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城進行曲 - 第四十章心結

一

得知張風神的原計劃後，楊海燕感到極端的錯愕，下巴幾乎撞在地上，她不相信竟然有人會這樣做。

「真虧你能想出這種方法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你的行動。」

話說，張風神從妹妹口中得知梁悠里很敬拜他，同時他又對日後與梁悠里的關係如何定奪，他感到很困惑，他想得到一個確切的定位，在這個消息的鼓舞下，他想到向梁悠里告白，即使失敗了也可以當朋友甚麼的。

可是，突然找她告白好像有點奇怪。

就在這時，楊海燕剛好找他幫忙。

於是，事情的發展就如剛剛的情況一樣。

「你這傢伙竟然假公濟私，假裝幫我原來是滿足自己的私利，幸好你們沒有金錢交易，想不然我一定把你煎皮拆骨再把骨頭用作熬湯。」

楊海燕忿忿不平地說。

哎，這只是雙方各取所需而已，你又可以消除一個威脅我又可以抱得美人歸，這是雙贏，才不是假公濟私，不要亂說。

張風神連忙指正她。

還在裝蒜。楊海燕不屑地吐出一口涼氣。

「對了，」她轉移話題，問起陳南詩的事。

「為甚麼你同學……對那傢伙的事……很有同感似的？難道她以前發生過甚麼事嗎？」

張風神很困惑，為甚麼楊海燕會說她們倆人有甚麼共通點。

眼見張風神一臉懵懂，楊海燕悄悄耳語，給了一個提示給他。

梁悠里的大姐的孩子……該怎麼說呢，是一個意外。

張風神認識的楊海燕是有話直說，不會拐彎抹角，可是她現在說得很曖昧，看來這真是一件大事。

「所以說，她是擔心自己會重演她大姊的事才會對我這樣戒備對嗎？」

他的語氣和神情也平靜，超出楊海燕的預期。

她以為張風神會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怎麼說也應該有一點驚慌嘛。

「你想我有甚麼反應？坦白說，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妳的心底話全部說出口啦。張風神笑著說。

楊海燕尷尬地苦笑。

「原來梁悠里經歷過這種事……為甚麼沒聽過張瑪姫說這件事？」

張風神感奇怪地問，同時，他的聲線開始顫抖。

原來有生效時差啊。楊海燕看著他的神情這樣想。

她說，總不會突然說起這些不光彩事吧。

楊海燕盯了他一眼，說:「你去安慰一下陳南詩吧，她被梁悠里嚇得回想往事追究自己責任了。」

張風神接著就離開了房間，嘗試叫醒打盹中的陳南詩。

可是，陳南詩無意讓他安慰自己，揮手拒絕他。

「張風神，我暫時不想跟你搭話，你先離開吧，滾遠點……」

陳南詩按按額頭不耐煩地說。

他與楊海燕面面相覷，張風神的眼神彷彿在責問為甚麼會搞成這樣。

楊海燕的反應是瞧鏡子瞧了眼。

張風神十分無奈，他只好嘗試再次伸出手接起陳南詩，這次則是被她使勁地拍了一下手掌心。

清脆的響聲傳遍整個社區中心。

幾乎附近的小孩和輔導都看著他們。

楊海燕見狀立刻把二人帶離現場，然後再搭上一間的士離開。

她的心情比任何時候都要糟，她對自己幾乎幫不上任何忙，氣氛沒有任何改善感到氣結。

另外兩個人的心情也是很糟，他們也是表面裝作很平靜，內心卻在嘶啞。

結果五分鐘的車速，久得如坐跨區巴士一樣。

他們不發一言，彷彿一說話就會引爆積累在內心的怒火。

整個車程，只有的士司機的收音機播放節目的聲音，和計程錶的跳動聲。

二

「你們隨便吧，爸媽也沒有那麼早回來。」

到楊海燕的家後，屋主拋下這一句就跑到旁邊的房間更衣了，也許是因為竹龍角的土地少，即使楊海燕般的大人物也是一家四口住在這種小單位中。

雖然房子不算大，可是內部的裝修頗美觀。

而且，對比周遭的密密麻麻的唐樓，這裡的環境好上許多。

而且這裡高一些樓層，更可以看見整個玄武區的風景呢。

張風神故意四處張望看風景，不與陳南詩有任何交流。

「喂……」陳南詩叫喚四處張望的張風神，「不要逃避我的視線了，這樣很麻煩。」

「你這傢伙，想像這樣一直下去嗎？」

張風神站在窗前看風景，依然不為所動。

「你不想聽就算了，我勸不動你。」

陳南詩自暴自棄地說，張風神回了她一句。

「那你想怎樣？」

陳南詩聽到後莫名火起，見到他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口吻她幾乎想即場痛斥他一頓。

可是畢竟這裡是別人的家，在這樣大吵大鬧有失身分。

於是他們繼續冷戰。

「既然你們來了，我煮點東西吧，你們應該整天下午都沒有吃過任何東西。放心不會是即食麵，本小姐下廚還是有一手的。」

換過衣服後的楊海燕這樣說。

楊海燕穿著黑色大上衣，下身像是甚麼也沒穿，露出了稍微豐滿的大腿。張風神從來沒有見過她穿得這樣隨意。

感覺上很舒服，不過他今天沒有甚麼心情讚賞人。

陳南詩則心想，楊海燕竟然連身材也是如此完美，跟自己的乾癟小腿比起來，真是好太多了。

兩人中只有陳南詩說了句這衣服很適合她。

「是這樣嗎？那就好。」

楊海燕莞爾一下，然後就沒有任何表示了。

兩人對視了一下，打量誰去幫楊海燕的忙。

張風神打了個眼色，表示自己的身分進去幫她好像不太好，想同為女生的陳南詩進去幫忙。

陳南詩原來想說自己今天沒甚麼心情幫人，可是既然張風神不去幫忙，總要有個人幫楊海燕一把。

免得她說兩人的閑話，然後又被好事者添油加醋抹黑他們。

於是她動身向廚房走去，張風神則默默戴上了耳機。

嘖，真是的。陳南詩看著他的行為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三

「我自己能搞定啦，不用勞煩妳幫忙啦。」

楊海燕看見陳南詩進來時禮貌地說。

「為甚麼下午茶時間會煮飯煮湯？」

陳南詩看到她的材料時不禁吐槽。

「哦，這是因為我想煮些好吃的東西一起吃嘛。」楊海燕笑道，「聽說這樣可以使心情變好。」

「哎，太客氣了，不用搞個滿漢全席，隨便煮點東西已經可以了……」

陳南詩受寵若驚，有點不好意思。

楊海燕笑著說，這沒有甚麼，自己只是假公濟私，煮自己的下午茶順道給他們也整一個而已。

「隨妳喜歡吧。張風神那傢伙，其實他應該是尷尬才不幫妳啦。那傢伙一定是這樣想的。」

陳南詩瞥了眼廚房門外，回頭苦笑著說。

楊海燕苦笑了一下，問她有甚麼好尷尬的。

「妳看看妳，」陳南詩笑著指向她的腿，「這麼沒防備的雙腿多麼誘人犯罪啊！」

「哦，原來是這樣啊，不過天氣還沒有轉涼，不想穿長褲嘛。」陳南詩馬上說，「穿條超短褲總可以吧？畢竟出面有一個男生欸，雖然我不介意就是了。」

「哦，我懂妳意思，妳想說打底褲嘛，我定會穿啦，下面空蕩蕩的樣子很容易著涼的嘛。」楊海燕掀起上衣說，突然空氣安靜下來了。

陳南詩吐了一口氣，有點尷尬地說：

「呃……阿燕呀，妳確定妳的打底褲……是天藍色白色間條的？」

楊海燕感到奇怪，看了下面一眼。

她頓時面紅耳赤，衝向陳南詩的胸口前，說：「今天的事是我們倆的祕密喔。」

還沒有等陳南詩答應，楊海燕就掀開了她的褲子瞥了一眼。

「妳在做甚麼？」陳南詩害羞地說。

「哦，想要等價交換，要不然虧大了。」

楊海燕裝作正經地誽，她臉上的紅暈絲毫未退。

「人家的孩子氣內褲沒甚麼好看啦！」

陳南詩生氣地抗議。

「不要那麼大聲，張風神會聽見的。」

楊海燕把食指放在陳南詩的嘴上示意她降低音量。

真是的。陳南詩仍是很不服氣，嘴上念念有詞。

難怪張風神那傢伙不肯進來幫忙，原來是這樣一回事。她想。

「我去看一下火候，不要再周旋在這問題上了。」

楊海燕見水快要煮開，便回到自己的崗位上了。

陳南詩看著鍋中快要沸騰的水發呆。

她眼神空洞地盯住那缸水，彷彿若有所思。

楊海燕看到陳南詩看沸騰的水看得出神，便問她怎麼了。

沒甚麼啦。陳南詩聽到楊海燕的召喚後一怔，回過神來。

然後她以傻笑蒙混過去，順便給楊海燕拿來一樣材料。

她看來怪怪的，算了，暫時不管了。

楊海燕一邊下上湯一邊想。

畢竟她煮這頓飯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大家放鬆一點，她不太想氣氛持續地緊繃，這樣很不舒服。

梁悠里的事看來還是暫且不提比較好。

「對了，想問妳一個無聊的問題。」陳南詩問，「妳最近沒甚麼事嗎？」

「唔？除了對梁悠里很不爽外都沒有甚麼大問題啊，」楊海燕嘆了一口氣，然後不置可否地說，「我還是鐵打的第一名。」

陳南詩心想，為甚麼她反應好像有點奇怪？

她想，自己也是香城書院雷打不動的長年總冠軍，但她的反應好像有點奇怪。

說得好像理所當然似的。

也許是因為薩菲爾的競爭沒那麼大，王座的含金量沒那麼大，所以對自己的成就感到不滿吧。

可是她已經登峰造極，又有甚麼能難倒她呢？

想必她應該是她那一屆公開試的超級狀元吧，如果她的傳說不假。

可是一年又會有幾個超級狀元，那麼厲害最後還是要與另外幾個人共分榮譽。

即使在日常生活出現了問題跟別人發生衝突，以她的人際網絡應該也是迎刃而解吧。

這個人的極限到底是那兒呢？

想到這裡，陳南詩突然明白了些甚麼。

也許今天跟梁悠里的僵持，也是她所樂見的。

就是因為做甚麼也得心應手完全沒難度，生活十分沉悶，所以才想把她跟梁悠里的衝突鬧大找些樂子。

咦？可是……

她突然又想到楊海燕剛剛說的事。

不是所有人也能拯救的。

陳南詩暗忖，難道是過去發生了甚麼事？

四

吃過飯後他們三人的心情也好多了，氣氛變得和諧起來。

陳南詩坦率地說，吃飽後心情會變好是真的。

張風神打趣說，楊海燕的烹飪水平又提高了。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走了，之後有任何事要幫忙再找我們吧！」

張風神說罷就拉著陳南詩的手離開了。

楊海燕站在大廳目送他們離開，心想他們終於和好了。

電梯的大門一關上，他們就握起手來。

「真沒想到我們剛剛幾乎吵起來，現在的意見竟是如此的一致。」

陳南詩笑著說，他今日做過最有智慧的決定就是吃過飯後就迅速離開楊海燕的住處。

彼此彼此，你也很合作嘛。

張風神輕鬆地說。

為什麼那麼客氣呀？看到有可疑的人就速溜不是很正常嗎？

陳南詩感奇怪地說。

「我也有些問題想問你，不過待我們回到宿舍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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