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石川健在3D地圖上點出了數個可能的第15旅團指揮部藏匿點。
這些被點出的地點分別是日本自衛隊大宮駐屯地、埼玉大學、埼玉市西區役所、關東運輸局埼玉運輸支局、埼玉縣大久保淨水廠。
隨後石川健繼續說：“我們曾派出無人機到埼玉縣境內進行偵查，不過當我們的無人機接近這五個地方時，我們的無人機便很快被敵方的電子戰設備干擾，而導致無法偵查。”
純灰想了想，說：“嗯，無線技術偽裝。看來這說明了兩點：第一，他們清楚我們的電子偵查能力，因此就準備了他們所能拿出的最先進的電子戰設備對我們的偵察無人機進行干擾，同時他們的通訊也采用了新的加密通訊方式以規避我們通過通訊信號探測。第二，這個指揮部對於敵人來說至關重要，事關他們的西北線攻勢，所以他們就極力試圖保住這個指揮部。”
艾米聽到純灰的話，說：“也就是說，只要打掉敵人的這個指揮部，不僅能讓第十五旅團的指揮陷入混亂，也能夠暫時癱瘓敵人在埼玉方向的調度能力，為我們提供喘息的空間。”
“完全正確。”純灰對艾米說道。
不過石川健說：“但現在的問題就在於這裡，他們為了防止我們找到並摧毀他們的指揮部，已經動用了他們最先進的電子戰設備。剛才也提到，我們的偵察無人機只要接近那幾個地方，就會被敵人的電子戰設備干擾而導致無法偵查。”
“這該如何是好啊，總不能讓他們源源不斷地支援前線吧。”阿爾喬姆說。
純灰想了想，說：“嗯，我倒是想到了個辦法。或許，咱可以調集一些鐵衛機器人過來，然後傳送到埼玉市內進行偵查。”
“這樣真的能行嗎？雖然咱們用的是傳送的方法將鐵衛機器人傳送到敵人的後方，但這樣的話我們很難對他們進行支援。”石川健問。
“不試一下怎麼知道行不行呢，鐵衛機器人搭載了量子加密通信模組，抗干擾能力極強，而且鐵衛機器人本身就是一個重武器平台，若在偵查過程中遭遇變故，可以自保甚至直接摧毀敵人。並且，我們這次滲透行動用的鐵衛機器人也不是普通的鐵衛機器人，而是裝有超靜音電動機與光學隱身模塊的鐵衛機器人，而且底盤還有微波融雪與速凍平整系統，因此我們的鐵衛機器人可以勝任這一次的偵查行動。”
隨後純灰看了看在場的各位：“我打算採用鐵衛機器人滲透的方式進行偵查，各位有異議嗎？”
純灰環視四周，發現沒有人表達異議，於是純灰說：“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麼我們就採用滲透作戰的方法，時間就定在今天晚上的九點鐘。”於是純灰使用智能耳機聯繫艾斯佩蘭多防衛軍後勤部門，讓其調集十台鐵衛機器人到第114團臨時指揮部附近。
一個小時後，十台安裝了超靜音電動機與光學隱身模塊的鐵衛機器人被送到第114團臨時指揮部附近。隨後純灰迅速用微型電腦與鐵衛機器人的視覺模塊進行無線連接調試，並對鐵衛機器人身上的傳送信號接收模塊進行檢查。
經過了五分鐘的連接調試，只聽見幾聲“嗶嗶”，微型電腦的屏幕上顯示綠色的“連接成功”字樣。
隨著時間的流逝，黑暗漸漸地將周圍環境籠罩，同時外邊的風雪開始越來越大。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九點鐘，在最後純灰確認了鐵衛機器人身上的傳送信號接收模塊沒有問題，並將鐵衛機器人的視覺模塊與指揮部的控制台連接後，純灰後退幾步。在鐵衛機器人啟動了光學隱身模塊後，純灰對鐵衛機器人說：“那麼，接下來，祝你們好運。”隨後，純灰按下微型電腦上的傳送按鈕，學院組織總部地下的超時空傳送儀啟動，一陣藍光過後，這十台鐵衛機器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川越市的伊佐沼公園、川越稅務署旁，埼玉市的北浦和公園、大宮公園附近，上尾市民體育館旁，曾經這五個地方周圍居住著大量的人口，在大冰期後，這五個地方的周圍只剩下為數不多的人家在嚴寒中瑟瑟發抖。
突然，五個地方出現了一陣藍色的亮光，空間發出一陣劇烈的抖動，很快藍光褪去，只見鐵衛機器人憑空出現在了原地。
在鐵衛機器人被傳送至傳送地點後，鐵衛機器人視覺模塊轉變為全彩夜視模式並開始行動。鐵衛機器人在朝目標方向移動的同時，開始給第114團指揮部發送視頻信號。
此時在第114團指揮部的控制台前，一行人正盯著屏幕上由鐵衛機器人傳回的畫面以及另一个屏幕上五组铁卫机器人的所处的地图位置。
操作台前的操作員對純灰說：“報告純灰博士，第一組（西區役所組）、第二組（淨水廠）、第三組（埼玉大學組），第四組（自衛隊駐屯地組）以及第五組（關東運輸局組）視頻信號傳輸質量良好，未受到明顯干擾。”
視角回到第一組鐵衛機器人，此時的鐵衛機器人正沿着伊佐沼湖边的小路向着最近的主干道行進，一路上只见周围残破不堪的房屋，通過第一組鐵衛機器人傳回來的熱成像視頻並未發現周邊有任何熱能反應。
過了一會兒，第一組鐵衛機器人來到了最近的已經被冰雪覆蓋的主幹道並沿著主幹道來到上江橋附近時，鐵衛機器人傳回了有熱能反應的熱成像視頻，於是純灰一行人通過遠程操控暫時讓鐵衛機器人暫停行進並在遠處觀察。發現此時自衛隊的一個連的裝甲部隊把守在橋邊，阻斷了前往埼玉市的道路。
“竟然派一個裝甲連封鎖前去埼玉的道路，看上去埼玉市內確實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純灰見此說道。
隨後純灰遠程下達指令，繞道並通過兩棲模式渡過已經凍結的荒川進入埼玉市。
當第一組來到指扇醫院附近時，鐵衛機器人的熱成像相機偵測到了遠處傳來的生物熱源於是迅速停止行動。
純灰見此情景，說：“放大指扇醫院前的畫面。”於是鐵衛機器人將鏡頭拉長直到將遠處指扇醫院外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此時十幾名日本自衛隊的隊員正駐守在指扇醫院前，幾輛傷員運輸卡車將傷員運輸到指扇醫院前，隨後醫療兵迅速將傷員送進指扇醫院內。同時指扇醫院旁邊的指扇療養醫院此時正停著一輛冷凍卡車，隨後自衛隊員將一個又一個用裹尸袋裝著的尸體從冷凍卡車上帶下來並放在空地上。
隨後幾個身著大棉衣與白大褂的人手拿著一管帶藥劑的注射器給這幾具尸體注射，很快，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被注射藥劑的尸體突然開始不自然地抽搐，隨後僵硬地活動著關節，慢慢從雪地中站起身來。沒錯，注射器裡裝的不是普通的醫療藥劑，而是死靈。而這些被註射的尸體轉變為了沒有自由意志的活死人。
此時在第114團指揮部內，阿爾喬姆看著屏幕上的畫面，說：“看上去，敵人正在論證用活死人來對付我們的可行性。”
“為了對抗我們，甚至不惜考慮動用活死人這種禁忌技術來對付我們，真不愧是舊日本帝國軍隊的繼承者啊。要是他們能對其他的政權這麼上心就好了。”純灰冷冷地諷刺道。
隨後純灰對鐵衛操作員說：“發出指令，讓第一組走小路繞過去。”隨後第114團指揮部發出指令，從小路繞過指扇醫院向目標推進。
隨即第114團指揮部發出代碼指令，第一組鐵衛機器人從小路悄然繞過指扇醫院，繼續向著目標地點——西區役所推進。
隨著第一組鐵衛機器人越來越接近西區役所，路上的防衛與哨點越來越多。雖然繞了一些路，但指扇醫院本身距離西區役所也就只有1.69公里，經過了一番折騰，最終鐵衛機器人還是到達了西區役所的外圍。
純灰緊盯著屏幕傳回的高清畫面。區役所的外圍被拉起了三道交叉的蛇腹型鐵絲網，部分廢棄建築物被推平，並堆砌了大量抗衝擊的沙袋和鋼筋混凝土防爆墻。幾盞大功率的探照燈安置在建築的角落，強烈的光柱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來回掃射。“放大正門和周邊道路的畫面。”純灰說。
畫面隨即拉近。純灰清楚地看到，在大門的警戒哨位上，站著幾十名荷槍實彈的士兵。從他們裝備和作戰服的樣式來看，這些人既有凍京都的軍警察，也有日本自衛隊的步兵。在他們周圍，還穿插站立著幾臺天知亞人工業生產的“武士”型戰鬥機器人，它們頭部的光學傳感器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紅光。建築兩側的陰影處，還隱約能看見兩輛停泊著的89式裝甲戰鬥車，車載的機炮炮口正對著主要街道。
與此同時，鐵衛機器人身上的信號干擾檢測儀檢測到常規無線電信號開始受到嚴重影響，但好在鐵衛機器人使用的是量子通訊依舊，因此信號傳輸並未受到影響。
純灰的的目光在屏幕上來回掃視，大腦飛速處理著這些視覺信息。表面上看，這裡確實像是一個高價值目標的防禦陣地，但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面透著一絲違和感。
“把視覺模塊切換到熱成像與電磁頻譜探測模式。”純灰再次下達指令。
屏幕上的畫面瞬間發生了變化。原本灰白色的全彩夜視畫面變成了以藍綠色為底色、橙紅色代表熱源的熱成像圖。與此同時，屏幕右下角彈出了電磁波段的分析數據。
純灰仔細端詳著熱源的分布。建築外圍的哨兵、裝甲車的發動機預熱系統、以及幾個燃燒著用來取暖的火桶，呈現出明亮的紅黃色。然而，當他的視線移向西區役所建築本體時，卻發現除了地下一層和一樓有零星的、符合常規步兵休息或巡邏的熱源外，整棟大樓的二層以上，甚至包括地下深層結構，都呈現出一片代表低溫的冷藍色。
“純灰博士，我感覺，這不太像是第15旅團的指揮部。”石川健對純灰說。
“沒錯，一個旅團級別的指揮部，不可能只有這麼點熱量。”純灰低聲回答，“現代化的戰爭指揮網絡需要大量的服務器、通訊基站、全息沙盤以及維持這些設備運轉的高功率發電機組。如果這裡是第十五旅團的 大腦，這棟樓的熱成像應該亮得像個火爐，特別是地下結構，不可能這麼冰冷。”
艾米在一旁看著右下角的數據圖表，補充道：“博士，電磁頻譜分析顯示，這棟建築的頂部有一根大功率的拋物面天線，正在向外瘋狂發射加密的無線電信號。信號強度非常高，幾乎沒有做任何物理層面的掩蔽。”
“他們在虛張聲勢。”純灰指著屏幕上那根正在發射信號的天線位置，“我們之前分析過，敵人為了保護指揮部，採用了極高級別的無線技術偽裝和電子幹擾。一個真正想要隱藏自己的高價值目標，絕對不會在屋頂上架設這麼大功率的天線，像個燈塔一樣向外廣播自己的位置。這太刻意了。”
“所以說，這是一個偽裝成指揮部的通訊中繼站兼火力陷阱。”純灰看著畫面上那些荷槍實彈的守衛，“他們故意把防禦做得很嚴密，甚至把不同編制的部隊混雜在這裡，就是為了讓我們以為抓到了大魚。如果我們貿然對這裡發起遠程導彈打擊或者派特種部隊突襲，不僅浪費了寶貴的彈藥和兵力，還會立刻暴露我們已經開始實施斬首行動的意圖。一旦打草驚蛇，真正的指揮部就會立刻轉移。”
純灰直起腰，離開了控制檯的邊緣，看著操作員說道：“命令第一組鐵衛機器人，保持最高級別隱蔽，退至安全距離外進行靜默監視。在沒有得到我的直接命令前，絕對不允許開火，也不要進行任何可能暴露自身的主動電子掃描。”
“是，指令已發送。”操作員迅速將命令通過量子加密網絡傳輸給了第一組鐵衛。
看著屏幕上那兩臺鐵衛機器人悄無聲息地向後緩慢倒退，重新隱沒在風雪交加的廢墟陰影中，純灰將目光轉向了控制檯上的其他幾塊分屏。
“西區役所可以排除了。現在，讓我們看看剩下的四個地方，他們到底把真正的老鼠洞藏在了哪裡。”純灰冷靜地說道，“把第二組和第三組的畫面調出來。”
操作員的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劈啪的鍵盤聲在安靜的地下指揮部裡顯得格外清脆。主屏幕中央的畫面閃爍了一下，迅速從中裂開，分割成左右兩塊獨立的顯示區。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Y31fUM68
左側，是第二組鐵衛傳回的埼玉縣大久保淨水廠實時畫面。右側，則是第三組鐵衛在埼玉大學校園內拍攝的影像。這兩組鐵衛在過去的幾十分鐘裡，已經成功繞過了敵軍在外圍設置的幾處明暗哨卡，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目標地點的邊緣。
純灰的視線首先落在了左側屏幕上。全彩夜視模式下，這座佔地廣闊的工業設施顯得死氣沉沉。沒有燈光，沒有人影。
巨大的露天沉澱池表面結著一層厚厚的、泛著灰白色的冰殼。幾座鏽跡斑斑的水塔如同沉默的鋼鐵巨人，孤零零地矗立在風雪中，塔身上殘存的油漆被風颳得斑駁不堪。鐵衛機器人的鏡頭平穩地移動著，它正沿著淨水廠外圍那圈頂部帶有倒刺的鐵絲網緩慢滑行，將廠區各個角度的畫面實時傳回指揮部。
“把視覺模塊切換到熱成像與電磁頻譜探測模式。”純灰盯著那些生鏽的水管，下達了指令。
左側屏幕的色調瞬間發生了轉換，與之前西區役所那種燈火通明、刻意營造出重兵把守姿態的畫面完全不同，淨水廠的表面建築在熱成像下幾乎是一片代表極寒的深藍色。沒有任何明顯的熱源，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在冰河期被徹底遺棄、凍透了的死城。
然而，當鐵衛機器人的傳感器穿透地表，掃描到地下的管道網絡時，屏幕底部的色塊發生了變化。
“博士。”艾米向前走了一步，指著屏幕左下角，“地下二層區域，檢測到熱源聚集。信號很微弱，但是很穩定。”
純灰順著艾米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深藍色的背景中，出現了幾塊呈現出暗紅色的斑塊。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4Zb9geLr
“熱源分佈比較分散。”艾米看著旁邊跳動的數據，“但不像是普通的管道餘溫。溫度梯度不對。”
純灰緊盯著那些暗紅色的斑塊，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他注意到，這些熱源確實存在，但溫度峰值並不高。最關鍵的是，它們缺乏那種大型電子設備——比如軍用級別的服務器機組或大功率通訊基站——在高速運轉時產生的集中且高溫的特徵有點太溫和了。
“把拾音器的靈敏度調到最高。”純灰對操作員說，“過濾掉風聲。”
操作員在音頻控制面板上推動滑塊。
幾秒鐘後，指揮部的揚聲器裡傳來了一陣低沉的、有節奏的聲音。
“嗡——嗡——嗡——”這聲音極其微弱。如果不是鐵衛配備了軍用級別的定向拾音設備，並在後台進行了極限的降噪處理，這種聲音早就被外面呼嘯的寒風聲徹底掩蓋了。
“這是……”石川健上校歪了歪頭，側耳傾聽，“柴油發電機的聲音？”
純灰搖了搖頭。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MmLetbbo
“頻率不對。”純灰盯著屏幕，“柴油發電機的聲音要更粗糙，震動感更強。這聽起來……更像是某種大型通風系統，或者空氣淨化裝置在低負荷運轉的聲音。”
他抬起手，示意操作員將目光從熱成像切換回全彩夜視。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KowQg4XC
純灰仔細觀察著淨水廠外圍鐵絲網底部的積雪。風很大，雪下得很急。但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幾道不甚明顯的寬大履帶痕跡在鐵絲網外若隱若現。雖然已經被新下的雪覆蓋了大半，邊緣變得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有某種重型車輛曾經在這裡停留過，並且發生過轉向。
“這裡確實有貓膩。”純灰雙手撐在控制臺上，做出了判斷，“但不是指揮部。”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E161InA4
他轉頭看向石川健：“沒有大規模的通訊天線。熱源特徵不符合一個旅團級指揮中心的能耗標準。而且，防禦力量太過薄弱了——外圍連個像樣的明哨或者自動機槍塔都沒有。這更像是一個秘密的物資儲備點，或者是某個地下次要設施的隱蔽通風口。”
純灰直起身，輕輕敲了一下桌面：“命令第二組，標記該地點座標。不要驚動他們。繼續保持靜默觀察。如果有人員或車輛進出，立刻記錄。”
操作員迅速敲擊回車鍵，執行了命令。純灰隨即將視線平移，轉向了右側的屏幕——埼玉大學。
這座在戰前曾經充滿學術氛圍、人聲鼎沸的校園，如今在風雪的肆虐下顯得破敗而荒涼。第三組鐵衛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校園內部。鏡頭正沿著一條寬闊的主幹道向前推進，道路兩側種滿了櫻花樹，如今只剩下乾枯扭曲的枝幹在風中搖曳，像是一排枯骨。
全彩夜視畫面下，純灰看到兩側的教學樓。窗戶玻璃大多已經破碎，露出裡面黑洞洞的教室，偶爾有幾扇破舊的窗簾被風捲出窗外。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tWsJQNGl
但當鐵衛的鏡頭逐漸靠近校園深處的一片建築群時，情況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這是一片由幾棟呈“回”字形排列的實驗樓組成的封閉區域。純灰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他注意到，這些實驗樓的一層和二層窗戶，全部被厚重的深色鋼板死死封住，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大門外側加裝了防爆級別的液壓門。樓頂的積雪明顯比周圍建築要薄，有被人工清理過的痕跡。
雖然沒有看到像西區役所那樣誇張、豎立在明面上的大功率天線，但純灰敏銳地捕捉到，在建築邊緣的防護矮牆後，隱約露出了幾個小型拋物面天線和碟形雷達的邊緣。它們被灰白色的偽裝網覆蓋著。
“切換熱成像。”純灰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右側屏幕的畫面瞬間變換。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Yw1IUJ71
這一次，純灰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在這片看似安靜的實驗樓地下區域，熱成像儀捕捉到了一大片耀眼的亮橙色。而在這片橙色的中心區域，甚至隱隱泛出了代表極高溫度的刺眼白光。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hWk3ugS6
這不是幾個分散的熱源。這是一個龐大的、連續的、正在高速運轉的高溫區域。
“地下二層到四層。”艾米的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她快速解讀著傳回的數據包，“檢測到大量高功率設備運轉的熱信號。能耗極高。”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TLpaobzW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將邊緣區域放大：“同時，在這些設備周圍，有超過兩百個穩定的人體熱源特徵。心跳節律和體溫特徵顯示，這些人處於高度緊張的工作狀態。不是在睡覺，也不是在休閒。”
“不僅如此。”純灰指著屏幕上，在建築外圍幾個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的角落裡，緩慢移動著的紅色亮點，“外圍有暗哨。而且從他們的移動軌跡和停頓時間來看，是裝備了熱成像或者夜視設備的專業暗哨。”
純灰看著那片亮橙色的地下區域：“他們沒有像西區役所那樣，大張旗鼓地把軍隊擺在明面上當靶子，而是採用了內緊外鬆的防禦策略。”
純灰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所有線索拼湊在一起。隱蔽但功能齊全的通訊天線陣列。龐大的地下高溫熱源——極有可能是大型軍用服務器機組和獨立發電設備。大量密集且處於高負荷工作狀態的人員。以及外圍極其嚴密的專業暗哨防禦。這一切的特徵，都與一個現代化的高級前線指揮部完美契合。
“純灰博士。”石川健上校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這裡很有可能就是第十五旅團的指揮部！”
純灰沒有立刻點頭。他依然保持著克制，目光死死釘在屏幕上。
“可能性很高。”純灰說，“埼玉大學的地下實驗室，在建造初原本就具備一定的防空和防輻射能力。稍加改造，加上三防門，就是一個理想的地下指揮中心。而且，他們利用校園複雜的建築群作為掩護，將天線和雷達隱藏在視線死角，這也符合他們試圖躲避我們無人機電子偵察的邏輯。”
就在這時，控制臺發出刺耳的“滴滴”聲。操作員猛地抬起頭，聲音有些發緊：“報告！第三組鐵衛檢測到微弱的主動雷達掃描信號！信號源來自前方實驗樓的樓頂！頻率正在快速變化！”
純灰的眼神一凜，說：“他們在進行不定期地頻譜掃描，試圖發現隱形目標。”
“第三組的光學隱身和靜音模塊……能夠躲過雷達嗎？”阿爾喬姆握緊了拳頭，盯著屏幕。
“光學隱身只能欺騙可見光和部分紅外線傳感器。對雷達波的作用有限。”純灰快速分析道，語氣急促，“雖然鐵衛表面的塗層有一定的吸波能力，但在這麼近的距離，被軍用級別的主動雷達直接掃描，暴露的風險極大！”
“命令第三組，立刻停止前進！”純灰果斷下令，“關閉所有非必要的主動傳感器！動力系統降至最低維持狀態，進入深度靜默模式。利用周圍的地形掩護，緩慢、極其緩慢地撤出雷達掃描核心區！”
屏幕上，第三組鐵衛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履帶立刻停止了轉動。鏡頭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後，鐵衛開始以一種幾乎察覺不到的速度向後倒退，龐大的身軀緩緩躲入了一棟廢棄圖書館巨大的陰影中，緊緊貼著牆壁，如同兩塊冰冷的、沒有生命的鋼鐵岩石。
指揮部內陷入了死一般的短暫寂靜。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fQSw9qt9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雷達信號波形圖。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幾十秒後，波形圖上那根尖銳的刺逐漸平息，恢復成一條直線。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xfTCaNmF
操作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報告……雷達掃描信號已移開。第三組未被發現。量子信號連接穩定。”
純灰微微點頭，緊繃的下顎線稍稍放鬆。他看著那片隱藏在黑暗中的建築群。心中的天平已經嚴重傾斜。埼玉大學，這個隱藏在廢棄校園地下、散發著巨大熱量、防禦嚴密且具備高級反偵察能力的設施，有極大的概率就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敵軍大腦。
“把第四組和第五組的畫面也調出來。”純灰沒有放鬆警惕，“在下最後結論之前，必須排除所有的干擾項。”
地下指揮部內彌漫著電子儀器高負荷運轉時特有的微熱氣息，空氣中飄浮著一絲淡淡的臭氧味。純灰緊繃的下頜線沒有絲毫放鬆，他那雙倒映著幽藍螢幕光芒的眼睛死死盯著佔據了整面牆壁的戰術大屏，沉聲下令：“把第四組和第五組的畫面也調出來。”
“明白。”操作員的手指迅速敲擊鍵盤並使用操縱桿進行調整。
操作員雙手如飛，主屏幕的畫面閃爍了一下，再次分裂開出了兩個新窗口。屏幕左側是日本自衛隊大宮駐屯地，屏幕右側則是關東運輸局埼玉運輸支局。
純灰的視線率先投向左側的大宮駐屯地。在戰前，這裡本就是自衛隊扼守關東平原的重要軍事基地，防禦設施堪稱銅牆鐵壁。透過第四組鐵衛機器人那帶有微光夜視功能的軍用級鏡頭，純灰看到高達數米的厚重混凝土圍牆在呼嘯的風雪中若隱若現，牆頭上密佈著通電的防攀爬刺網。高聳的鋼結構瞭望塔上，大功率探照燈射出慘白的、宛如實體般的巨大光柱，像是一柄柄利劍般有規律地切開風雪，掃過營區外圍的每一寸凍土。在營區大門內側的陰影中，幾輛披掛著反應裝甲的主戰坦克如蟄伏的鋼鐵巨獸般停駐著，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大路，隨時準備噴吐死亡的火焰。
“切換熱成像。”純灰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靜得如同他手腕上的微型電腦。
畫面瞬間發生轉換，原本灰白冷硬的現實世界被剝離，大宮駐屯地內部呈現出大片紅黃交織的刺眼熱源。
純灰微微眯起眼睛，瞳孔在不斷閃爍的色塊中快速捕捉著有效信息。兵營區域呈現出大面積的橙紅色，那是大量士兵聚集散發出的體溫；車庫和維修車間的方向則爆發出明亮的黃白色，顯示著重型柴油發動機正在進行預熱，或者維修設備正在高強度運作。
“熱源分佈很廣泛，但比較均勻。”純灰雙手撐在金屬控制檯的邊緣，目光猶如鷹隼般在螢幕上刮過，語氣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這完全符合一個常規軍事基地的特徵。有大量的兵力駐紮，裝甲車輛在進行日常維護或戰前預熱。”
站在一旁的艾米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她面前的數據分析終端，湛藍色的數據流在她的全息眼鏡鏡片上飛速滾動。她抬起頭，向純灰匯報：“博士，頻譜掃描完畢。沒有發現異常的高溫聚集點。雖然這片區域的通訊頻段非常活躍，但經過特徵比對，這主要是常規的部隊調度和後勤聯絡信號，沒有發現高級別的、帶有跳頻特徵的加密指揮數據流。”
純灰微微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大宮駐屯地雖然防守嚴密且兵力眾多，但它太過明顯了，就像是一個囂張地擺在明面上的巨大靶子。真正的指揮部，尤其是經歷過現代超視距打擊洗禮的指揮官，通常會選擇更為隱蔽、出人意料的地方，以防被敵方的遠程精確火力一鍋端。把大腦放在最堅硬的頭骨裡固然重要，但把頭骨藏起來才是生存的最高法則。
“看來大宮駐屯地只是他們的一個重要兵力集結點和後勤樞紐基地。”純灰迅速做出了戰術判斷，他站直身子，對著操作員下達指令，“命令第四組，在外圍隱蔽處建立固定觀察哨，重點監控進出營區的車輛型號和人員調動情況。警告它們，絕對不要靠近圍牆兩百米以內，避免觸發埋在地下的震動傳感器或主動防禦系統。”
操作員飛快地將指令轉化為加密代碼發送出去。確認接收後，純灰將注意力轉向了右側的螢幕——關東運輸局埼玉運輸支局。
相比於大宮駐屯地那種喧囂的戰爭機器運轉狀態，這裡顯得異常安靜，甚至安靜得有些詭異。在全彩夜視畫面中，這只是一片由幾棟低矮的平頂辦公樓和一個巨大的露天停車場組成的區域。停車場上零星地停放著幾輛早就報廢的卡車和生鏽的公務車，厚重的積雪已經將它們覆蓋了大半，使得這些車輛看起來像是一個個隆起的白色墳包。
“這裡看起來完全被廢棄了。”石川健上校緊鎖著眉頭，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沒有設立外圍哨兵，沒有任何燈光，甚至連走動的巡邏隊都沒有。”
純灰沒有立刻接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螢幕，胸膛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抬起手指，示意操作員讓第五組鐵衛繞著運輸支局的辦公樓緩慢行進了一圈。履帶壓過積雪的微弱沙沙聲通過拾音器傳回。確實，從外觀上反覆確認，這裡沒有任何軍事化的改造痕跡，大門緊閉，窗戶破敗，沒有一絲一毫人為活動的跡象。
“切換熱成像和電磁頻譜。”純灰再次下令。
右側螢幕切換。正如眾人肉眼預料的那樣，辦公樓和停車場在熱成像的視角下呈現出一片死寂的深藍色，那是代表著與周圍環境溫度完全一致的冰冷。沒有任何象徵著生命或機械運轉的熱源，頻譜分析儀上也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沒有檢測到明顯的電磁信號。
“看來這真的只是一個被廢棄的政府機構。”阿爾喬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搖了搖頭說道，“他們可能只是利用這裡的某個地下室存放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被服物資，或者乾脆就是我們的電子戰部隊在進行信號追蹤時出現了誤差。”
純灰依舊盯著螢幕，但他的眉頭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皺起。大腦深處的某種直覺正在瘋狂報警，告訴他事情絕對沒有螢幕上顯示的這麼簡單。他回憶起之前石川健上校在匯報時提到的一個關鍵細節：無人機只要接近這五個地方，就會被敵方極其先進的電子戰設備干擾，導致畫面丟失。
純灰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如果關東運輸局真的只是一個毫無價值的廢棄空殼，敵人為什麼要浪費寶貴的電子戰資源，在這裡部署足以干擾軍用無人機的設備？沒有人會為了一個垃圾場安裝頂級的防盜門。
“把鏡頭對準停車場角落的那幾輛冷藏車。”純灰突然開口，打破了指揮部內的短暫沉默。
操作員立刻執行。第五組鐵衛在雪地中無聲地轉動炮塔，調整了高倍率視角，將鏡頭死死對準了停車場邊緣、緊挨著圍牆並排停放著的三輛大型冷藏車。
在全彩夜視的畫面下，它們與周圍其他的廢棄車輛似乎沒有什麼不同，斑駁的車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車廂尾部的對開門緊緊閉合，門鎖上甚至結滿了冰霜。
“放大畫面，對這三輛冷藏車進行深層紅外穿透掃描。”純灰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畫面再次拉近，冷藏車底盤的細節清晰地呈現在大螢幕上。純灰的目光銳利如刀，他敏銳地注意到，雖然車頂和車身兩側被積雪覆蓋，但車廂正下方的地面上，積雪似乎比周圍要薄上那麼幾公分，而且在靠近輪胎的邊緣處，有著極其輕微的、反覆融化又結冰形成的冰凌痕跡。
幾秒鐘後，深層紅外掃描的結果被疊加渲染在螢幕上。
指揮部內響起了一陣極輕微的倒吸冷氣的聲音。在三輛冷藏車那厚重的車廂內部，竟然呈現出微弱但極其均勻的綠色光暈——這意味著，車廂內部的溫度並沒有與外界那零下幾十度的嚴寒同步，而是被精確地控制在了一個特定的、適合人類生存和精密儀器運作的低溫範圍內，與外界的致命嚴寒徹底隔絕開來。
“有意思。”純灰低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在這種滴水成冰的極寒天氣下，廢棄的冷藏車內部絕對不可能有如此均勻的溫度分佈。唯一的解釋是，它們的溫控設備還在內部運轉，並且擁有獨立的封閉式供電系統。而且這三輛冷藏車精確地停在幾個市政下水道的通風井柵格上方。他們把製冷系統產生的熱量，直接排進了深埋地下的城市排污管網裡，藉此完美掩蓋了地表的熱特徵。”
“不僅如此，博士。”艾米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她的聲音因為有了重大發現而略微拔高，“我剛剛調用了鐵衛的備用模組，對這三輛冷藏車進行了極低頻的近距離電磁探測。雖然它們表面上處於無線電靜默狀態，沒有向外發射任何常規信號，但在車廂底部的金屬屏蔽層下方，檢測到了極其微弱的、間歇性的數據脈衝！”
艾米將一段複雜的波形圖投射到主螢幕旁邊，“這些脈衝經過了極其複雜的軍用級加密，並且採用了毫秒級的跳頻技術，如果不是鐵衛靠得這麼近，常規的遠程電子偵察手段根本無法捕捉到這種‘幽靈信號’。”
石川健平靜地說：“也就是說這不是廢棄的車輛，而是一個移動式的前線戰術指揮所。”
“這是一種非常高明，且極具實用性的偽裝戰術。”純灰指著螢幕剖析道，“他們將核心的指揮設備、服務器和通訊器材全部安裝在冷藏車的車廂內，完美地利用了冷藏車本身自帶的超厚隔熱保溫層，物理屏蔽了設備高負荷運轉時產生的熱特徵。同時，為了避免在地面上架設大型天線從而暴露位置，他們很可能使用了貼地傳輸的定向微波通訊，甚至直接接入了這座城市廢棄的地下軍用光纜來傳輸數據。”
純灰頓了頓，眼神越發深邃，“這也就完美解釋了為什麼這裡表面上看起來毫無防備，沒有任何防禦力量——因為對於一個最高指揮部而言，不被敵人發現，才是最無懈可擊的防禦。”
他停頓了一下，將目光轉向左側曾經顯示過埼玉大學畫面的那塊黑屏區域，目光深邃：“埼玉大學那邊龐大的地下設施，高溫、重兵把守，確實很像是一個標準的指揮部。但我現在嚴重懷疑，那只是一個用來吸引我們火力的誘餌，或者充其量只是一個處理常規數據的下級數據交換中心。真正的第十五旅團指揮核心，那些真正在這場戰爭中發號施令的將官們，很可能就蜷縮在這幾輛不起眼的冷藏車裡，隨時準備轉移。”
“狡兔三窟。”阿爾喬姆發出一聲冷酷的嗤笑，握緊了手中的步槍，“他們把大量的防禦力量集中在西區役所和埼玉大學，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卻把真正的指揮大腦放在了這個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垃圾場裡。”
純灰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危險的計算光芒：“這非常符合舊時代軍隊那種狡猾的作風。現在，牌面已經很清楚了。我們面前有兩個高價值目標：埼玉大學的地下設施和關東運輸局的移動指揮所。無論打掉哪一個，都會對敵人的西北線指揮系統造成沉重打擊。但如果我們能同時端掉這兩個地方……”
他的目光在幾塊螢幕之間來回切換，大腦如同超算一般開始瘋狂構思下一步的行動計劃。推演著火力覆蓋的時間差、滲透部隊的突擊路線以及敵方可能出現的反應。
“命令第五組，保持絕對的無線電靜默和光學隱身，在安全距離外死死鎖定這三輛冷藏車。如果它們有任何啟動或移動的跡象，立刻報告。”純灰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死命令。
隨後，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指揮部內每一個軍官和探員的臉龐。他那深藍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溫度，語氣冰冷而決絕，宛如宣判死刑的法官：
“偵查階段正式結束。現在，是時候讓他們為踏上這片土地付出血的代價了。斬首計劃是時候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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