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城進行曲 - 第三十九章內傷

一

梁悠里意識到事情不對，便起了提防之心。

縱使這個人是她很憧憬的師兄，也是自己很信賴的人。

可是特別登門操訪，而且楊海燕也在，使她很不安心。

她找了一間閒置的房間，然後詢問他為甚麼突然登門拜訪。

「社區中心這種地方人多耳雜，你突然過來會讓我很頭痛的。傳出甚麼謠言就不好了。」

梁悠里毫不掩飾，關上門就開門見山，直言自己不想被傳甚麼流言。

「其實啊，我是想來告訴妳……」

張風神卻言又止，吊著梁悠里的胃口。

然後，就在前者拖延太久，後者打算離開時，前者突然作出驚人的舉動。

「梁悠里！我喜歡妳！請讓我跟妳在一起！」

他的行動使梁悠里大吃一驚。

要是在一般的情況下，她會十分驚訝，然後回家冷靜下來後才答覆。

可是今天這個情況，她絕不會把張風神的告白當認真。

背後一定是有甚麼蹊蹺。

尤其是楊海燕，她的嫌疑尤甚。

雖說她們表面上仍是朋友，實際上她們私下幾乎已經沒有來往。

兩人的團體還漸起衝突的苗頭。

既然她在這裡，張風神的行為一定是跟她有關。

從好處想就是他輸了懲罰遊戲所以要捉弄她;從壞處想……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行為。

張風神進一步行動，說她不答覆自己就不她離開。

梁悠里見狀心想，果然沒有好事發生。

雖然她明白戀愛會使人麻木和作出衝動的行為，可是，她清楚張風神的為人，他不會作出這種讓人感到困擾的行為。

咦？可是……

她的腦海閃現一個不好的回憶，把她拉回現實。

「師兄，剛剛的話我當作玩笑話作罷，如果你繼續這樣我就不會放過你。」梁悠里拿出電擊器，「數三聲，然後放開我。」

雖說香城的女生隨身携帶電擊器和胡椒噴霧等防狼器並不稀奇，張風神還是頭一遍見到實物，他頓時縮手了。

他見狀馬上道歉並跑開了。

梁悠里心想，他終於變正常了，雖然這樣恐嚇人好像不太恰當可是終於脫困了。

因為房間的門已經關上，而且離大堂許遠，所以沒有甚麼人聽到房間發生甚麼事。

兩人也鬆了一口氣，可是緊張的氣氛馬上又回來了。

他們四目對視，緊盯著對方卻誰也不開口。

「呃，」陳南詩吞一吞口水，「海燕姊，讓我跟她談談好嗎？」

楊海燕揮手表示同意，然後就離開房間了。

二

「這是甚麼意思？」梁悠里印堂發黑指著張風神問，「他為甚麼得這樣做？」

「我哪知道啊！這個男人突然自己跑掉，說他有方法為楊海燕討回公道，我連他想做甚麼也不知道。」

陳南討有點不滿地說，還皺起眉頭來。

「楊海燕對你們說了些甚麼？」

梁悠里問道，陳南詩有點遲疑，然後說她想申冤。

「哈，這個女人能有甚麼冤屈啊，」梁悠里不屑地說，「財有他哥罩住，色又是比一般女生好，學習又是雷打不動的第一位，她有委屈？呸。」

梁悠里恥笑道。陳南詩無奈地說，問題就是出自於她。

「該怎麼說呢……她覺得你彷彿一隻脫疆野馬，不受控制，對她很有威脅……」

說畢，梁悠里賞了枱子一拳。

「她有病啊！我甚麼時候說過要跟隨她啊！我為甚麼得受她的控制啊！」

當她冷靜下來後，又說小時候的打打鬧鬧所許下的所謂''承諾"根本只是小孩子裝大人語氣說話的屁話罷了，沒有人會較真。

陳南詩心想，梁悠里其實也有道理。

雖然楊海燕其實也是介意她威脅自己的地位，而不是背棄承諾。

正當陳南詩想離開時，梁悠里拉住了她。

「其實……我有話想跟妳說，」梁悠里坐下來認真地說，「請你跟風神師兄說，叫他以後不可以再做這種舉動。」

「我知道他向你"告白"，可是……難道是他對你做了些甚麼？」

陳南詩細思極恐，問她是不是張風神對她毛手毛腳。

「沒有。可是他這種強勢的態度，難保他會否做些甚麼來。」

她認真地說，梁悠里認真的樣子使陳南詩不禁懷疑她是不是其他人曾經對她過類似的事。

「其實妳應該可以明白我吧，陳南詩小姐。」

梁悠里眼神筆直地看著她，拉上了窗戶的窗簾。「室女家暴案的受害者是妳的小學同學對吧？」

又來了。陳南詩暗自砸嘴，為甚麼人們總是能記住別人不光彩的事呢？

「我跟她是同一個班的同學，」她問，「這跟我能理解妳有甚麼關係嗎？」

梁悠里說，「妳有過保護不了身邊人的無力感嗎？」

「難道妳……」

陳南詩不安地說，然後連忙制止她，「妳的心情我能懂，不用舊事重提了。」

「妳明白就好，我真的很害怕……」她哽咽地說，「自己就是下一個……」

哎，那傢伙。我會教訓他啦，回去上課吧！

陳南詩按著額頭打發梁悠里走。

為甚麼我得又想起這件事……時間會沖淡一切這句話難道是假的嗎？為甚麼她的樣貌會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的頭痛越來越猛，只好出去休息一下。

三

「喂，妳沒有事嗎，剛出來臉色就如此難看，是梁悠里跟妳說了些甚麼嗎？」

楊海燕看著剛出大廳就癱倒在梳化上陳南詩，很不放心。

「沒甚麼……我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而已，不用在意，我休息一下就好……」

陳南詩故意擠出笑容，讓她能安心下來。

「才不是沒有事呢你，別想騙我啦。」楊海燕無奈地說，「雖然我只比妳大一年，可是我跟別人打交道的經驗肯定比妳多，妳這種逞強的行為兩下子就看得透啦。」她認為地問，「老實說吧，發生了甚麼事啦，可以放心地告訴我喔。」

陳南詩雖然不太放心，但仍是願意把自己的心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那個，楊海燕呀，其實我……其實我覺得自己很窩囊。」

「何出此言？聽說妳是非常優秀的學生，張風神那傢伙也對妳有很高評價，他甚至形容妳是學校的終極大皇牌喔。要知道我幾乎從來沒有從他的口中聽到他讚賞自己的同學喔。」

楊海燕感到很困惑，她竟然會覺得自己沒用。

聽到楊海燕的奉承話，陳南詩不禁吐出一口涼氣。

「哈，成績那麼優秀又如何？看到朋友受虐受侵犯只能一邊看著，得到了天下卻保護不了自己所重視的人，甚麼成就都只是屁。」

她說，楊海燕語重心長地說，不是任何人也可以拯救，不用花太多心思自責。

「可是……我真的放不下這段往事，而且還是別人告訴我我才知道內情，她出事後我彷彿跟她立刻斷絕關係，連她的喪禮也沒有去，關於她的事我一概不接觸……雖然妳的話有道理可是我真的饒不了自己……」

她停頓片刻，深呼吸一口氣完成自己對此事的自述。

「……我一直都逃避尋求真相，強迫自己相信她只是搬家而已，我真的很害怕，要是知道了真相我該怎麼辦，我怎麼面對自己的責任……」

陳南詩很不安，她的聲線逐漸變小和抖震起來。

那麼妳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梁悠里和張風神的事交給我就好。

楊海燕嘗試打發她離開，陳南詩揮揮手說讓她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是嗎？那麼妳休息一下吧，我待會把妳叫醒吧。」

楊海燕放下了陳南詩的外套後的帽子，讓她能打個盹。

四

「你這傢伙，剛剛對梁悠里做了甚麼好事？」

楊海燕問剛剛出來的張風神做了甚麼好事。

「啊……？妳們不是在我身後一直跟蹤和監視我嗎？我做了甚麼事不是妳們也清楚嗎？」

張風神感訝異地問，楊海燕說，「你這傢伙，還在裝傻……既然我會問你那即是我不知道你搞甚麼啦！」

「哦，我跟她告白然後被拒絕囉。就是那麼簡單。」

張風神把剛剛發生的事試圖一句總結，顯然楊海燕不接受他的解釋。

「那個女人是個被告白大師，從小學至今被男女生表白的次數少說五十次以上，為甚麼只到你大動干戈？想必你一定是除了告白還做了些好事吧。」

她聽過張風神的辯解後冷笑道。

「好吧，其實是我告白後她沒有回應……」張風神還沒有回答完，楊海燕就搶答，「然後你對她毛手毛腳？」

「妳當我是甚麼人？！這種事我不會做的好嗎？妳是甚麼時候把我當變態？」張風神意外地激動地說。

「哎，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事，你們心裡清楚不用向我們交代了。」楊海燕看著窗口歎氣道:「看來我跟梁悠里那傢伙終究要一戰。」

張風神感抱歉地道了個歉，楊海燕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其實我們之間的衝突早晚會發生，你這傢伙只是把這一個進程加速了少許，不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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