叫--這種感覺還真不錯！

「是了…陳副將，昨天我不是叫你寄份召令到商都嗎？怎樣？吳大將有否回信？」我往右邊一看，殿堂紅柱影子落在陳里身上…

「正是…但…這…依臣看來，吳大將好像更加堅決不出兵…他在回信上指商都為我朝經貿重地，軍務重…若古夷轉攻商都，商都將無兵可守，故希望重守商都…」

甚麼？商都軍務重？商都位於大江下游，京城黃南以北，是我朝東面經貿納税重鎮。它又不是軍事險要，何需重兵把守？恐怕古夷兵一東進，京城先失也未輪到商都吧？

究竟吳大將為何不出兵呢？就連以我的名義召他他也要婉拒…

這發生了甚麼事？

「吳大將性情直率，但善於調兵，忠於陛下，必定有不出兵之因…」陳里千明白我的心思，連忙補上一句。

「陛下，臣看來先別理吳大將了！不管他因甚麼事不來相助，這也是次要！當下軍情方是重中之重！」馬大臣依舊是那煩人的語調。

「那…好吧，吳大將一事先放下…那麼陳副將，馬大臣你半個時辰後回來，相議列軍一事，若沒他事現在便退朝吧。」我敲了敲玉佩。

「是！陛下英明！」

我趁着這點時間又翻了翻那本《功臣錄》，此書雖為先皇所編，但還是由三代前的開國之君開皇說起，由當時功臣三統元將…說到先皇「武旦盛世*」的二大賢臣三大功將甚麼的…這此大臣不是已逝便早已告老還鄉，我也無心細讀…

又翻了三頁，塵埃壓不住發黃破紙上的歲月，差點撕開一角，終於寫到現在還在的官員了…

第一個便是馬秦雄馬大臣了，他被武旦一朝稱為鞏基賢臣，是先皇最得力的親信，我繼續往下看…三十五年前，他制設科元監一職*，此職位幫助皇帝監視軍吏民三部*官員，又可隨時考測地方官吏，對父皇打擊強吏及豪強很有幫助，然後又在內政上更改八次部*的官職，以互制形式打擊貪污，至三十年前，任林竹大將發動「林山大戰」，以山林之險及圍攻引敵戰術，成功擊退奴國守兵，至此他便在朝野響富盛名，不少官員對他的信任與敬意在早朝時便已清晰可見，近幾年更從內閣諫納中得到貴安候此名，地位昭然…

我再翻了一頁，嘆了一口氣…想不到這個馬大臣真的這麼厲害…難怪其他百官對他這般恭敬…

看來這次軍列我不選他任主將是沒可能了…

「陛下！還請以大局為重，給予臣主將一職！臣定不負重望！一舉滅去叛軍！」馬大臣把頭抬得高高的，揚聲道。

一縷正午的斜陽觸動着大殿上滿砌的寧靜，就如樑柱旁邊刻意的影子…

半個時辰後馬大臣與陳里千應約來見我…

「等一等吧…我還未把這東西看完…」我又翻了一頁發黃的紙頁：「也許能找到更好的人選…」

「陛下！現時是危難之秋，若夷兵攻破林竹城，那麼不用三天便能到達京城，到時那怕有十萬兵力，也不一定守得住！」馬大臣走前了一步，已來到几案前，沉沉的身影擋住殿門破入的光：「陛下！以臣之經驗無論副將統監是誰，只要臣任主將，萬事皆穩！」

我打破他那煩人的聲音：「其實出兵也不用這麼急吧？就算林竹破，還有幾個縣的縣兵可拖延一會…這樣計起來我們應還有幾天時間可作最終決定。」

「陛下怎可這樣說？打扙講求快，若多一片地方失守便多一片地方受害，所以我們應盡力把戰線維持在林竹，以免其他縣受波及！」馬大臣說。

「馬大臣說得沒錯，各縣縣兵向來勢單力薄，只能勉強做別鎮壓地方叛變，不是夷軍對手…」陳里千低着頭，提醒我。

我又把《功臣錄》翻了一頁，敷衍道：「那…好吧…我看看…」

「現在我派馬秦雄馬大臣為主將，主理抗夷、山枝叛軍一役…」我嘆口氣：「那陳副將，你便任次將一職吧…」

「是！陛下！」兩人齊道。

「那…統監方面…這裏說這個軍部軍令馬司單好像熟悉夷軍的部署，那他便任統監吧…」我讀着書上的內容，道：「還有那個軍部軍制甚麼孫落添的人…我記得他好像曾是林竹縣兵…那便叫他任另一位統監吧…」

「臣記得這兩人皆有將才，應該能勝任…」陳里千點頭同意。

「那…不知何時出發？」馬大臣問，看來他已十分着急。

「那…這便明天早上出發吧？」我想了想，方道。

「好！就這這樣！」馬大臣只差拍桌子便已看出他有多興奮…

「但…陛下，不竟還是要帶京城二千兵，這是個大數目，也需時間整頓…臣提議不如明天下午才出兵吧？」陳里千提議。

「這也對…」我往後一靠皇椅。

「對！二千餘兵也需先配備糧草、兵器等…是要時間的…」馬大臣亦言。

「好…就這樣吧…」我拿起玉佩輕輕一敲，有點無奈地道：「馬大臣明天領軍從京城黃南出發，西進林竹抗叛軍…」

「陛下英明！」

我緩緩地拿出那片看似輕巧但沉重的軍符，午陽光轉身又來探，把上面龍纹雕刻塗染了一次，染成銀白的迷惘，早已找不回過去打磨的紋路及刻文…我把它放在案上，燭光默默取代午陽，現在它更似一塊普通的銀幣…若軍符不再是龍形的…那還有何用呢？

「臣聽命！」馬大臣大步走上前，雙手拿起那不知輕重的東西，後後退去。

我並不想把它交給別人，但若不放下軍符，放棄的可能是這面代表皇權的玉佩，甚至是這個無可取替的君權…

我嘆了一口氣，換得朝堂頓時的一靜…

厚厚的《功臣錄》還是半攤放在上，沉沉的書影在燭光無聊下起舞，紅地墊鋪在大殿之上，也只有几案之下的地墊在光影交換下是更加的深紅色，我袖一動，一頁書頁翻了回去，打散了紅色的比例…

「你認為呢？這次真的比以往的事更能解决…」我嘆了一口氣，又翻了一頁《功臣錄》。

「當然，他這種人一出手，可不是一般的手法可平息的。」姒薪走了過來，冷笑道。

「對了…列軍一事，你真的命馬大臣為主將嗎？」她一頓，問。

「那也沒甚麼辦…當下也無他選…」我看着那行行枯燥的字：「書上多少讚揚褒貶也解決不了當下如煙流動的局勢…」

「這種東西並不是用來解決問題的呢！」姒薪意有所指地說：「而是在結局前把一切放在一人的褒貼上，當作是書上的判決…」

「你這是甚麼意思？」有時真不明白她在想甚麼。

「總之，這一步要下還是不下也必定是險着…」我把《功臣錄》蓋起。

「陛下，不知召見我們有何吩附？」李翅星與馬大臣推開殿門

「我還是想你親自到商都去見一見吳大將，看看能否再一次請他幫援？」我問。

「陛…陛下…這不好吧？現在怕是趕不及了…」李翅星支吾起來。

「不用擔心，今天下午馬大臣他們便會出發抗敵，我只是叫你一人到商都而已，不會影響我軍。」

「這…便好了…臣即便去準備！」

「你把我這封信交給吳大將，叫他必定要細讀，相信他一定會有所行動。

」我拿出一本已被包好的書信交給李翅星：「記住其他人不可偷看。」

「是…是…」

「那你現在到馬站取一輛馬車，速去速回吧…相信不用一天便可來回…」

「陛下，只派李立吏一人去回否有點不妥？以吳大將的性情可能會懷疑他帶來的是否真的是陛下的口信，以臣看不如我陪李立吏去一趟，以臣之名，吳大將定會相信！」馬大臣道。

「這也有理…」不竟李翅星在朝聲望不大，他的話吳大將未必會信，我又道：「但你不是下午便要出發嗎？」

「臣正想和陛下報告！臣剛收到林竹來信，指夷軍攻勢開始減緩，以臣經驗，我軍明天再出兵也不遲。」

「甚麼？」我一呆--想不到馬大臣竟會說這樣的話。

金柱紅布的政殿下，晨光帶來金黃的寒意…無論人何等高貴，也敵不過篬穹吧？

秋色一片殘，年歲已成散*…當為此意。

「終於結束了…你看，夷國已收兵，山枝統將岺掩辰也投降回朝…」淡淡的月色從殿門灑來，暗滿紅墊，似顯似隱，留下霧般的影子…

「那麼你何時放了他？」姒薪問。

「誰？」

「岺掩辰統將雖貴為一方之封王，但並非有野心之人，怎會輕易作反呢？更別說私通外夷了…」

「這事你甚麼時後發現的？」我立即記起她在兩天前說的那句：「但是，這次爭鬥的重點可不是戰場上啊，勝負與否並不能如此定奪…最終，朝廷是會獲勝呢！」--也許她在那時已注意到…

「就在五天前，岺掩辰早已密信於我，道古夷在邊境頻頻活動，要我多加注意…」我說出事情的真相：「接着又過一天，岺掩辰一位下屬寄來了封信，指岺統將在當天視察邊地時被夷騎突擊，岺統將被夷軍捉走挾持…」

「挾持？這麼大的事朝廷竟沒一人知道？」

「我可是很努力把這一切消息封鎖，令大臣們在毫不知情下落入圈套中…」我道。

「你便利用這個機會吧？」姒薪冷笑道。

「你知道嗎？要讓眾臣相信一個守禮好仁的忠臣是反賊是件很難的事…」我答道。

「所以宋將軍是你叫來的？」她明白了。

「沒錯，我密叫宋將軍回京，在眾臣面前做場戲，說甚麼夷軍來勢凶凶，已圍困林竹，岺統將兵變…想不到宋將軍真會演呢，一下子便騙倒百官。」我拿起放在政册上的那半面的龍形銀器，續道：「其實這次夷軍也只是挾持岺掩辰，迫岺軍部下與夷軍聯手攻打瓦山一帶，幫夷國搶點糧食。」

「加上你叫林竹縣長傳來的假軍報，這件事便真的變成一場「凶險」的大戰了。」

「而且夷兵搶完糧後立即就退軍，更已放了岺掩辰，看來夷國也無心在此事上與朝廷鬧大…」我揮了揮手上那封軍信道：「明天，我便派人到山枝查實，便必能證明此事全是夷國陰謀，岺統將只是被人所害，相信必能脱罪…」

「不只這樣吧？」她問。

「你也看出了？沒錯…是時後「整頓」一下山枝軍了…」

「你想找人作代罪？」

「借着這次山枝軍聯合夷兵叛朝，相信「山枝軍內部有人私通外夷」這種故事應該十分合理吧？」

「原來如此…」

「岺掩辰統將向來忠於朝廷，但其下部屬我便拿不穩了…借此整頓一下山枝軍隊，加點我的人進去也是理所當然…我做了這麼多，為的便是這！」我道。

「最後，你也是得到那東西吧…」

「也是多得你的幫忙，若非你這一計，我還真的不知如何取回它…」我對她說：「話說你是怎樣偽做出這樣一本有模有樣的《功臣錄》的？就連馬大臣他們也被你騙了…」

「若是一樣嚮有盛名的東西，別人當然會懷疑其真偽，但若是那樣東西根本從未有人見過呢？」她笑道：「所以只要將一本普普通通的史卷加減幾筆，把書名為《功臣錄》，有誰會懷疑呢？你說是便是了。」

「的確，《功臣錄》一書在武旦後期便已遺失了，只是先皇一直沒把真相公開…」

「只要你假借關良之名，找出這本書，相信沒有一位朝臣會質疑一個賢臣吧？」她說。

「話說你這計當真厲害，一下便測出馬大臣的陰謀！」我不禁說道。

「在當年林山大戰中，其實立功的並非馬大臣而是吳大將吧？」她問。

「沒錯，這事就連我也是幾年前才從軍部裏得知的…你是何時知道的？」我一疑。

「你誤傳古夷兵來犯，又頻頻去信召吳大將回京，不就是想測測他的心嗎？加上馬大臣是民官，就算懂帶兵打扙也不可能如此輕易退敵吧？」她說：「這樣一想，便知林山大戰並非馬大臣主導的，那最有可能的便是吳大將了…」

「沒錯，在林山大戰中，其實當初提出火燒山林再以山險退敵的人是吳大將，但後來馬大臣私搶了此功，更被先皇加封加賞，名望因此大增，相反吳大將卻受冷落…此事恐怕便是吳大將憎恨朝廷與馬大臣的原因吧…」我道：「這次我召吳大將回京便是想看看他是否還記恨朝廷，不出所料他真的以各種借口推託出兵…」

「吳大將此人剛直心窄，以不出兵報復朝廷處事不公及馬大臣的貪心，可真像他一貫做法呢！」她道。

「也是呢…」我笑道，我拿起另一半片軍符。

有些人為了功名，就連小小的犯錯也不允許…這就是名與權吧？

「所以你才建議我利用馬大臣心虛的心理，讓他以為《功臣錄》上寫有他的秘密吧？」我問。

「《功臣錄》是當年賢士趙休揚所着，在林山大戰那年正好任軍部副將，與吳大將共事，馬大臣必定害怕自己搶軍功一事趙休揚會知情的…」姒薪冷笑道：「萬一趙休揚真的知情，那《功臣錄》上對馬大臣的評價可並不會太好，甚至更會把這段「祕密」直接寫下來，永記入史…」

「當年先皇令趙休揚編寫《功臣錄》，為了達到公正，不許任何人干涉，所以馬大臣也不知《功臣錄》上寫了甚麼…」我答。

「所以，只要你在百官面前展出這本假的《功臣錄》，馬大臣必然會阻止你細看其內容…」

「如你所料，他一直用甚麼「軍情緊急」為由叫我快快列軍，阻止我看書…」

「這樣一驗，便能完全證明當年馬大臣搶功這一說法是真的。」她說。

「證明此事後，便能完全摸清吳大將不出兵的真正原因，從而利用李翅星作結。」

「你利用李翅星？」

「李翅星這人膽小怕事，但關鍵時刻還是能作出好的判斷…」我拿起兩片軍符…4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A76pqJyc

「你把想交給吳大將的密信放在馬車上？」姒薪頓時明白我的意思。

「馬大臣一定是恐怕我已從《功臣錄》中發現他隱藏已久的祕密，所以在我令李翅星到商都傳話時必然會立即阻止…」我道。

「只要你對吳大將說自己必定會為他「正名」或對當年先皇無封其官位作一個補償，以吳大將的性格，必定會重新歸服於你。」

「沒錯，你猜對了，這便是我給吳大將的信，內容大約是說：我現在才清楚當年「林山大戰」馬大臣立功的真相，更承諾日後會為他「正名」，封個甚麼職位那樣…」我抽出一張紙，放在案上。

姒薪拿起那封信，道：「原來如此…」

「馬大臣為了阻止李翅星，反而把出兵之期延後，更要「親自去商都」，他的謀劃可想而知…」

「他必定會用甚麼方法偷走你的信吧？」她道：「所以你才會把真正要交給吳大將的信收在馬車裏，而交給李翅星的只是煙幕？」

「沒錯…李翅星雖膽小，但為人小心謹慎，若信真的遺失了，他也必定會繼續前往商都，完成我的命令，而到了商都，事情自然會解開…」

「你備給李翅星的是軍用馬車吧？軍用馬車往往會在車廂設個暗門以方便偷運兵器…你叫一位文官座輛軍用馬車這種怪事，吳大將必定會想到個中原因吧？」她接口。

「沒錯…這也被你發現了，吳大將身為武官，必會知我的用意，定能發現暗門裏這一封信！」我指了指姒薪拿着的信：「知道自己日後會升官及「正名」…當然會重新歸於朝，信服於我…」

「原本馬大臣想借此戰取你的軍符，現在可不行了…」她笑道。

「古夷未戰而退，按官制必需收回軍符…他原本想借與夷軍對峙一段長時間以留住軍符也是不可能了…另一面吳大將本持半面軍符，現在為表誠意，為不出兵援朝一事作個謝罪…便又把軍符交還…這樣…」我拿起兩片軍符，把之合二為一，銀器上的龍终於重見光茫…不再是單調的雕飾…

「那麼關於吳大將升官一事？」她冷冷地問。

「既然我已拿回吳大將的軍符…升官一事當然是能拖便拖，反正吳大將久握軍權，我可不會再讓他有機可乘，無論他忠不忠於我…」我笑道。

一本書一個真相，令一片軍符失去，但一種利益及利用，便能令兩片軍符重歸於手…權計不就是將磨損了的缺口牽強合在一起，任玩弄的人利用，任被玩弄的人不知自己被玩弄嗎？

《功臣錄》中究竟功臣的定奪是歷史還是意願，並不用人細心猜測…

「雖然「林山大戰」馬大臣搶功一事已被我傳開去，相信會對他的威望做成一點打擊…然而馬大臣擁權已久，黨羽仍多，地位一時之間還難以動搖…要推倒他這個集權於一身，在朝專橫獨斷的人…還需要很長時間啊…」說擺，我站了起--但誰管此事呢？還是軍符最重要！

(註)

1.瓦山：位於鋞國西部蘭林縣的一座城，南部接近封國山枝，北面近臨古夷。

2.山枝：是鋞國分封的藩國之一，在武旦時期先皇南征北伐，收復了不少前朝淅朝失去了的領地，更為鋞國開展了大片新疆土，其中西面邊地山枝其文化集族皆與鋞朝有異，先皇為了安定山枝原住民，便封當地貴族岺氏為藩王，代掌山枝一地一切政務，唯需順從中央。

3.岺掩辰(白文始466年生)：為山枝一帶名門之後，受當地山枝原住民敬仰，故在先皇一統山枝後，便立他為山枝統將，封領山枝全境以作安撫民心，岺掩辰為人好才好禮，喜歡廣交賢士，得到不少臣民讚揚。

4.古夷：西邊遊牧國，與鋞朝相連，兵力強大，多次以騎兵東進侵繞鋞地，於469年一統西南山區，勢力更厚。

5.立吏：鋞朝行政分兩部，即立吏與諫納，兩部合稱內閣，而立吏則掌草疑詔令及定立新法，其權力僅次皇帝。

6.李翅星(白文始462年生)：兩代立吏，因其家世顯赫而任此位，為人膽小怕事。

7.陳里千(白文始474年生)：平民出生，為軍部副將，兼任京城禁軍領，為人聰明有謀。

8.番林：位於鋞朝西面利建州中部的一大縣，與蘭林縣相接，其地勢多山多險要，故並不太繁盛，只有少量農業生產。

9.林竹：位於利建州東部一縣，與番林、蘭林縣相接，為鋞朝西邊防外族重鎮，易，內的林竹城易受難攻，是大江門戶。

10.蘭林：位林竹縣南面一小縣，地勢多山多林，沓無人煙。

11.黃南：為鋞朝京師，位鋞國東部近海安建州中部，為手工業、商業繁盛之地，人口密集，也是鋞國經濟之本，以黃南城為中心，其城更是歷史久遠的古城。

12.白文王朝：在鋞朝以前曾歷碩文明、昏木王朝、白文王朝、淅朝，在白文王朝末年，白文後主昏庸無能引起農民反抗，於300年農民兵利用大江順流東進，攻破皇城，白文王朝因此而亡。

13.吳揚霜(441年生)：先皇重臣，先後任軍部軍令、副將，在林山之戰中任馬秦雄之側將，後升任大將，擅長兵法戰略，為人勇武剛直。

14.商都：位於黃南以北名城，當地水川連綿，水利齊全，是鋞朝東面商貿最發達富有的地方，經貿重鎮，亦為朝廷税收重地，與黃南並稱「富城貴都」。

15.馬秦雄(441年生)：先皇重臣，曾為先皇立大功，深受其信任，亦得朝野尊敬，在先皇在位時助先皇改良八次部制度，開設科元監一職等，最著名事蹟是於「林山大戰」大敗奴兵。

16.關良(462年生)：平民出生，科試入仕，因其勤於政務、忠國愛民，故不到兩年便升為立吏，為人重情重義，感情用事。

17.梁長(465年生)：平民出生，科試入仕，為人公正無私，現任諌納。

18.川平平原：指安建州及平建州東部。

19.政册：皇帝批核的詔令。

20.傳使：即交傳信令一職。

21.武旦盛世：先皇在位時打擊貴族、重用平民、開方仕途，又南征北伐，終創一代盛世，稱「武旦盛世」。4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N5iQHl9k

22.科元監：為考測監視百官的一職。

23.八次部：指三部以下的八個行政部。

24.此為淅初詩人柯樣之詩句，寫人力渺少難抵時光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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