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城進行曲 - 第三十四章不願回顧的一段情

一

「喲，我回來了喔。」陳南詩沒精打采地說。

張芸妮揮了揮手，問她吃過午飯沒有。

「吃過了，跟山竹一起在附近的商場的快餐店吃過午飯了，他還請客呢……看來以後得好好報答他了。」

陳南詩伸了個懶腰說。

「既然妳吃了午飯我就不管妳啦……對了，為甚麼妳今天這麼早回來？我以為妳會跟他回到圖書館打下半場呢。」

張芸妮說，陳南詩說，即使可以繼續溫習也沒有心情。

「哦？」陳南詩的回答勾起了張芸尼的好奇心，她感興趣地問道，「發生了甚麼事了？」

「早陣子不是說劉山竹以前的對手受過家暴嗎，於是我就問他有沒有做點甚麼讓她好過點，結果居然是沒有，他還像是一副做得對的樣子，真是被他氣死了。」

她說，做人怎能如此冷血？

張芸妮也不知道該怎麼作回應。

她認為劉山竹的行為其實不是那麼壞，他只是用了一個消極的方法保護她，其實也不是不行。

她本人則是成長於一個很普通的家庭，雖然收入不是很高但起碼家庭關係融洽，沒有甚麼大衝突。

咦？對了！陳南詩是在北城區成長嘛！難道……

張芸妮靈機一閃，想到了為甚麼陳南詩的反應如此強烈。

難道……跟她的個人成長有關？

她馬上想到了這一個可能性，應該不會出錯。

她再瞥陳南詩一顧，看見她的眼睛泛起了淚光。

果然，是跟個人的經歷有關。

為甚麼所有人遇到這種事都要擺出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明明他們是可以改變那種局面的……

陳南詩充滿遺憾地說，她問張芸尼，介不介意自己說一下往事。

張芸妮點點頭說，儘管說吧我會聽的。

二

事情要從六年前說起。

當時的陳南詩只是一個小學一年級的學生，對新環境的一切覺得陌生又好奇。

因為幼兒園的同學升上別的小學了，她只好重新建立友誼圈。

當時一個很瘦小的女生問陳南詩願意不願意交個朋友，她很高興地答應了。

起初，她們的相處甜蜜而愉快，是陳南詩最難忘的一段時光，她經常都回味那段日子。

她們每天形影不離地一起唸書，一起抱怨老師的課堂、一起吃飯、一起上廁所，幾乎所有事也一起做。

雖然她們像是連體嬰般每天在一起，可是也有一種情況是她們不會在一起的。

只有見老師她們不會一起行動。

當時陳南詩沒有深究。

因為她自小就聰穎好學，她在同學中的人氣很高，彷如班中的明星。

因此，有同學會借她的作業作參考。

可是，有一個問題出現。

來找她借作業參考的同學清一色是女生，沒有男生找她借作業。

陳南詩很奇怪，有一次她找了一個男同學問原因。

妳的朋友很可怕欸，每一次有男生靠近妳的時候，這個人就會放出彷彿要吃人的目光，那個眼神真是折壽好幾年。

陳南詩當時的回應是:你們看超人卡通看太多啦！她一點也不可怕呢！

真的嗎？坦白說，她散發的黑氣讓人無法接近，加上那個眼神，真是很可怕呢……

男生半信半疑地走了。

可是過了一陣子，她也察覺了問題。

她總感覺那個朋友很暗淡無光，散發著一種讓人作嘔的氣味。

心想，她該不是沒有洗澡嗎？可是女孩子不洗澡，有點奇怪……？

可是從日常觀察，她該不會是這種生活不檢點的人啊。

隨著日子過去，事情變得越發奇怪。

她的手臂、眼角邊出現了傷口和淤青。

陳南詩心想，也許是跟弟妹玩耍才會受傷吧。

她噓寒問暖幾句後，又回到了日常的生活了。

其實，因為那個女生那股令人難以啟齒的氣味，陳南詩才會疏遠她。

這個行為是雙向的，那個女生也漸漸地沒有跟她一起玩了。

陳南詩甚至不知道她甚麼時候開始偶爾請起病假來了。

一次班會上，當時一個曾經操訪她的家的班長說:

那個XXX的鬼地方，我再也不想去了，那個地方連我一個男人也發毛。

陳南詩深感不妙，便走到那個同學居住的地方，想登門找她，了解發生了甚麼事。

然後碰門釘了。

她發現那個單位重門深鎖，彷彿一個城堡的閘門，於是她只好作罷。

反正也沒有聽到打鬧聲。

在她打算離開時，她看見一個很像那個朋友，穿著睡衣的小女孩在垃圾房門外看著她。

當陳南詩想要上前向她搭話時，升降機到了。

這個二十多樓的地方要是錯過了升降機，下一架只能再等待五至十分鐘。

樓梯要走二十多層，而且梯間隨時有曱甴老鼠歡迎她。

於是她不去深究，快步走進升降機了。

升降機門關上的一刻，彷彿告訴她們將會永別。

之後發生了甚麼事，她也記不得了。

三

「呃……好熟悉的情節……好像是室女家暴案對吧，其實我去年年底做過專題研習討論那個案子。」

張芸妮面有難色，說沒想到那個朋友原來就是她。

「呀……？與我何干？」

陳南詩感奇怪，問她此話何解。

「是這樣的……有人告訴我，這案子的受害人的朋友在這裡讀書，所以她說，找她問一下應該可以知道一些X基百科和報紙報導上沒有的隱情。」

我知道她的名字喔，要告訴妳嗎？

當時那個女生說，張芸妮搖搖頭，說謝謝她的好意，但會見就不了。

畢竟她心頭小，她擔心要是打聽出什麼衝擊性的事出來自己會承受不住。

那個同學突然想起了些什麼，反過來說還是不打聽發生了甚麼事比較好。

張芸妮內心狐疑，不過為了儘快完成作業，她沒有對此問題深究下去。

原來是這樣一回事。張芸妮馬上明白她當時的話有甚麼用意了。

「妳說妳做過專題研究那個案子對吧？那麼你可以跟我說一下她的遭遇嗎？我一直以來都沒有過問她發生的事……」

陳南詩很不好意思地說，她覺得自己很窩囊，竟然連朋友發生了甚麼事也不敢了解。

她甚至連報紙也故意不看，她不願知道自己的摯友發生了甚麼事。

「呃……那個……」張芸妮說，「因為那一件事室女成為了悲情城市，那麼妳知道那案子是如何糟糕吧……」

即使這樣我也要聽發生了甚麼事。陳南詩鼓起勇氣，堅定地說。

那麼好吧……張芸妮娓娓道來。

「那個禽獸……所以我才說這些家庭暴力的案子一宗也嫌多啊！」

陳南詩聽畢憤慨地說。

「呃……我明白妳的感受，不過呀……」

四

「不過些甚麼？我的反應有錯嗎？要是妳覺得這種行為是沒有問題的話妳自己體驗一下被家暴的滋味呀？！」

陳南詩反應得很激動，她呼喝般叫喊，說張芸妮是一個冷血動物。

「先讓我把話講完才放你媽的屁！」

張芸妮以幾乎拆破喉嚨的叫聲止住她，要不是出面的閃電蓋過她的聲音，那全層都可以聽到她飆粗口。

「我可沒有說要放著不管！只是！打直球對質是很難成功的！That's it！」

氣死人了，張芸妮忿忿不平地說。

「好呀，那你看著最親密的朋友被活生生打死呀！還被人糟蹋的鬼樣子啊！待社工來幫手人已經死了！」

陳南詩毫不留情地還擊。

妳想解決問題就去幹掉他呀？！拿刀捅死他啦！拿剪刀把萬惡之源剪掉它啦！怎麼啦，妳不敢呀？

張芸妮挑釁她說。

這……這不是一定要動武才能解決嘛！文鬥不要武鬥呀……！真是的。

陳南詩突然攻擊力暴跌，說可以和平解決問題。

「雕，仆妳個臭街妳真是好L7虛偽，又說要即時解決問題又不接受武力方案，又要威又要戴頭盔~」

張芸妮已經不管她們倆的往日恩情了，她只想搞清楚那是甚麼一回事。

陳南詩搔著頭說，我也不清楚自己在做甚麼……

說罷就倒頭躲在被窩去不挪窩了，張芸妮一臉無奈。

呃……真是麻煩。

真是一個死局，該怎麼辦才好呢？

她想著想著，決定今天早一點洗澡，不願再為這事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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