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柳，尋花》 - 第四章 (2)

隔天，我比平時還要早半小時去學校，進教室時，我看見花和苜蓿芽已經在座位上了。

「妳終於來了！」

「我們都好擔心妳。」苜蓿芽把書包裡的零食拿給我：「這是我假日去旅遊帶回來的零食，如果妳再不來，我就要送別人了。」

「對了，昨天有警察找妳。」花說：「早川還讓妳第一節下課去找他，你們最近的關係是不是變好了？」

「我跟早川？」我嚇得趕緊搖搖頭：「妳想多了。」

早川讓我對花保密去Y山和追查案件的事情，所以在了解他的企圖前，我什麼都不會說。

「我沒有想多，妳最近去他的辦公室次數太頻繁了，好幾次下課我都找不到妳。」

「我之前也常常去他的辦公室，妳不是也常去嗎？」

「是這樣沒錯啦，但我還是覺得⋯⋯」

「嵐只要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就好，我知道柳的離去讓你很傷心。」苜蓿芽打斷花的話：「花就由我陪著就好，等妳平復好情緒，我們隨時都歡迎妳回來。」

「聽到你這句話就夠了。」我看了眼手錶，說：「我現在得去找一下早川，下節課前回來。」

「快去吧，還有二十分鐘就要上課了，如果妳晚回來，我會幫妳跟老師說明情況。」

苜蓿芽果然是天使。

我極速跑向早川的辦公室，他果然已經在了。

「柳的屍檢報告出來了。」

「他的死因不是因為頭部撞擊嗎？」

「不是，」早川語重心長的說：「是氰酸鉀中毒。」

「氰酸鉀？」

「對。警察跟我說，柳的頭部雖然有嚴重撞擊的痕跡，但是不足以致死。」

「也就是說，柳百分之百是為人所害。」

「沒錯，而且警方推測，兇手就在這座校園中。也就是說，」早川站了起來：「兇手很有可能是柳的學生和同事，但是警方那邊好像還有一點矛盾，所以還沒有把所有事情跟我說。我要去上課了，妳也快回教室。」

「等一下，我還想問有關花的問題。」我拉住早川：「為什麼這些事要對花保密？」

早川看著我，想了一下，說：「放學後來我辦公室。對了，來之前幫我帶一份晚餐，我要把卷子批完再回去。」

「我知道了。」

放學後，我去便利商店買了早川最常吃的鮭魚飯團和巧克力夾心土司，順便幫他買了瓶提神飲料。

「拿去。」我把飯糰、吐司和飲料遞給早川：「現在該跟我說了吧。」

「因為花不是一個擅長保密的人。」他說：「她很喜歡跟別人分享事情，我怕她一不小心說溜嘴。」

「⋯⋯她的口風確實不緊。」我問：「你應該沒有懷疑花吧？當天晚上八點花來找我，我可以幫她作證。」

「暫時沒有懷疑她。對了，花常常去妳家嗎？」

「她偶爾會來我家吃飯，大概半個月一次，反倒是我比較常去她家蹭飯。」

「原來如此。」早川邊改著試卷，邊吃著我幫他買的鮭魚飯團，而我則是靜靜的看著他改完考卷。

「對了！」我從書包裡拿出記滿案件的筆記本：「你說過不管柳去哪裡都會跟你報備，唯獨這次沒有，我說的沒錯吧？」

「沒錯。」

「那麼我覺得，柳應該是第一次去Y山。」

見早川不語，我繼續我的推理：「既然柳會跟你報備，而Y山來回至少需要七小時，更不用說加上登山的時間，如果柳曾經去過Y山，你一定會發覺，但你卻沒有。」

「嗯，而且我們這個層級不會被安排出差，所以更沒機會去那麼遠的地方。」

「而我推測，柳去Y山的原因跟大麻田有很大的關係，所以我就在想，會不會是因為有人知道柳發現大麻田的事，所以才想殺柳滅口。但是我後來發現，我的推理大概是錯誤的，因為這樣就解釋不清帶柳上山的人為什麼沒死。所以我的結論是，兇手和柳說了有關大麻田的消息，把柳騙上山後殺害他。」

「很精彩的推理。」早川說：「其實警方也在往這個方向調查，所以這些事我已經知道了。」

「什麼啊，」我嘆了一口氣：「虧我一整個晚上都在想這件事。」

「不過妳光靠自己就得出這個結論，我確實很佩服妳。」早川接著說：「警方現在認為兇手不只一人，但現在的問題是，警方查不出種植大麻田的人。」

「因為全被燒了？」

「對。我決定給妳一份額外的回家作業，」早川吃完最後一口飯糰：「把查出種大麻的人的方法告訴我。」

「警察都不知道的事，我怎麼可能知道？」

「所以才要讓妳回去想，趁天色變暗前趕快回家，注意安全。」說完他想說的話後，早川毫不留情的把我轟出辦公室，接著繼續改他的考卷。

回到家後，我拿起紙筆，開始推敲早川留給我的回家作業。

早川說過，兇手就在我們學校之中，柳任教的兩個班級尤其可疑，但是我們一直在機構的管治下生活，所以不太可能去那麼遠的地方接觸大麻。

「但如果是家族企業之類的，就會變成另一種情況。」

我開始假設，如果種植大麻是家族企業，而警方又推測犯人不只一人，那麼幫兇很有可能就是兇手的家人。所以如果把全校師生的住址弄到手，只要家裡是在Y山的城鎮，那麼嫌疑就會大幅增加。

我打開筆記本，興沖沖將我的猜測寫下來。

「不對，機構的學校有分區域，每個鎮都會有一所機構的學校。我記得Y山那區是楓葉高中，那邊的學生不會平白無故來這裡，那我們學校自然就不會出現住在Y山的學生。」

我把寫滿字的紙從筆記本上撕下來，接著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反覆琢磨這個案件，卻連一個突破口也找不到。

「算了，是早川太強人所難了。」

我把筆記本丟一旁，換上睡衣後趴在床上。

但這樣真的好嗎？我答應過早川不輕言放棄，現在只是經過兩個鐘頭，我的腦袋已經轉不過來了。

「把資料再看一次，這次不管有沒有想出個所以然，我真的得睡覺了。」

洗完臉後，我坐在書桌前，看著凌晨一點的時鐘，把看過好幾遍的案件筆記和報紙再次翻開。

「等一下，我還忘了一件事。」

從剛才開始，我的思緒就一直圍繞著大麻田，而這條方向就連警方也束手無策，那我當然也想不出來。但是，當時柳和兇手上山，車子打滑讓車子撞向欄杆，兇手不可能沒有留下傷口，所以只要讓大家做身體檢查，案件就會水落石出。

「我簡直太聰明了。」

想出破案辦法的我渾身舒暢，把筆記本扔進書包後，開心的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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