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查階段正式結束。現在,是時候讓他們為踏上這片土地付出血的代價了。斬首計劃是時候開始了。”純灰用冰冷而決絕的語氣說。
隨後純灰在全息地圖前說:“既然我們成功找到了敵人的指揮部,那麼接下來的行動就好辦了。我們的計劃是這樣的,我們以空中防衛軍為主力,對關東運輸局埼玉運輸支局與埼玉大學這兩個重點區域使用BT-95型滑翔制導航彈進行定點轟炸。”
隨後純灰放大了全息地圖,並在地圖上標註了幾個點。純灰先在兩個目標上空分別標注了醒目的紅色準星,並在旁邊標註了"優先級:A"的字樣。
隨後,純灰他在西區役所、大宮駐屯地、大久保淨水廠這三個位置上也分別標註了黃色的準星,並標註為"優先級:B"。
“雖然除了關東運輸局埼玉運輸支部和埼玉大學外,這剩餘的三個雖然並非主要目標,但若是保留依然會對我們後續的軍事行動有所威脅,因此這三個次要目標也同樣不能留,我們必須一舉端掉這五個目標。”純灰繼續說。
“純灰博士,我有個建議,”石川健對純灰說,“我建議增加在埼玉的鐵衛機器人部署數量同時給這五個地方分別派出一支艾斯佩蘭多陸上防衛軍後備部隊的加強排,以便端掉這幾個據點以及殲滅駐守在這幾個地方的敵軍部隊。”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雖然BT-95型滑翔制導航彈的精度和威力都毋庸置疑,但空襲後我們必須派出地面部隊進行戰果確認和殘敵清掃。特別是關東運輸局和埼玉大學這兩個核心目標,我們必須確保敵方的指揮官和關鍵設備被徹底摧毀,不能給他們任何喘息或轉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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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灰點了點頭,隨後拿起通訊器,說:“最高軍事指揮部注意一下,通知第第二十一團和第二十七團準備五個加強排,並為每支加強排配備四台鐵衛機器人、兩輛步兵戰車,以及必要的電子戰和醫療支援單位。”
隨後純灰又將頻段調到成田空軍基地的頻段,在發送坐標的同時對成田空軍基地發出指令:“這裡是米哈伊爾·純灰,通知‘夜梟’中隊做好戰鬥準備,十分鐘後起飛升空實行斬首行動。”
通訊器那頭傳來成田空軍基地指揮官乾脆俐落的回應:“夜梟收到,坐標已同步至火控系統。十分鐘後開始行動。”
純灰放下通訊器,轉身看向全息地圖上閃爍著的五個死亡倒計時光點。
“艾米,通知潛伏在五個目標點的鐵衛機器人,”純灰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鎖定各自目標,準備激光引導。在航彈落下前,絕對不能暴露位置。”
“明白,指令已下達。”艾米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五組綠色的確認信號在副屏上亮起。
與此同時,在艾斯佩蘭多防衛軍的後方集結地,沉悶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風雪的呼嘯。
第二十一團和二十七團的五個加強排已經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集結。士兵們沉默而迅速地登上了步兵戰車,沉重的防爆門在他們身後關閉。二十台鐵衛機器人履帶碾壓著凍土,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跟隨著車隊駛向預定的傳送集結點。
在這些士兵頭盔的微型全息成影器上,已經接收到了目標坐標和任務簡報。任務指令只有一項:確認戰果,以及殲滅所有殘敵。
隨後純灰又使用通訊器聯絡電子戰部隊:“電子戰部隊注意,十分鐘後開始作業。目標:埼玉市全域。任務:全頻段阻塞干擾。”
隨即,電子戰部隊那邊回復道:“指令確認。‘黑幕’協議將於十分鐘後啟動。”
十分鐘後,掛載著BT-95型滑翔制導航彈的五架AA-85型攻擊飛船與負責護衛的十架SF-91型戰斗飛船準時從成田空軍基地起飛,隨後向著西邊的埼玉市飛去。
同時,“黑幕”協議也開始運行。隨後在距離成田空軍基地數十公里外的埼玉市上空,無形的電磁風暴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自衛隊大宮駐屯地的雷達屏幕上,原本清晰的掃描波形突然劇烈扭曲,隨後被一片毫無規律的雪花噪點徹底淹沒。刺耳的警報聲在各個指揮所和防空陣地內同時響起,混亂開始在埼玉市的敵軍各個據點蔓延。
此時在純灰這邊,此時通訊器傳來夜梟中隊的報告:“報告純灰博士,我們即將抵達投彈區域。”
在得到夜梟中隊隊長的投彈報告後,純灰對鐵衛機器人操作員說:“是時候了,啟動激光制導模式。”隨即在埼玉市內的鐵衛機器人迅速啟動激光制導模式,並引導滑翔制導航彈摧毀目標。
在關東運輸局的廢棄停車場邊緣,第五組鐵衛機器人依舊像一塊冰冷的石頭般蟄伏在陰影中。此時第五組鐵衛機器人的頭部光學傳感器微微抬起,隨後激光制導裝置啟動,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紅外激光束精準地照射在中間那輛冷藏車的車頂上。
在冷藏車內部,狹窄而溫暖的車廂內,幾名身穿將官制服的自衛隊高級軍官正圍坐在一張全息沙盤前。此時一位軍官正嘗試聯繫前線部隊:“第15旅團,第15旅團,聽到請回答。”
在確認聯繫不到前線後,這個少將焦急地說:“該死,為啥聯繫不上前線?”
“報告,我們遭到了全頻段的電磁壓制,對方的電子戰能力遠超預期……”通訊官滿頭大汗地操作著設備。
“迅速切換到地下光纜,絕對不能與前線部隊失去聯繫!”少將怒吼道。
然而,他們永遠也沒有機會發出下一道命令了。此刻在千葉縣高空那厚重的灰白色雲層上方,夜梟中隊即將抵達了距離埼玉市中心45km的航彈投放區域,隨後五架AA-85型攻擊飛船的機腹彈倉艙門緩慢打開,當夜梟中隊抵達投彈點時,飛行員迅速按下投彈按鈕。只聽見噗的一聲,十枚掛載在機腹裡的BT-95型滑翔制導航彈脫離機腹,隨後打開了滑翔翼向著目標疾馳而去。
“報告純灰博士,航彈已投放,目前正在返航。”夜梟中隊長向純灰報告。
高空中,有兩枚BT-95滑翔航彈捕捉到了鐵衛機器人發射的激光制導信號。彈頭的制導計算機瞬間修正了滑翔軌跡,如達摩克利斯之劍般,直直地刺向停車場。
很快,冷藏车车顶被航弹穿透的瞬间,刺眼的巨大火球迅速吞沒冷藏車,並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巨大的衝擊波將周邊的廢棄車輛以及建築物連同摧毀。在濃煙散去後,被兩枚BT-95型滑翔制導航彈命中的區域留下一個直徑10m,深3m的彈坑以及一些车辆与建筑物的残骸。
而在埼玉大學,第三組鐵衛機器人也打開了激光制導裝置並將激光照射在埼玉大學的目標,很快,兩枚配備了鑽地彈頭的BT-95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直接砸穿了實驗樓堅固的鋼筋混凝土屋頂,隨後如热刀切黄油般連續砸穿三层混凝土樓板,深入到機房所在的地下室。
幾秒鐘後,地底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爆響。整個實驗樓的地面猛地向上隆起,整座實驗樓在劇烈的內部爆炸中徹底坍塌。
代表著敵軍核心與重兵的據點,在短短十幾秒內,幾乎同時綻放出了毀滅的火光。劇烈的爆炸聲跨越了冰冷的夜空,在漫天飛雪中交匯成震耳欲聾的雷鳴,將埼玉市的夜空映照得宛如白晝。
純灰站在全息地圖前,看著那五個代表目標的紅點在系統確認後變成了灰色的“已摧毀”字樣。他沒有絲毫憐憫,只是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下一道指令:“地面部隊注意,準備進場打掃戰場。”
很快,在後方集結地待命已久的五支加強排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傳送信號。一道道藍色的空間光幕在埼玉市的五處廢墟旁憑空綻開,隨即消散。二十台鐵衛機器人與五個加強排的士兵踏著積雪出現在各自的目標廢墟前。
在關東運輸局埼玉支局,原本停放著三輛冷藏車的停車場已經面目全非。兩個深邃的彈坑佔據了停車場的中央,彈坑內的火尚未熄滅,並仍在向外散發著餘溫。邊緣的瀝青路面被高溫燒成了焦黑色,周圍散落著扭曲變形的金屬殘骸,有些碎片甚至被衝擊波掀飛到了十幾米外的圍牆頂端。
排長陳鋒迅速做出手勢,示意全排展開搜索隊形。兩台鐵衛機器人率先向廢墟深處推進,生命體征探測儀不斷掃視著四周的殘骸。
"彈坑區域未發現任何生命跡象。"鐵衛機器人將掃描結果同步傳回給陳鋒的頭盔顯示器。
陳鋒走到彈坑邊緣,向下看了一眼。坑底只剩下一些已經燒成炭黑色的金屬骨架,和幾塊被高溫熔融後又迅速凝固的玻璃狀殘渣。那些將官和他們的指揮設備,確實已經被徹底氣化,連辨認遺體的機會都不存在。
"戰果確認。"陳鋒面無表情地對著通訊器說,"關東運輸局目標徹底摧毀,無殘敵。"
然而就在這時,廢墟西側的一棟低矮辦公樓突然傳來了幾聲急促的槍聲。"敵襲!"一名士兵大喊。陳鋒迅速臥倒,同時對鐵衛機器人發出指令:"壓制西側建築!"
兩台鐵衛機器人立刻調轉炮塔,20mm機炮的鐳射機炮在寒風中發出輕微的嗡鳴聲。辦公樓的二層窗口處,幾名自衛隊的殘存士兵正借助破碎的窗框做掩護,慌亂地朝著加強排的方向射擊。顯然,這些人是在空襲中僥倖存活下來的外圍警戒人員,此刻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卻依然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兩台鐵衛機器人的機炮同時開火。短促而密集的激光束射向辦公樓,20mm鐳射機炮在瞬間將那棟辦公樓的整個二層外牆撕碎。磚石碎屑與灰塵混合著飛雪四散飛濺。最終經過一段時間的射擊後,槍聲戛然而止。
"西側建築已清除。"鐵衛機器人報告。陳鋒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對著通訊器平靜地匯報:"關東運輸局全區清掃完畢。殲滅殘敵九名,無我方傷亡。"
視角轉到埼玉大學,第三支加強排的落點在校園主幹道的盡頭。而在他們眼前的景象比關東運輸局更為壯觀,也更為慘烈。
那棟地下擁有大量服務器的機房的實驗樓群已經在前不久的空襲鐘徹底坍塌。在BT-95鑽地彈頭的內部爆破下,建築的地下層結構幾乎全部向內坍陷,整座樓群如同被巨人從地底向上猛力一拳,外牆大面積崩裂,支撐梁折斷,整個建築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向中心塌縮,化為了一片高達三層樓的碎石廢墟山。而在廢墟的縫隙中,仍有濃烈的黑煙和偶發的火舌向外噴湧。
"啟動生命體征探測儀。"加強排指揮官費奧多爾·卡扎科夫中士壓低聲音。片刻後,鐵衛機器人的報告傳回:"已偵測到九個擁有生命體征的人,其中五個正向北側校門方向移動。"
聽到鐵衛機器人的報告,卡扎科夫的下顎一緊,立刻下令:"三排二組,北側截擊!鐵衛三號先行!"話音未落,一台鐵衛機器人已經以驚人的速度越過廢墟,踏碎了路面的積雪,向北門方向疾馳。超靜音電動機讓它龐大的身軀在夜色中宛如一個無聲的幽靈。
北側校門處,五名自衛隊士兵正踉踉蹌蹌地向外奔逃。他們的軍服上沾著塵土和血跡,顯然是在爆炸中被震飛的倖存者。為首的一名曹長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燃燒的廢墟,隨即加快了腳步。
他們幾乎同時看到了那台正向他們衝來的鐵衛機器人。沒有喊話,也沒有警告射擊。鐵衛機器人的非致命性聲波炮以扇形範圍覆蓋了校門出口,五名士兵同時倒在了雪地中,意識盡失。
"北側逃跑目標已被全部制服。"鐵衛機器人的聲音冷靜地報告,"建議移交後方收押。"
“報告,我們成功俘獲了另外四名倖存自衛隊員。”三排三組向扎科夫報告。
扎科夫走到廢墟邊緣,俯視著腳下那片曾經藏著兩百多名敵軍的地下巢穴,此刻已經被徹底葬送在鋼筋混凝土和燃燒的火海之中。
"確認目標摧毀。向純灰博士報告:埼玉大學地下設施,全面清除。"
在自衛隊大宮駐屯地一帶,情況則不同。雖然大宮駐屯地大部分裝甲車以及彈藥庫在剛才的轟炸中被摧毀,但仍有一部分的日本自衛隊員在不久前的轟炸中存活下來。於是在倖存的日本自衛隊軍官的組織下,日本自衛隊依託大宮駐屯地旁的那些完好的廢棄建築、圍墻以及車輛建立了一條臨時防線。
當艾斯佩蘭多防衛軍的第四支加強排被傳送到附近的三橋綜合公園並行進到大宮駐屯地附近時,迎接他們的不是一片充滿死寂的廢墟,而是如雨點般的子彈。
“敵襲,隱蔽!”一名士兵高聲喊道。幾乎同時,子彈打在積雪覆蓋的路面上,濺起一串串白色的雪花。
“十一點鐘方向,大樓二層有重機槍!兩點鐘方向,那輛燒毀的坦克後面有反裝甲火力!”排長玉橋一夫躲在一堵矮牆後,透過頭盔的戰術目鏡迅速標記了敵方的火力點,並將數據同步給了身後的鐵衛機器人。
“第一、第二小隊,火力壓制!鐵衛,敲掉那個哨塔!”玉橋一夫大吼。
收到指令的四台鐵衛機器人立刻從步兵身後駛出,面對敵軍傾瀉而來的子彈,鐵衛機器人沒有絲毫退縮,大量的子彈打在鐵衛機器人的身上發出叮叮噹噹地響聲,敵方步槍的子彈在鐵衛機器人厚重的裝甲面前也無能為力。
兩台鐵衛機器人鎖定了十一點鐘方向的廢棄哨塔,隨後機械臂上的20mm鐳射機炮炮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只聽見連續的“呲——”的響聲,鐵衛機器人機炮發出的聚能激光束不斷地擊穿廢棄大樓的混凝土墻,最終廢棄大樓傳出的槍聲停止了下來。
與此同時,另外兩台鐵衛機器人將炮口對準了兩點鐘方向的坦克殘骸。但它們沒有使用機炮,而是打開了背部的微型導彈發射器。
“嗖!”兩枚微型導彈拖著刺眼的白色尾焰呼嘯而出,繞過一個詭異的弧線,精準地砸在坦克殘骸的後方。劇烈的爆炸掀起漫天雪霧,隱藏在後方的敵方反裝甲小組被徹底清除。
見敵方主要火力點被拔除,玉橋一夫立刻下達了突擊命令。加強排的士兵們在鐵衛機器人的掩護下,交替掩護著向前推進。他們手中的激光步槍不斷噴吐出致命的光束,將那些試圖探出頭來還擊的自衛隊士兵一一射殺。
然而,大宮駐屯地的殘兵並沒有輕易放棄。他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在廢墟中與加強排展開了激烈的巷戰。手榴彈的爆炸聲、激光武器的嘶鳴聲、以及士兵們的吶喊聲交織在一起。
雖然位於該地的日本自衛隊員奮力抵抗,但由於先前艾斯佩蘭多防衛軍的空襲將駐守該地的指揮網絡、重武器摧毀,最終在艾斯佩蘭多防衛軍配合裝甲運兵車、步戰車與日本自衛隊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戰鬥後,駐守在該地的日本自衛隊被全殲。
戰火逐漸平息,刺鼻的硝煙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玉橋一夫在確認完戰果以及傷亡報告後,拿起步話機,向純灰匯報:“報告純灰博士,我方已成功殲滅駐守大宮駐屯地的敵軍部隊。我方俘獲23人,其餘敵軍在戰斗中被我方擊斃。我方陣亡兩人,八人受傷,其中兩人傷勢嚴重,正在接受醫療支援單位的緊急救治。”
聽到玉橋一夫的報告,此時在地下指揮部的純灰歎了口氣,說:“辛苦了,立刻安排重傷員通過醫療專用頻段傳送回艾斯佩蘭多理工學院第一附屬醫院。其他人就地鞏固防線,等待後續部隊接防。”
視角回到地下指揮部這裡,在玉橋一夫匯報後不久,艾米將最後兩個目標的情況匯報給純灰:“博士,第一支加強排和第二支加強排也傳回了戰報。首先是第一支加強排,在我方部隊抵達埼玉市西區役所後,殘存的軍警察與日本自衛隊隊員沒有進行任何有效的抵抗,選擇了向我方投降。我軍成功俘獲敵方七十八人,並順勢控制了附近的指扇醫院。”
艾米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兩下,調出另一份清單:“然後就是大久保淨水廠,那裡確實是一個秘密的物資儲備點,守衛力量非常薄弱,只有不到一個班的兵力。我方抵達時遭到了零星的反擊,我方在擊斃敵三人後,剩餘守衛投降。大久保淨水廠的地下物資儲備點已被我方全面接管,並繳獲了大量高寒地區專用的被服、燃料以及部分醫療藥品。”
視角轉向凍京都一側,“要塞”內部的戰略指揮大廳內,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上,原本應該一路向東挺進的紅色箭頭,此刻卻死死地卡在江戶川西岸,與代表學院組織的綠色防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難看的、鋸齒狀的僵持帶。
索菲亞·河原崎優雅地交疊著雙腿坐在沙發上,但她手中那隻細長的女士煙,其不斷抖動的煙灰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焦躁。在她身旁,天知壽一郎陰沉著臉,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受損的機器人數據。而牙野原鉾康少將則雙手背在身後,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風雪中的城市輪廓,一言不發。
雖然他們在戰前就預料到學院組織這塊骨頭不好啃,但艾斯佩蘭多防衛軍抵抗的烈度之強、戰術之靈活,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北線那幫廢物也指望不上了。”天知壽一郎冷哼一聲,打破了沉默,“那些反布爾什維克隔離區的匪幫和軍閥,原本就是想讓他們當炮灰去牽制對方的精力,結果呢?幾萬人的烏合之眾,連築波市的邊都沒摸到,就被對方的預備役部隊像趕鴨子一樣反推了回來。簡直是丟盡了凍京都的臉。”
索菲亞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冰冷:“現在不是糾結面子的時候。江戶川戰線的彈藥和能源消耗超出了預算的三倍。如果再拿不出實質性的突破,帝國能源社的董事會將會重新評估這場戰爭的價值。”
牙野原鉾康正準備開口穩定局勢,指揮大廳厚重的防爆門突然被推開。一名通訊官臉色煞白,腳步踉蹌地跑了進來,甚至差點撞倒了門口的警衛機器人。他徑直衝到牙野原鉾康面前,手中的電子文件板微微顫抖。
“報……報告!”通訊官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得尖銳。“慌什麼?說!”牙野原鉾康轉過身,眉頭緊鎖。
“我們與第十五旅團指揮部……徹底失去了聯繫!”通訊官急促地喘息著,“三分鐘前,我們嘗試進行例行的加密頻率對接,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衛星監測和前線觀測哨同時發來報告,埼玉市內的多個重要據點,包括旅團核心指揮部所在的區域,在剛才遭到了毀滅性的定點打擊,傳出了劇烈的爆炸聲和火光!”
“你說什麼?”牙野原鉾康一把奪過文件板,臉上的鎮定瞬間崩裂,“第十五旅團的指揮部被端了?在那種級別的電子干擾掩護下,他們是怎麼找到位置的?”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索菲亞手中的煙掉在了地毯上,天知壽一郎則猛地站了起來。
“不僅如此,”通訊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繼續報告,“因為指揮鏈突然斷裂,江戶川前線的第十五旅團各部隊已經陷入了嚴重混亂。雖然我們成功接管指揮權,但士氣遭受到了嚴重打擊。”
牙野原鉾康看著文件板上傳回的影像,那裡曾經是埼玉大學和關東運輸局的方向,此刻只剩下幾朵緩慢擴散的蘑菇雲。
他知道,這不再僅僅是一場僵持戰了。對方在他們最自信的領域——電子戰與精確打擊中,直接反手給了他們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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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回到江戶川前線的地下指揮部。純灰站在巨大的三維全息地圖前,雙手撐在控制台邊緣。地圖上,代表敵軍第十五旅團及其聯軍的光點已經因為指揮部的覆滅而變得散亂、搖擺。
“偵查與定點清除任務圓滿完成,現在,該讓我們的客人離場了。”純灰冷靜地下達了指令。
他的指尖在地圖上劃出一道道淩厲的綠色箭頭,每一道箭頭都代表著一支蓄勢待發的鋼鐵雄師。“反攻方案正式啟動。首先,第114團、第四步兵團、第六步兵團以及第七機械化步兵團,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從正面發動猛攻,利用敵軍指揮混亂的空檔,將他們徹底趕回荒川以西。我要在天亮前看到荒川東岸再也沒有一個敵方的武裝單位。”
純灰隨後他將目光轉向埼玉市的方向:“第二十一團與第二十七團,你們在清掃完戰場後,立即向南推進。在埼玉市南緣對凍京都外圍防線進行牽制性襲擾。記住,是牽制襲擾,目的是讓他們顧此失彼,不敢輕易抽調預備隊支援江戶川。目前我們沒有佔領凍京都的打算,不要孤軍深入。”
“明白!”通訊器裡傳來各團長鏗鏘有力的回應。
“同時,空中防衛軍與海上防衛軍進入全面支援模式。”純灰直起身,轉向一旁的艾米,“告訴空軍,除了提供近接空中支援外,我要他們鎖定所有試圖撤退的重型裝甲縱隊。既然來了,就別想把坦克完整的開回去。”
艾米點了點頭,在記錄指令的同時,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輕聲詢問道:“博士,目前海上防衛軍已經封鎖了東京灣出口。我們要不要出動‘埃斯佩羅’號巡洋艦?”
這個名字一出現,指揮部內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半秒。畢竟這艘船的前身是日俄戰爭時期的聯合艦隊旗艦——三笠號戰列艦。在去年11月,當學院組織探員們在橫須賀發現她時由於無人維護已經鏽跡斑斑。
而後,純灰決定將三笠號戰列艦帶回千葉港,動用學院組織最頂尖的納米修復與動力改造技術,對其進行大規模的現代化重塑。
學院組織將三笠號上的炮廓式副炮、舊式的兩門雙聯裝305毫米主炮以及老舊的動力系統全部拆除,而後安裝上了微型核聚變堆機組、1門雙聯裝130mm電磁軌道主炮(後甲板甲板上建造微型反潛反艦垂直起降停機坪以及可以容納兩架直升機的機庫),兩側的4門防空導彈發射架、2門多管火箭炮、8門激光近防炮,前甲板下的一台84連裝導彈垂發系統,以及先進的相控陣雷達系統,一股腦地塞進了這艘古老戰艦的軀殼裡。而她的上層建築也被改造為了當今主流巡洋艦的樣式,只剩下主艦體仍然保留三笠號戰列艦最初的樣式。
雖然技術上已經完備,但直到今天,沒人能保證這尊歷經三個世紀蹉跎的鋼鐵老兵,是否真的能在現代化的電子戰場上重新發出咆哮。
“讓她出航吧。”純灰緩緩開口,“既然對手自詡為舊時代秩序的繼承者,那就讓這艘代表著舊時代巔峰的戰艦,親自去告訴他們——時代已經變了。”
半小時後,隨著純灰一聲令下,整個江戶川東岸彷彿瞬間甦醒的巨獸。
凌晨三點四十五分。黑暗中,數十枚照明彈同時升空,將整片戰場照得宛如白晝。在那刺目的鎂光下,艾斯佩蘭多防衛軍的鋼鐵洪流開始滾滾向前。
在江戶川前線,第114團的進攻陣地上。石川健上校站在指揮車敞開的艙門旁,任由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打在臉上。他透過戰術望遠鏡,死死凝視著對岸那片陷入混亂的敵軍陣地。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猛地按下通訊器的全頻段廣播按鈕,沙啞的嗓音在風雪中怒吼:"全團注意!目標,江戶川西岸敵軍陣地!鐵衛打頭,步兵跟進!把他們趕回老家去!"
引擎的轟鳴聲瞬間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二十台鐵衛機器人率先踏上了早些時候建好的七座臨時橋梁。與此同時它們雙臂上的20mm鐳射機炮已經預熱完畢,炮口泛著幽幽的藍光,發出低沉而致命的嗡鳴。
緊隨其後的,是滿載著步兵的"麋鹿"式兩棲步兵戰車。數十台戰車的引擎轟鳴聲混合著履帶的摩擦聲,如同滾滾悶雷般在江面上迴盪。
"開火!"後方的陣地上,第114團的6門155mm自行火炮幾乎同時發出怒吼。橘紅色的巨大炮口焰瞬間照亮了夜空,刺痛了視網膜。炮彈帶著尖銳刺耳的嘯聲劃破天際,如同流星雨般狠狠砸向對岸的第十五旅團陣地。
"轟——轟——轟!"連續的劇烈爆炸在西岸掀起沖天的火光與泥土。一座臨時構築的機槍碉堡被155mm高爆彈直接命中,整個混凝土掩體連同裡面的機槍手一起,在耀眼的火球中被瞬間撕成了碎片。
同時,第114團的無人機飛手操控著抗干擾型FPV無人機對第15旅團的高價值目標進行打擊,第15旅團的載具被不斷點名,並化為一團巨大的火球。
第十五旅團的士兵們從睡夢與恐慌中驚醒,慌亂地抓起武器衝出掩體。雖然凍京都的“要塞”指揮部已經緊急接管了前線指揮權,但失去了熟悉的一線指揮官和參謀團隊的實時調度,基層部隊的協調顯得無比遲鈍和混亂。
"敵襲!全體進入戰鬥位置!不要亂!"一名大尉聲嘶力竭地揮舞著手槍喊著,試圖在火光中重新組織防線。
然而,鐵衛機器人已經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衝上了西岸灘頭。幽藍色的激光束如同死神揮舞的無形鐮刀,精準地收割著每一個暴露在掩體外的目標。一名剛剛架好反坦克火箭筒的自衛隊士兵還沒來得及鎖定目標,胸口就被一道高能激光瞬間洞穿,傷口處甚至沒有流血,只有被高溫碳化的焦黑邊緣。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栽倒在雪地裡。
"麋鹿"步戰車衝上河岸,後艙門猛地砸下。全副武裝的第114團士兵魚貫而出,迅速在裝甲的掩護下展開戰鬥隊形。他們的激光步槍在黑暗中不斷閃爍出致命的藍光,每一次光芒的亮起,都意味著一個敵人的倒下。
"撤退!頂不住了!向第二道防線撤退!"
第十五旅團的防線在失去指揮和遭遇火力碾壓的雙重打擊下,開始全面崩潰。士兵們丟棄了笨重的彈藥箱和重武器,踉踉蹌蹌地向後奔逃。但在開闊的雪地上,失去掩體的他們成了激光武器最好的靶子。
與此同時,在新中川防線,第四步兵團、第六步兵團和第七機械化步兵團也發起了排山倒海的總攻。
第七機械化步兵團的M139主戰坦克群以極具攻擊性的楔形隊形衝在最前。120mm滑膛炮不斷噴吐著致命的火舌,將第十二旅團倉促構築的混凝土路障和沙袋掩體一一轟碎。
"目標,十一點鐘方向,敵89式裝甲車!"M139的車長在顛簸的車廂內大吼。
"裝彈完畢!穿甲彈!"
"開火!"
一發鎢合金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呼嘯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筆直的白色軌跡,準確命中了兩百米外的目標。89式裝甲車薄弱的側裝甲被瞬間貫穿,炮塔被殉爆的彈藥整個掀飛到半空中,車體內部爆發出熊熊大火,照亮了周圍絕望的自衛隊士兵的臉。
第十二旅團和第三快速反應聯隊雖然指揮系統尚存,但面對這種不計成本的猛烈攻勢,他們的防線也開始劇烈動搖。加密通訊頻道裡充斥著前線軍官絕望的呼叫聲:
"第三中隊請求火力支援!我們頂不住了!坦克衝上來了!"
"指揮部這裡是,准許向荒川西岸撤退!"
"該死,左翼被突破了!他們從側面包抄過來了!"
在猛烈的炮火覆蓋和精準的激光彈幕下,第十二旅團不得不放棄了苦心經營的新中川防線,開始交替掩護著全線後撤。
在北線,第二十一團與第二十七團的裝甲縱隊如同兩把鋒利的尖刀,從埼玉市直插而下。
他們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沿途的小股守備部隊和那些本就軍心渙散的匪幫武裝,在看到風雪中滾滾而來的鋼鐵洪流時,往往還沒開幾槍就丟下陣地四散奔逃。偶爾有幾個堅固的據點試圖負隅頑抗,也很快被隨行的自行火炮群用密集的火力夷為平地。
"報告團長,前方十公里就是凍京都外圍防線!雷達顯示有大量敵軍聚集!"偵察兵通過無線電大聲匯報。
"全體減速!記住純灰博士的命令,只是牽制,不要深入!"第二十一團團長冷靜地下達指令,"在最大射程內建立臨時火力點,進行覆蓋射擊。讓那幫躲在城裡的傢伙知道,我們來了就行!"
與此同時,在東京灣上,此時埃斯佩羅號巡洋艦在兩艘驅逐艦與四艘護衛艦的護衛下在黑暗中緩緩前進。
埃斯佩羅號巡洋艦的現代化艦橋上,艦長田中浩二——這位曾是海上自衛隊上校,後因不滿舊政權腐敗而加入艾斯佩蘭多防衛軍的軍人——正筆挺地站在指揮位上。他目光堅毅地看著面前各項系統的全息指示燈逐一由黃轉綠。"微型反應堆輸出功率百分之八十,動力穩定。"
"相控陣雷達系統全部上線,空海域掃描正常。"
"電磁軌道主炮、垂發系統武器檢查完畢,全部就緒。"
田中浩二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腳下這艘傳奇戰艦微微的震顫。這股震顫來自艦體深處那顆嶄新的核聚變心臟,但田中覺得,這更像是這艘歷經三個世紀的老艦在甦醒時發出的低沉呼吸。
他拿起艦內廣播器,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全艦官兵注意,這裡是艦長田中浩二。今天,我們將駕駛這艘從歷史中重生的戰艦,去終結那個腐朽的舊時代。為了新世界,為了艾斯佩蘭多!"
五分鐘後,埃斯佩羅艦隊接近作戰區域。通訊員轉過頭,對田中浩二說:"艦長,我們即將抵達作戰區域,武器系統全部待命,就等您的命令了。"
“通知導彈系統操作手以及火控系統操作手,準備朝橫須賀港發射十枚PHK-136型多用途高超音速巡航導彈,摧毀他們在港口的軍用倉庫以及他們的岸防陣地。”田中浩二說。
命令通過艦內數據鏈瞬間傳達至各個戰位。
導彈系統控制室內,操作手的雙手在控制面板上飛速跳動。前甲板下方的84連裝垂直發射系統中,十個發射單元的頂蓋依次打開,露出裡面冰冷的鋼鐵井口。火控系統操作手在全息瞄準界面上將橫須賀港的衛星影像放大到了最大倍率,十個精確打擊座標被逐一鎖定在港口的軍用倉庫群、彈藥堆積場以及海岸線上那幾座混凝土岸防導彈陣地的正中央。
“發射單元一至十,座標已鎖定,火控解算完畢。”操作手的聲音沉穩而精準,“請艦長確認發射。”
田中浩二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十個紅色準星,沒有立刻開口。
艦橋內安靜了三秒。在這三秒裡,田中浩二的目光越過屏幕,落在艦橋右側艙壁上那塊被精心保留的黃銅銘牌上。銘牌上刻著一行已經模糊但仍可辨認的字跡——“三笠”。
三個世紀前,這艘戰艦曾在對馬海峽用她的主炮改寫了歷史。而今天,她將用全新的火力,為另一段歷史畫上句號。
田中浩二輕輕呼出一口氣。“發射。”這個詞從他嘴裡吐出的瞬間,整艘戰艦彷彿被喚醒了一般。
第一個發射單元的發射筒噴湧出一團刺目的白色氣浪——那是冷發射系統將導彈彈出井口的高壓氣體。PHK-136導彈在脫離發射筒的剎那被拋至半空,彈體尾部的固體助推器隨即點火,一道耀眼的橘紅色尾焰猛地噴射而出,將導彈推向漆黑的夜空。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其餘九枚導彈在短短四秒內依次發射。十道橘紅色的尾焰如同十顆逆向飛行的流星,拖著長長的煙跡,以超過五倍音速的速度,向著西方的橫須賀港疾馳而去。
艦橋上的全息屏幕上,十個紅色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接近目標。
“導彈已進入超音速巡航段。預計命中時間……三十六秒。”火控官報告。
與此同時,在橫須賀岸防陣地,一名值班的防空雷達操作員盯著屏幕上突然出現的十個高速接近的光點,瞳孔猛然收縮。他猛地按下警報按鈕,淒厲的防空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港區的夜空。
“十枚高速目標!從海上來的!速度……超過五馬赫!”他驚恐地對著通訊器大喊,“請求攔截!請求攔截!”
橫須賀岸防陣地上,兩座近程防空導彈發射架緊急轉向,鎖定了飛來的目標。四枚攔截導彈呼嘯升空,拖著白色尾煙撲向那些高速光點。然而PHK-136在接近目標的最後階段進行了劇烈的末端機動變軌——它們如同在夜空中舞動的幽靈,以詭異的蛇形軌跡輕鬆甩開了攔截導彈。
“攔截失敗!攔截失敗!”操作員的聲音已經變成了絕望的嘶吼。下一秒,橫須賀港的地獄降臨了。
第一枚PHK-136精準命中了港口最大的軍用彈藥堆積場。導彈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穿了倉庫的鋼筋混凝土屋頂,在建築物內部引爆了戰鬥部。隨即,倉庫內儲存的數百噸彈藥被殉爆點燃,一團巨大的橙紅色蘑菇雲沖天而起,將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瞬間吞噬。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附近碼頭的起重機像火柴棍一樣攔腰折斷,拋入冰冷的海水中。
第二枚、第三枚導彈幾乎同時命中了岸防導彈陣地。兩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交匯在一起,混凝土碉堡在高超音速動能與戰鬥部爆破的雙重打擊下徹底粉碎,岸防導彈發射架和雷達天線被炸成了漫天飛舞的金屬碎片。
隨後的七枚導彈如同死神的接力棒,一個接一個地將港口的燃料儲存罐、後勤倉庫、以及僅存的幾門海岸炮陣地逐一摧毀。
整片橫須賀港在短短十幾秒內變成了一片翻騰的火海。衝天的烈焰映紅了東京灣冰冷的海面,滾滾濃煙裹挾著灰燼升入風雪交加的夜空,久久不散。
埃斯佩羅號艦橋上,田中浩二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十個紅色準星逐一變成灰色的“已摧毀”標記,微微點了點頭。
在埃斯佩羅號發射的十枚高超音速導彈撕裂橫須賀港的夜空之時,艦隊中的其他艦船也沒有閒著。
兩艘驅逐艦疾風號與朝霧號的相控陣雷達鎖定了地面無人機操作手標定的目標數據鏈。在距離海岸線約十五公里的海域,兩艦的艦首76mm主炮同時開火,以每分鐘四十五发的射速向岸上傾瀉彈藥。炮彈帶著尖銳的嘯聲越過冰冷的海面,精準地砸向沿海公路上那些正在向後方撤退的第十五旅團裝甲縱隊。
一輛滿載彈藥的後勤卡車被76mm炮彈直接命中,車體在耀眼的火球中被撕成兩截,燃燒的碎片被拋上了十幾米的高空。緊隨其後的兩輛89式裝甲戰鬥車試圖加速逃離,但在無人機的實時激光照射引導下,第二批炮彈如同長了眼睛般追蹤而至。一輛裝甲車的履帶被炸斷,失控地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桿;另一輛的炮塔被直接掀開,車體在路面上滑行了數十米才停下,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火花軌跡。
在完成對橫須賀的打擊任務後,埃斯佩羅號巡洋艦的主炮塔開始轉動,將那門雙聯裝130mm電磁軌道主炮對準了岸上。
艦橋內,火控官的聲音平穩響起:“主炮充能完畢,目標鎖定——敵軍位於我艦正西方11.93海里處的一座前線指揮哨所。”
田中浩二微微頷首:“開火。”
瞬間,艦體前部傳來一陣低沉而綿長的嗡鳴聲,那是電磁線圈在極短時間內將數百兆焦耳的電能灌注進炮管的聲音。炮身周圍的空氣因為電磁場的劇烈變化而開始扭曲、電離,一道道幽藍色的電弧沿著導軌瘋狂跳躍。艦橋上的人員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甲板在微微震顫。
隨後只聽見“滋啦!”一聲尖銳到幾乎撕裂耳膜的電磁釋放聲炸響。兩枚高爆半穿甲彈以超過七倍音速的恐怖速度脫離炮口,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它的軌跡。唯一能證明它存在的,是炮口前方空氣被瞬間壓縮形成的錐形衝擊波——一圈白色的音爆雲在海面上猛地擴散開來,將下方的海水壓出了一個短暫的凹陷。
此時在22.1km(11.93海里)外的原東京都立江戶川高等學校,這裡在衝突爆發後被日本自衛隊改造成了一座小型物資補給站。但很快,兩枚炮彈以超高速貫穿了主建築的外殼後,延時引信在內部起爆。劇烈的爆炸將這座高中的主建築從內部撕碎,碎石和鋼筋向四面八方飛濺,揚起的塵雲在風雪中久久不散。
同時,四艘護衛艦則負責清理海岸線上殘存的火力點。它們搭載的多管火箭炮以齊射的方式,將一排排火箭彈如暴雨般潑灑向敵軍的海岸觀察哨和殘存的防空陣地。爆炸聲此起彼伏,東京灣沿岸的凍京都防線在艦隊的火力覆蓋下迅速瓦解。
一名躲在海岸碉堡中的自衛隊隊員,在火箭彈的連續轟炸中絕望地捂住了耳朵。碉堡的混凝土牆壁在震動中不斷掉落碎屑,他能感覺到頭頂上方的沙袋正在一層層被衝擊波掀飛。當最後一輪爆炸結束後,他顫抖著抬起頭,透過碉堡殘缺的頂部向外望去——整片海岸線都在燃燒,而在遠處漆黑的海面上,那些艦影如同一群沉默的巨獸,正冷冷地注視著這片煉獄。
就在埃斯佩羅號的主炮轟鳴、橫須賀港化為火海之際,凍京都方面也終於發動了最後的絕望反擊。
十二枚來自凍京浮島與凍京沿岸隱蔽陣地的反艦導彈,拖著耀眼的尾焰,低空掠過波濤洶湧的海面,朝著埃斯佩羅艦隊高速疾馳而來。
在艦隊的相控陣雷達檢測到來襲目標的瞬間,戰艦內隨即響起低促而嚴厲的警報聲:“警告,檢測到多枚反艦導彈來襲。防空系統已自動切換至攔截模式!”
幾乎在話音剛落的同時,艦載人工智能在微秒級的時間內完成了火控解算。埃斯佩羅艦隊的艦船的垂發系統在把二十四枚KM-142防空導彈彈射到半空中後發動機迅速點火,以二對一的飽和攔截比例騰空而起。
夜空中,一道道白色的導彈軌跡迅速交織成一張嚴密的攔截網。隨後,一連串沉悶的爆炸聲在海天交界處接連炸響,十二團耀眼的火球在空中依次綻放,將漆黑的海面照得忽明忽暗。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敵軍最後的掙扎被悉數攔截在防線之外,甚至沒能讓埃斯佩羅號的激光近防炮發出一次射擊。
此時在”要塞”這邊,通訊官跌跌撞撞地衝進指揮室,臉色慘白如紙。
“報……報告!橫須賀港遭到敵方艦載導彈襲擊!軍用倉庫群、彈藥堆積場以及岸防導彈陣地……全部被摧毀!港口已經陷入一片火海!”
“報告,我們發射的反艦導彈被敵方全部攔截!”
天知壽一郎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那種陰冷的從容。他猛地將手中的數據板砸在桌面上,金屬與桌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艦載導彈?沒想到,他們的海軍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雖然牙野原鉾康早就知道艾斯佩蘭多防衛軍有建設一支海軍,但沒想到如今的艾斯佩蘭多海上防衛軍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索菲亞·河源崎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煙盒,卻連抽了兩次都沒能把煙抽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鎮靜:“問題不在於他們有什麼。問題在於——我們現在還剩什麼。”
指揮室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牙野原鉾康少將背對著所有人,雙手撐在窗台上,看著遠方天際線上隱約可見的火光。良久,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金屬:“諸位,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索菲亞終於點燃了那支煙,深深吸了一口:“橫須賀港是我們在關東地區唯一的大型軍港和補給站。那裡的物資一旦被毀,前線部隊的彈藥和燃料最多只能維持四十八小時。”
“現在情況已經十分嚴峻,”牙野原鉾康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目前我們唯一沒有直接參戰的部隊,只剩下除第三十四快速反應聯隊以外的其餘第一師團部隊。而且我們將第十五旅團與第二師團的第三快速反應聯隊投入東線,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賭博。我們不可能把第二師團或第三師團的整體部隊調過來——那樣做等於把京阪奈地區拱手讓給近畿附近的其他政權,尤其是那個自稱為‘大日本復興帝國’的瘋子。”
天知壽一郎陰沉著臉補充道:“而且,我們的‘武士’型戰鬥機器人庫存已經所剩無幾了。帝國能源社的生產線最快也要兩週才能補充新的機體。”
“也就是說,”索菲亞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冰冷,“我們現在是在用最後的家底,和一個我們根本打不贏的對手拼命。”
沒有人接話。窗外的風雪呼嘯著拍打在玻璃幕牆上,彷彿是這座城市在低聲嗚咽。
指揮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通訊終端偶爾發出的電流滋啦聲在空氣中迴盪。
牙野原鉾康少將沒有理會天知壽一郎的焦躁,他轉過身,雙手撐在巨大的全息戰線圖邊緣,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北線的數據。
突然,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根據前線傳回的戰報,艾斯佩蘭多防衛軍的第二十一團與第二十七團,此刻確實正在與駐守在凍京都北郊的自衛隊第一師團第三十四快速反應聯隊,以及帝國能源社的精銳部隊發生激烈交火。對方甚至在不斷使用FPV無人機群對他們的陣地進行狂轟濫炸。
但是,牙野原鉾康的指尖在地圖上輕輕劃過。那兩支猶如尖刀般的裝甲縱隊,在推進到凍京都北郊的防線邊緣後,就彷彿被一根無形的鎖鏈拉住,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他們所有的行動都轉化為了密集的遠程火力覆蓋和無人機襲擾,顯然,對方在刻意保持距離,完全沒有一絲要突入市區、發起攻城戰的打算。
“圍而不打……火力牽制……”牙野原鉾康喃喃自語,眉頭緊緊鎖在一起。他腦海中閃過那個年輕的、被稱為純灰博士的男人的情報。對方擁有絕對的制空權,甚至連海路都被那艘恐怖的巡洋艦封鎖,如果對方真的想吞併凍京都,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但他們停手了。
在思考良久後,牙野原鉾康緩緩直起身子。他轉過頭,看著同樣面色陰沉的索菲亞和天知壽一郎,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打破了沉默:“或許,我們得跟對面那位……好好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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